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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

  •   接下来的事情丹尼尔不愿回忆,他理解当时每个人都面临极大压力,特别是不得不为这一系列事故负责的阿芒多迪佩特校长,丹尼尔能够原谅他们,但不代表他不再对校长及其余推波助澜者的反应感到愤怒。
      这愤怒不仅来自于他自己受了折辱,更来自于这件事关系到克莉斯多。
      我记录他的故事时,他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他常在思考那瓶幸运药水意味着什么,丹尼尔抬眸盯着我道:“药水帮你实现想要达成的愿望,也就是说,假使克莉斯多当时真的害怕到不敢面对一个女学生遭遇杀害的事实,真的不敢独自与谋害女生的人交锋,那么她完全可以避开桃金娘。她想找到桃金娘,她想要救她,她不在乎自己即将应对的危险。克莉斯多没能撞上始作俑者,不过是因为幸运药水也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那场决斗中胜出。”
      丹尼尔最初做出那个让克莉斯多喝下幸运药水的决定时没有考虑这么多,说实在的,丹尼尔承认自己没什么所谓的英雄主义情结,他不在意是谁找到桃金娘,也没有那样迫切地要去解救她,他跑出休息室救人只是出于最基本的道德意识。然而克莉斯多是第一位的,克莉斯多不能受到伤害,克莉斯多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喝干净最后一滴药水。
      他摇摇头,十分疲惫地说:“我没法想象自己当初无意中把她置于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里,我现在甚至很惊讶自己喊上她一起去了教学区。可就是这样,迪佩特先生竟怀疑我利用克莉斯多为自己洗脱嫌疑。”
      丹尼尔在我的请求下答应做些简略描述,克莉斯多给我的信里对此事也只表达了强烈的失望和愤慨,没有阐述细节,因此我只能简单讲讲那天深夜的情况。
      狭小的女盥洗室里挤满了人,桃金娘的身体被魔法抬出水,漂浮在空中,教授们忙着查看现场,尽管作用不大,显然哗哗的水流冲走了现场所有线索和痕迹。
      丹尼尔在角落里抱着克莉斯多,一遍遍抚摸她头顶。她一边搂着丹尼尔的脖子寻找安慰,一边又总想回头看看桃金娘;他不让她看。
      迪佩特校长显得比平时苍老了很多,充满不知所措的神经质,第一个打破了这沉重的死寂,却是张口问道:“席尔先生,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丹尼尔放开克莉斯多,悄悄捏了下她的肩示意不要紧张,回答说自己才洗完澡不久。
      “那么,有谁和你一起,或者能够证明你确实去洗澡了吗?”
      教授们纷纷望过来,对迪佩特的话吃惊极了。
      “里德尔先生和我一起,他可以作证。”
      “你们洗澡时一直在一起吗?”
      丹尼尔察觉到了对方即将引出的问题,颇不可思议地眯起眼睛,“他比我先出去。”
      “你洗完澡,去干什么了?”
      克莉斯多抢白道:“当然是回休息室!你在怀疑丹尼尔?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问你,格林格拉斯小姐。”迪佩特牢牢盯住丹尼尔,“席尔先生,或者我们换一个问法,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遇害了?”
      “我预见了。”
      “预见?”他转向占卜教授,“预言这东西可靠吗?”
      见占卜教授生气,迪佩特补充:“我的意思是,能够做出如此精确的预言吗?”
      “……虽然很难,但席尔先生是我见过最有占卜天赋的学生,如果是他做出这个预言我将非常骄傲。”
      他又问:“席尔先生,你用什么进行占卜?”
      “塔罗牌,先生。”丹尼尔不卑不亢,但他实际最厌烦向别人解释自己的预言。预言的直接领会性还是次要,首要的是,预言这个在大多数人眼中的至宝,于真正的预言家却是悲剧的索引。这是丹尼尔席尔人生唯一一次有人明目张胆来质疑这场悲剧。
      “哪一张牌让你觉得这里发生了意外?”
      “死神,先生。”
      “噢,”迪佩特露出紧张兮兮的笑容,“可我记得‘死神’这张牌绝大多时候并不用来这样解读。”
      “显然您在学生时代听课非常认真,教授,”丹尼尔垂眸掩去一丝怒气,“但恕我直言,您肯定已经发现了自己在这方面并不具有真正的天赋。‘绝大多时候’不代表‘永远’。”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是在看,先生,我和它们交谈。”
      “就凭一张‘死神’,你判断出这么多信息?”
      “当然不止,那时我身边的一切——每张牌、每块水晶、每颗星辰、每道光,都在向我传递信息。”
      “请详细描述,席尔先生。”
      “丹尼尔的方式根本轮不到我们去理解!”克莉斯多再次不满地反驳,“小草!”丹尼尔拦住她,说什么也不想她搅和进来,只能回道:“那只是一种感觉,我无法准确描述。”
      迪佩特似乎认为丹尼尔在这个话题已经处于下风,没有继续纠缠,转而问起克莉斯多先一步找到桃金娘尸首的原因。
      “既然你是先知,为何格林格拉斯小姐先赶到事发地点?说起来,你既然急忙要来救人,又为何带着她出现在这儿?”
      “我认为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营救我的同学,但我一个人能力不够,所以喊了格林格拉斯小姐——她是被我从女生寝室找来的,这一点拉文克劳所有在校女生都可以作证。至于为什么她比我更先找到,因为我无法得知具体地点,所以和她各分了一个方向去寻找,分开之前我给她喝了幸运药水。”
      而幸运药水产生悖论。
      为什么给她喝?我想保护她。她喝下之后更有可能获得这份荣誉,也就是更可能找到正确地点,你不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没有留一滴给自己,我只是想保护她。你这样保护了她,但很大程度上会让她在受害者被杀害之后才抵达现场,你是否清楚这一点?我清楚。难道你猜测到她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我并不知道。我记得你说自己是特意来救这个女生的,还是你实际不想救?
