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本纪：女装大帝的情史》花舞岚山月影重

42、第四十二章

　　刚到晚饭时间，呼延灼灼便带着春桃一个丫鬟，坐着小轿出门了。
　　虽然她一向喜欢骑马独行，但是想到自己就要出阁，总不能和平日一样太野性，干脆就带着帷帽，坐上软轿，装模作样地出去了。
　　春桃捂着手帕，坐在娇子的下首轻笑：“女郎今天怎么学会害羞了？要是旁的女郎，奴婢倒是相信是大家闺秀，您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男扮女装呢。”
　　“别闹了，春桃。”呼延灼灼只觉得玩笑有点过去，面上很端肃，却红了耳根。
　　自己再怎么样心野，好歹也是个女孩子。
　　这样说自己，真的很没面子了。
　　春桃见她害羞了，也就没接着说话，收起笑意后，便持着团扇给自家女郎扇扇子。
　　春桃模样周正，举止也合礼度，反而比呼延灼灼显得文静许多。
　　呼延灼灼看着这比自己更像千金女郎的侍女，不由地在心里叹息。
　　或许除了年纪，自己未来的夫婿，好像更吃亏点。
　　简直就是娶了个男人。
　　这样自己嫁给那个老头子，也还不至于太吃亏。
　　到了挽香楼，春桃把呼延灼灼扶下来，便打发轿夫先去找地方休息了。
　　呼延灼灼平日都说大大方方的，基本没怎么打扮过。
　　这次打扮，对应u她来说也是很复杂了。
　　走路便可以听到发髻两边步摇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只觉得好不尴尬。
　　“女郎，您不仅是步摇晃得太厉害，禁步也是。您得慢些走。”春桃扶着呼延灼灼，小声提醒。
　　呼延灼灼也觉得自己是在丢人。
　　早知道不这样出来装模作样了。
　　折腾了几乎两个时辰才弄好的发髻，还那么沉，走路的规矩不由地多了很多。
　　果然还是男装更适合自己。
　　好不容易上了楼，因为没穿惯拖尾裙，刚在拐弯处就踩到了裙角，呼延灼灼一个趔趄，猛地抓住了春桃的小袖，差点把这娇弱的侍女给压倒在地上。
　　春桃只觉得再不赶紧完成任务，自己就要被交代在这酒楼里了。
　　过往的人们也都纷纷侧目。
　　这是谁家的野丫头呀，长得还算不错，就是家里大概疏忽管教。
　　这女儿家行走坐卧都有规矩。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好像野马一般。
　　可惜了，可惜了。
　　这目光，莫说是呼延灼灼，就是她身旁的春桃，也觉得太过“沾光”。
　　恨不得挖个洞，自己钻进去不出来。
　　终于进了雅间。
　　呼延灼灼觉得这是自己一辈子走的最费劲的路了。
　　姬明琳正坐在上首等着。
　　旁边的侍女也只是会心一笑：“听这走路的响声，便知道是何人虎虎生威。定然就是呼延女郎到了。”
　　姬明琳却是白了侍女一眼：“哪有？她虽然风风火火的，但是既然说要作女儿家打扮出来，便不会不知道走路的规矩。好歹呼延家是大家府第。”
　　也说不清到底是踹开了们，还是推开了门，只听到“砰”地一声，门开了，探进来一个带着帷蝻的脑袋，跟着一个被惊得脸红的侍女。
　　又是“砰”地一声，同样说不清如何操作，门又关上了。
　　只见呼延灼灼一把把帷帽扯下来，大汗淋漓：“参见十二公主。”
　　姬明琳一时之间呆住了。
　　这呼延灼灼大概因为平日疏于装扮自己，其实这打扮起来，还挺美的。
　　特别是因为害羞而红了的脸蛋，看起来叫人着实想欺负一下。
　　虽然并不敢这样做，因为武力值悬殊太大。
　　但是姬明琳就是觉得，心里猫抓一般，想欺负她。
　　直到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挪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呼延灼灼的脸蛋。
　　手感不错。
　　好想再……
　　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怎么也挣脱不了。
　　“公主恕罪，在下只是条件反射。”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呼延灼灼赶紧松开。“明琳妹妹，你没事吧？”
　　“无……无妨。”虽然手腕还有点酸疼，但是姬明琳自己也是练武之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伤害就疼得大哭。
　　就是只觉得呼延灼灼今晚好像有什么特别的美丽，叫姬明琳这个女子也一时间移不开眼睛。
　　索性不去看她，避免做出更尴尬的事情：“姊姊请坐吧。”
　　“多谢公主。”呼延灼灼被盯得有点不太自在，稍微楞了神，回头才迟疑地道谢，把身子往下首的椅子上挪。
　　“完蛋了！裙摆！”春桃突然尖叫。
　　只见呼延灼灼的短拖尾裙摆，就这样被门缝给夹了。
　　春桃怎么也扯不出裙摆，门也拉不开。
　　姬明琳只好叫手下的侍女去帮忙。
　　接过还是老样子。
　　最后裙摆就直接断开了。
　　呼延灼灼额头冷汗直冒。
　　丢人丢大发了。
　　红透了脸，呼延灼灼低头坐着，努力检讨自己。
