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本纪：女装大帝的情史》花舞岚山月影重

41、第四十一章

　　次日清晨，呼延灼灼的贴身丫鬟春桃和府里负责采买的老婆子打了起来。
　　“我家女郎好歹也是嫡长女，你们竟然敢如此苛待！”春桃破口大骂，“你背后不过是侧夫人和庶子，也敢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这府邸里吃穿用度，哪个人不晓得，都要先紧着女郎用，就是老爷和夫人，也都没有二话。到底谁给你们的胆子，女郎就是极少用首饰，也轮不到你们私下里分了！”
　　一面说着，一面和那帮老婆子互相扭打，春桃的头发都散开了，老婆子脸上手上全是抓痕。
　　一个老婆子尖叫着：“反了天了，一个奴婢，竟然敢同侧夫人叫板！侧夫人说了，如今夫人身子不爽，本就叫侧夫人管着家，女郎平日根本用不到那些首饰钱，更何况马上就要嫁出去了，难道还指望着继续挥霍娘家么？”
　　“就是，这小贱、人，平日就没少用那嫡长女身边人的派头打压我们，如今那嫡女马上就管不着事了，公子好歹也是侧夫人所出，正好继承呼延家家业，以后跟着四公子，再也不用被这帮妇人压着一头了！”
　　“好呀，就你们这帮老妖婆，想要四公子继承呼延家，还早着呢！”春桃虽然就一个人，却依然不甘示弱，就是被众婆子给压制在地上，还是仰头大骂。“庶出便是庶出，永远别指望出头！”
　　“给我打死这死丫头！”众人正打着，便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羞辱我可以忍，羞辱我阿娘是想都不要想！呼延灼灼以后就是外人了，凭什么还叫手下贱婢作威作福！”
　　说着便指挥手下的侍卫按住春桃，自己挥舞这棍棒就要朝春桃面门过去。
　　婆子们看春桃已经反抗不了了，便抱臂在一旁看戏。
　　有的还起哄：“四公子，快些，嫡长女要是看到了，可就只能算了呢！”
　　“住手！”几个大丫鬟冲过来拉住大公子，“四公子打春桃事小，可要是灼灼女郎怪罪下来，就是老爷也保不住你！”
　　“你们还以为现在呼延灼灼还当家吗！现在是我呼延华说了算，别说叫打死春桃，就是你们，也照样可以下得去手？还灼灼女郎呢？一个即将嫁出去的外人罢了，还打算霸者呼延家的家产不走吗？”四公子名唤呼延华，一向在府里横行无忌，平日里怕极了呼延灼灼，这时候知道呼延灼灼要嫁给周家的人，便想着嫡长女出家分的家产会减半，便想趁机吞掉原来属于呼延灼灼的脂粉和首饰钱。
　　那些平日呼延灼灼虽然不用，却也可以留着打赏给仆人们，所以侍女们都不愿意叫这呼延华给吞了。
　　但是那些婆子不一样，她们大多数都是侧夫人主持中馈的时候提拔起来的，呼延华虽然抠门了些，但是对于娘亲提拔的婆子还算大方，所以她们自然同呼延华一个鼻孔出气。
　　两方僵持不下之时，呼延灼灼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呼延华的手，看着没怎么用力，奈何呼延华是一个文弱书生，嘴巴虽然狠毒，力气却差了不止一截。
　　“死丫头，你放开我！”呼延华虽然力气不行，但是每每想到要被个女子压一头，便分外憋屈，就是挣脱不了，他也不打算认输。
　　反正呼延灼灼就要离开府邸，再也不会给他继承家业带来障碍了。
　　“谁敢动我的人，我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人世间。”呼延灼灼虽然说话语气十分平稳，甚至还有点温润好听，但是作为正室所出的嫡长女，她的话，每个字都极又分量。
　　听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却叫在场的所有人感受到了凌驾一切的威严。
　　婆子们最先服软，再也不敢抬头看这位嫡出的女郎，低着头表示这都是四公子一个人的主意，和我们这些府里的老人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看着这群老废物投降的怂样，呼延华气不打一处来：“她马上就要嫁出去当周家二公子的填房了，你们还怕她做什么！”
　　正打算再多说一句，却被呼延灼灼瞪了一眼。
　　就这一眼，呼延华便被震慑住，一个字也不敢提了。
　　“四弟倒是说话呀，阿姊听着呢。”呼延灼灼几乎是哄孩子的语气，很有耐性地看着呼延华。“怎么了，弟弟你不想说话了吗？还是姊姊我说得不够清楚？”
　　“我……”呼延华深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但是只能骗自己，因为自己力气不够大，才会输给一介女流。
　　发至内心的恐惧席卷全身，呼延华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但是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这样一辈子被女流压制，实在太过丢人。
　　无论怎样，也要拼搏一下，免得以后自己被周遭亲朋戳着脊梁骨，一辈子难以抬头。
　　“放手，臭丫头。”硬是把话挤出来，呼延华只觉得一辈子的力气都要用光了，还是没办法挣脱这女流的手，狠狠地咬牙，瞪着总是叫自己不敢大声说话的呼延灼灼，只想在气势上压她一回。
　　“到底侧夫人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这四公子也并无多大气场呀。”春桃说话间，讽刺的意味十分明显，叫呼延华回头就是对着春桃，喷了一口浓痰。