      是!我不想救!
      丹尼尔差点一时冲动想要这样回答,但他最尊敬的教授在迪佩特校长问完的下一个瞬间喊出了他的名字,邓布利多先生清亮的蓝色眼睛与他对视,沉声提醒他:“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你有责任冷静认真地回答校长向你提出的问题。”
      丹尼尔闭了闭眼平息怒气,说:“我想去睡了。”
      “什么?”
      “我想去睡了,今晚我会写信给我家人,明天有另一个姓席尔的人来跟您对话,先生。”
      校长阴沉着脸,没有证据无法扣押,只得先同意丹尼尔的要求,但他请时任拉文克劳院长的曼昆教授给丹尼尔单独准备一间卧房休息,“我不确定他是否适合跟别的学生一同就寝。”
      克莉斯多闻言立即抓住丹尼尔,“我和他——!”
      丹尼尔瞪她,她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转头对迪佩特说道:“我和丹尼尔一起。我建议不要轻信他的一面之词,毕竟他习惯护着我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之前在盥洗室我有充足的时间动手,我的嫌疑也很难洗脱不是吗?”
      丹尼尔为我复述这段话时,说着说着便笑起来,“她真的很勇敢,我早该意识到,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之一。噢,我九岁那会儿在她家旁边的赫尔米林山上看见悬崖另一边有朵特别漂亮的花,我们两个都够不着,我离开的时候多看两眼,被她发现了。你猜猜?第二天一早她摘了那朵花来找我,高兴得把花枝都捻折了。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使用魔法。”
      他说完合上眼,唇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无力地呢喃“维欧拉”,那语气像他即将向我求救。我放下手头记录的纸笔,到对面沙发前抱住他。

      第二日天空刚有阳光的痕迹,丹尼尔就被传唤到校长办公室。随着石像旋转上升,他看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时,还是有几分意外,他本以为文森特忙于公务,无暇处理这些。
      文森特面上似乎很轻松,但丹尼尔觉得事情恐怕很难按自己的意愿发展。男人走过来和丹尼尔贴面吻,后者顾及有外人在场不能动作太大推开他,想咬咬牙忍过这一次,脑子里却在文森特凑近时忽然蹦出图书馆里汤姆小心地亲他脸颊的画面。他过敏般的偏头躲开,文森特的动作稍有停滞,抬手扶住丹尼尔的后脑,将嘴唇强硬地印在丹尼尔皮肤上。
      丹尼尔受了这一下,移开目光再不看他。
      迪佩特也许是太过心烦意乱,也许只当兄弟二人关系好,并没在意他们奇怪的互动。
      之后文森特代校长问了丹尼尔几个问题。丹尼尔告诉我那是他人生头一回知道,原来在大家眼里,危难情况下的善举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为”。
      丹尼尔答完了便出去,在楼下等候,这往后大约二十分钟一直由文森特与校长交谈,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丹尼尔无从得知,但也无非是些以家族权势进行的施压。若非情急,丹尼尔从来不喜欢让席尔家人出面解决问题。我说过,这时正是巫师世家作为一种世俗强权的黄金时代,许多国家的政府机关都由某个姓氏一手操控。然而不少这类家族的后代都不认可这种高人一等的权力,丹尼尔席尔只是其中之一。
      待文森特下楼来找,丹尼尔退离一步,不看他,询问结果如何。
      “你的学习生活可以一切照常,除了单独就寝——一小段时间的隔离审查。”
      丹尼尔微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本季魁地奇比赛你不能继续参加了。”
      “……可否麻烦你重复一遍?”
      “丹尼尔,别生气。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大家需要一个交代,特别是这样的敏感时期——”
      “拿我做交代!”
      “丹。”
      丹尼尔重重地揉太阳穴。
      “你知道现在欧洲局势非常紧张,英国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将引起轩然大波。你的校长变得神经衰弱,在他任期间霍格沃茨出现了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事故。至少你不用被魔法部传进威森加摩公审法庭,禁赛只是一点小妥协。”
      “为什么不去威森加摩?除了缺少不在场证明,我看不出他们有任何证据用来判我有罪。况且,我要制裁什么让我痛恨至此的人,有必要这么麻烦吗?我躺在席尔家的床上随手下几个诅咒,这里谁逃得了?”
      他语速极快,身体爆发出通常只在尚未学习怎样控制魔法的儿童身上显现的魔法场,像团火一样把身边的光打乱,让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文森特为此皱起眉头,道:“司法正义在现在没有丝毫意义。无论凶手是谁,我相信他极有可能正需要一个被人替罪的机会,如果你被提去威森加摩,那么霍格沃茨里的攻击事件一定会停止,这样无论法庭最后是否判定你有罪,你从此没有清白。”
      “你以为现在我就有清白?”
      文森特定定看了丹尼尔两秒,轻声道:“席尔绝不走进威森加摩。”
      丹尼尔没从对方的反应里想到太多,仍少年意气冲天地不耐道:“这究竟是什么愚昧年代流传下来的说法?等我接管席尔家,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通通得废除。”
      他哥哥笑了笑,答:“好。”
      这下丹尼尔才陡然意识到当年伯父死因存疑,文森特要求上诉威森加摩时,得到的也是一句相同的回复:“席尔绝不走进威森加摩。”
      风掠过青草地吹起层层绿浪,他心里被各种情绪轮番击中,最后瞟了眼文森特,只觉无可奈何。“我知道了,”他咬着唇,将安慰的话收进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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