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本纪：女装大帝的情史》花舞岚山月影重

39、第三十九章

　　“众爱卿平身，赐坐。”姬英大手一挥，坐在御座之上。
　　“谢陛下。”大臣们站起啦，自动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位前还有给小桌子，上面放着茶点。
　　大梁讲究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每上朝，皆为君坐上位，而臣子依照官职和资历，列坐左右。
　　即所谓君臣坐而论道。
　　姬英看了一眼越文姗，后者微笑向他致意。
　　“上月卿等所请之程棋贪墨案，朕已着大理院彻查，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是，徽远道司程棋，串通其上峰，胡崖知州许颖，贿赂监察御史邢瑶芝，把朕所批之赈边疆子民的粮饷，全部挪移到他们的私库里，且大部分已经用建游园、养姬妾、畜优伶、置办田宅，甚至和异族经商等名目，挥霍大半。”姬英顿了顿，看着下面坐着的大臣们。“许颖这个人，朕好像记得，是不是上卿大夫许唯墨的族侄？”
　　此话一出，本来还悠闲地吃着茶点的大臣们被镇住，纷纷看向坐在文臣第三位的上卿大夫许唯墨。
　　那个人看起来略为清瘦，约莫五十岁，一副忠诚好干部的模样，可谓把威严和正义二字，刻在脸上那种人。
　　听到皇帝点自己的名字，这位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清官的许唯墨赶紧站起啦，躬身道：“许颖那奴才（和身份无关，骂人的话）做的好事，臣一概不知。圣上只管按律严办便是。臣与他毕竟是叔侄，自当避嫌，不该干预其中。还望皇上明察。”
　　大臣们也纷纷表示赞同。
　　这位上卿大夫果然是人民的好领导。
　　不仅拥有一副可以作为“公平正义”大使的脸面，更是每一句话都践行着“为朝廷服务的宗旨”，很值得写本巨著来歌颂一番。
　　姬英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人民的好领导。
　　这位领导和他姬英还算有点亲戚关系。
　　毕竟前些日子被杖毙的，对外宣称是生重病而暴毙的许贵妃、许嘉妃，便一个是他的嫡亲女儿，一个是他庶出的侄儿。
　　其实是他在外面养了个不被家族承认的□□伶，寄养在自己兄弟那里，只是后来为了表示对朝廷的忠诚，把这个儿子当侄儿一并献给了姬英。
　　虽然姬英也实在不懂，大臣把漂亮男人献给钢铁直男皇帝，到底算哪门子效忠。
　　哪怕姬英知道自己目前被最近宠幸的马婕妤给掰弯了，但是他也并不认为献给他那个专门搞事情的姊弟两个是效忠。
　　不过这位许唯墨许领导，还是一副“我是坚定的地主有产阶级好战士，不仅严格遵守地主阶级的纪律，严格执行地主阶级的政策，坚持一切方针、路线，而且还要和一切牛鬼蛇神划清路线，绝对不同流合污。请组织上相信我”的好模样。
　　姬英暗自咬牙。
　　这演技也是不错，朕墙都不扶就服你许爱卿了。
　　旁人要是被点名，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磕头如同捣蒜。
　　你行，你是坚定的地主阶级好战士，好干部，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的名义。
　　就朕这个皇帝没事给你找事，好不啦。
　　有眼尖的大臣是“不小心瞥到”当今皇上脸黑了些，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气，尽管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了，但是还是叫他们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并且用冒冷汗的方式来表达出来。
　　许唯墨也是偷偷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把“我是正义的人民好干部”这一独角戏坚持演下去。
　　姬英默默地想着，人民绝对会忘记你的，放心吧。
　　你这个背叛地主党组织的渣渣。
　　越文姗就在一旁，看猴戏一般地看着君臣二人。
　　反正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皇上要的是借用许颖一党的贪墨案，对许氏一族发难，那些不幸中奖的小虾米们，不过顺便一锅端罢了。
　　就是那个姓邢的大领导，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需要认识一下，刷个经验值。
　　毕竟再不给那人机会，就要领盒饭了，剧组也不会给此人机会表演了。
　　活在台词里的配角也是足够悲剧了。
　　“皇上，那贪墨之人，理应圣上亲自审问，同列位大人对质也好。”珠帘后的越文姗，非常期待那个马上领盒饭的倒霉配角的出场。
　　说不定可以看个大戏。
　　“那个女人，没有经住刑部的拷问，已经咬舌自尽了。”姬英感到非常遗憾，他也为少了一个要犯被制裁感到难受。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背后，是不是还可以挖掘出什么可以用的证据来。
　　众大臣也都表示遗憾。
　　大梁虽然并不反对女子为官，但是现实当中，很少有人家有闲钱供养女儿读书，更不用想着参加科举了。
　　这样一个可以出来做官，且做到这么高位置的女领导，到底还是不如男人身子硬朗，在刑部大牢里的苦楚，可不是她可以受得了的。
　　真是非常之可惜，不仅因为她是个死于落马的女贪。
　　更是为她，真的是活在台词里的配角，而感到深深地遗憾。
　　看来导演太穷，实在没钱请个看起来很有大领导范儿的女演员出来呀。
　　所以还是叫那位所谓的女巨贪，生于台词，死于台词吧。
　　“既然邢那个琼瑶……”越文姗正要说话，却被大臣打断：“亚圣，她不叫琼瑶，她叫邢琼瑶灵芝……不不，她叫邢瑶芝。”
　　众大臣龙套们不由地翻白眼，那个所谓的倒霉配角，人从来不需要出现的拍摄过程中，名字却足够长的。
　　毕竟五个字呀。
　　刚才大臣作为路人配角忘词就算了，越文姗可是个重要的配角，关键时刻还忘词了吗？
　　姬英赶紧提醒她：“小崔呀，这个剧里你的角色可是表面温柔娴淑，却是极为腹黑，杀伐果断的人哪，怎么可能镇不住朝堂呢？还有人犯的名字一定要记住。”
　　“不好意思呀池老师，我是前面演苦情戏码太入戏了，需要适应下，结果却没把这上朝的台词给背熟。实在不好意思呀诸位，毕竟皇后可以上朝的戏码也是只有此剧才有的，我还是需要好好做功课才对。”越文姗非常诚恳地表达歉意，“我再熟悉一下台词。”