　　“你！”春桃指着呼延华就气的粉腮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放手！呼延灼灼！”呼延华尖叫着，“不管我是不是庶出，也轮不到一个奴婢来教训我！”
　　说着就不断挣扎，眼神也越发凶狠。
　　“好呀。”呼延灼灼冷冷地看了呼延华一眼，也不管呼延华的失态，直接放开了他的手腕。
　　因为呼延华被突然放手，自己又张牙舞爪，一时之间没留意，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一群丫鬟嘲笑。
　　他气的直跺脚：“呼延灼灼，这就是你屋里那所谓见过世面的大丫鬟吗？一个个都欺到少主人头上去了！”
　　“少主人？就你吗？”呼延灼灼懒得看呼延华，甚至把周围那群婆子当空气。
　　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叫呼延华更加来气：“贱、人！我杀了你！”
　　说着，呼延华便操起个棍子就扑过去，被呼延灼灼一把揪住了脖子。
　　“啪”地一声，呼延灼灼狠狠地给了呼延华一个耳光。
　　“你给我听着，我一天在呼延家，就还是呼延家的少主人，怎么管教手下的婢女，还轮不到你这个庶出的儿子来指手画脚！”呼延灼灼冷冷地看着呼延华。“你只不过是个庶子，大梁律法还没有你继承家业的条目。哪怕……我呼延灼灼嫁出去了，家主之位，同样不会考虑你。现在最好把属于我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免得回头父亲开了祠堂，把你打得皮开肉绽！”
　　“到底怎么回事哪？”就在呼延华捂着左边半张脸，气呼呼地瞪着呼延灼灼的时候，侧夫人台氏带着两个小丫鬟赶了过来。
　　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半蹲在地上，捂着脸，看起来分外委屈。
　　“侧夫人来得正好。”呼延灼灼看着台氏也惊动了，便直接说出来。“母亲下月便要生产，不管是生的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嫡子，将来都是继承呼延家业的人。侧夫人也该知道的。”
　　“是是。”台氏忌惮呼延灼灼的武功，根本不敢和她硬抗，只能服软。
　　虽然服软了，但是也不忘记扶起来被打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的儿子：“华儿，你没事吧？这脸都肿了……”
　　想要责备呼延灼灼出手太狠，又不敢说话，只能瞪着她，轻轻抚摸在呼延华的脸上。
　　“侧夫人先听我说正事，呼延家可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叫本该嫡子继承的家业，传给庶子。您可不要忘了。”
　　“我知道的，大女郎……只是……”台氏吞吞吐吐。
　　“不管怎样，春桃她们是我的人，您家公子羞辱我的人，便是不把我呼延灼灼放在眼里，便是不顾嫡庶尊卑。”呼延灼灼完全不给台氏接话的机会。“羞辱我，同样可以开祠堂的。”
　　“我就……替华儿给大女郎赔罪，大女郎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台氏哆哆嗦嗦地看着呼延灼灼，大气不敢出。
　　“我哪里敢叫庶母赔罪呢。”呼延灼灼笑了笑，拉着台氏一并坐好，“这罪魁祸首，才应该赔罪不是？”
　　“你！”呼延华不愿意低头，咬牙切齿。
　　“华儿！”硬扯着儿子的胳膊，台氏瞪了他一眼。
　　“小弟知错了，还望长姊恕罪。”呼延华无法，只好鞠躬作揖，语气非常敷衍。
　　“一大清早我本来打算练练功，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亲自操办的嫁妆，却被丫鬟告知，是府里的四公子，想要吞了我的脂粉和首饰钱。一个男儿家，难道还要和女子一般，涂脂抹粉吗？”呼延灼灼笑着看着呼延华。
　　这话明显就是讽刺他。
　　呼延华狠狠地看着呼延灼灼：“长姊还要怎样！你的东西，我退给你便是！”
　　“那便好，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侧夫人。母亲下月生产的事，还要侧夫人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劳烦侧夫人派人知会灼灼。”呼延灼灼看了一眼台氏，明着是摆脱，实则就是警告她，不要以为呼延灼灼出阁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给正室整出幺蛾子。
　　要是台氏敢动手脚，后果自然是承担不起。
　　台氏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呼延灼灼，点点头：“大女郎放心，我记下了。”
　　“多谢侧夫人。”呼延灼灼亲手给侧夫人递了一杯茶。
　　台氏接过茶，也品不出滋味，唯觉得心苦却不敢说话。
　　呼延华在一旁站着，狠狠地捏着拳头。
　　“那么，我就先回去歇着了，府邸里的事情，在母亲月子坐完之前，全仰仗侧夫人再辛苦些。”呼延灼灼站了起来，带着春桃和那几个大丫鬟，施施然离开。
　　这画外音便是，正室夫人身子恢复了，侧夫人台氏，就不能继续当家了。
　　这实在是把台氏气的半死，却一个字不敢提。
　　路上，呼延灼灼亲自用巾帕给春桃擦拭脸蛋：“那对母子，就是我走了，也绝对不许他们在府里作威作福。”
　　“女郎，十二公主她说，在挽香楼等着您去赴宴。”一个侍卫过来，抱拳禀告。
　　“知道了。”呼延灼灼点头，便起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