　　“女郎，我们这个们好像还是拉不开……”春桃虽然也想帮呼延灼灼挣点面子，但是她发现，那个裙摆好像卡在了关键的地方。
　　导致整个门差不多就等于锁了。
　　“呃……”呼延灼灼只觉得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和自己小时候的玩伴见面，只不过是想道个别。
　　天知道从来不穿礼服的自己，怎么脑子抽了，选择了这么个“正式”的短拖尾出来？
　　好了，四个人都困在雅间，等着天亮叫小二过来捞她们吗？
　　干脆把头埋进桌子下面算了。
　　呼延灼灼这样想着，这就这样干了。
　　眼看呼延灼灼整个人就要钻进桌子底下，姬明琳无奈地把她给拉了出来：“姊姊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以后不穿便是。何必如此苛责自己呢？”
　　“今天实在丢人丢到大梁外面去了！”呼延灼灼抬起红得同煮熟的虾一般的脸，忍不住惨叫出声，“这以后到了周家，还不知道又闹腾出什么名堂出来呢。怎么办呢，明琳妹妹？”
　　“你只要穿方便的衣服就可以了。”姬明琳也不知道怎么劝呼延灼灼。“我今晚约你出来，不过就是因为知道你要出阁，想送你个礼物。我也不能等到你婚礼那天，毕竟我有皇差在身，明天我便要离开京城了。”
　　说着，姬明琳取出一对紫玉镯子，亲手给呼延灼灼戴上：“本来打算在你生辰那天给你的，但是你快出阁，我一时间也准备不了旁的，就给你这对镯子吧，希望以后你同周二公子，良缘永结，佳偶天成。”
　　莫名觉得心里发酸，姬明琳也不看呼延灼灼。
　　别过头去，盯着地面：“以后你嫁做人妇，不要再和过往一般风风火火了，好歹也是二公子的正事，总要学点妇道人家的规矩。”
　　姬明琳感觉自己快成老婆子了，每一件作为人妻的规矩都要给呼延灼灼强调。
　　呼延灼灼一向大大咧咧，对于这些多如牛毛的规矩实在不感冒，但是却乐意听姬明琳慢慢地和自己说话。
　　多年的好闺蜜情分在，呼延灼灼恨不得姬明琳交代地慢一些，多一些。
　　怕以后自己再也不能如今这边自由，不能再和昔日好友见面，说话了。
　　“姊姊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服软，这点还是当家主母该具备的，只是你嫁过去，周二公子还没分家，凡事不可以太过逞强。毕竟还有长房在，该低头的时候你还就要低头。免得在舅姑面前吃亏，在夫君面前又没了底气……”姬明琳唯恐交代地不清楚。“我知道姊姊本是作为呼延家继承人而存在的，要不是皇父赐婚，姊姊根本不用学这些繁文缛节，只要迎娶个男妻进门，便可以安心仕途。可惜了……皇命难违，明琳这里只能说抱歉了。”
　　不仅要学着妇道人家的繁文缛节，还失去了仕途的机会。
　　以后只能在后宅当中，为菜米油盐而操劳，为妯娌之间矛盾而发愁。
　　还有千古难题，即公婆和儿媳之间的问题。
　　这些本来就不该是呼延灼灼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女子该考虑的问题。
　　偏偏造化弄人。
　　呼延灼灼只觉得无比头大。
　　规矩好多。
　　有点想打退堂鼓，想逃婚。
　　看着呼延灼灼两眼茫然，姬明琳抚上了她的额头：“没事的，以后慢慢适应，总要过了这关。”
　　虽然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便是不愿意交呼延灼灼嫁给那个所谓的二公子，实际上的老头子。
　　想呼延灼灼这样天之骄子，本来应该是翱翔的鹰，却非要折断羽翼，困于后宅当中，怎么想怎么委屈。
　　按住了姬明琳那只手，呼延灼灼也劝解着自己的好闺蜜姬明琳：“无妨。我会慢慢适应的，就当是战争一样的历练吧。”
　　“姊姊……”姬明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觉得内心泛起一丝苦涩。
　　就目前而言，姬明琳也说不清为何会觉得心里苦，更不清楚自己是怀着怎样的情绪去看呼延灼灼这个昔日的玩伴。
　　“他日明琳的公主夫人，我也要见见的。”知道皇家公主一般不会嫁人，呼延灼灼笑了笑，算是缓和气氛。“也不知道怎样的男子，才可以嫁给我们大梁优秀的十二公主？”
　　姬明琳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抱住了呼延灼灼的脖子，两眼发酸，却哭不出来。
　　更不知道为何想要哭泣。
　　呼延灼灼轻轻地拍着姬明琳的脊背。
　　春桃和姬明琳的侍女还在努力地和房门较劲。
　　突然们被推开，小二探出头来，赶紧捂住眼睛：“两位，是小的叨扰了，小的什么也没看到，这便出去！”
　　误解了姬明琳和呼延灼灼，小二把茶点端进来便夺门而出。
　　呼延灼灼和姬明琳条件反射地推开对方，面面相觑。
　　好了，这误会也出来了。
　　明明就是一般的姐妹情而已嘛。
　　大梁民风毕竟开化，也不是小二多想。
　　就是女子之间通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还不如男子之间嫁娶地频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