　　“既然那个邢瑶芝已经自戕，死无对证，我们也没办法对她背后继续调查了。”越文姗面色冷肃地说着。“不过妾以为，此事绝不可能只是贪墨那么简单。据闻，那许颖在任期间口碑不错，和上峰之间也只是例行公事，没成想却是突然出现贪图朝廷赈灾粮饷。北晋内乱，乌桓趁机攻略北晋腹地，我大梁边民亦受到滋扰。平日克己奉公之人，竟然不顾百姓死活，霸占朝廷款项而为己所用，而他的双亲却没有见到哪怕一粒米、一枚铜钱。此事实为蹊跷。还望吾皇明鉴！”
　　“亚圣所言极是，臣亦以为然。”坐在文官首位的丞相越宜站起，深揖一礼。“贪墨之举，表面只是为己私用，却和那异族互通有无，怕是有谋逆之嫌！”
　　言罢，越宜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站着的许唯墨：“许大人，您真的一无所知吗？”
　　“丞相大人莫要红口白牙，恶意构陷忠良！”许唯墨狠狠地瞪了一眼越宜，又跪在地上，“臣可以对天启誓，许颖一党所为，与臣无半点关系。臣无愧天地，无愧二圣。如有半点谎言，愿受天谴！”
　　“既然和许大人无关，那么这封密信，又如何解释？”越文姗取出一封密信，叫宫女代为转送到许唯墨手中。
　　姬英却是示意先给他看，宫女便把密信献给姬英。
　　“许爱卿果然是国之良臣，竟然为了大梁百姓以后可以安居乐业，想要江山易主！”一把把密信摔在地上，姬英青筋暴起，站了起来。
　　众大臣，连带坐在上位的越文姗，全部离开座位。
　　越文姗跪在御座旁，大臣们包括越宜都直接跪在地上。
　　“圣上息怒。”
　　听到诸臣的劝谏，姬英更是难遏怒火：“尔等要朕如何息怒！勾连异族，和北晋亲王暗通款曲，贪墨朝廷赈灾粮饷，暗养私兵，哪条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而这些动作只是预备罢了，最终要做的，就是谋朝篡位，杀尽姬氏子孙，取天下而代之！”
　　“十二公主姬明琳安在？”姬英大叫起来，“朕命你查的那些许氏党羽，名单可都拿到手里了？”
　　姬明琳赶紧站起啦，小跑过去，跪在姬英面前，双手奉上：“儿臣不负皇父厚望，许氏一族在朝野盘根错节，要员全部都记录在此名单当中。朝中有三分之一的势力被许氏一族控制，是在许唯墨还是礼部侍郎的时候，就已经做大。至于在野的江湖人士，还望皇父下诛杀令，全国通缉，能缉拿归案的，尽快缉拿归案，重刑惩处；不能的，就地正法也好，暂时观察也罢，请皇父予便宜行事之权！”
　　深深地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姬英点了点头：“准了，以十二公主为钦差大臣，着刑部员外郎郑纪等人听命从事。将上卿大夫许唯墨、刑部尚书萧三盛、侍郎寒严等人，同许颖、程棋，一并下天牢，听候发落。”
　　“儿臣姬明琳，领旨谢恩。”姬明琳叩首，站了起来。
　　姬英颇为欣慰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放柔了声音：“明琳哪，朕新启用的那些寒门官员，有可堪用的，你只管用，可以先便宜用之，之后给朕报备即可。”
　　“是，谢皇父。”姬明琳面露喜色。
　　正是她可以大展拳脚之时，顺便还可以报仇雪恨。
　　“皇上，臣等冤枉！”许唯墨和被点名的大臣们真的是吓破了胆子，磕头如同捣蒜一般。“皇上明察，皇上明察！”
　　姬英不想继续听这些人干嚎，命令御林军把这些人全部押下去。
　　“诸爱卿请起身就坐吧。”姬英看着那些乱臣贼子被押下去后，便展开笑颜，温言叫被吓得面如菜色的大臣们都回去接着坐下，好进行为完成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