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弹琴的秦时明月》纯净100

52、番外10

　　几年后，咸阳留侯府邸
　　张良感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时代变化。在嬴政死后，胡亥是怎么劝说李斯和赵高两人不要对扶苏下杀手的，他也不知道。不过这足以证明，胡亥确实对权力没多大想法。然而，张良心中最为担心的是，张梦瑶的那个孩子。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对帝国满怀仇恨的人会去做什么？

　　夜深人静皇宫
　　刚刚大婚结束几日后的二世皇帝胡亥，神情凝重地看着手上的这封信。信封上写着给胡亥的信，显而易见这封信是张梦瑶留给他的。他小心地打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胡亥，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充满矛盾的，既希望你看到，又希望你不要看。我从来不曾给过你什么，作为母亲也不曾给过你多少关爱。你的心中有怨，却一直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这是我的过错。我曾经无数次的想，你不该是我的孩子，我也不该是你的母亲。我不该进宫，如果我没有进宫，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

　　我知道你和李斯的女儿李欢颜是政治联姻。但是我仍旧希望，你能给予这个无辜的女人一丝真心，不要让她变成这个皇宫里又一个行尸走肉。这个皇宫里，伤心人已经太多太多，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还有不论你愿不愿意做这个皇帝，你都要尽责任，将来交给合适的人。

　　你曾经问我最爱的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是自由。你的父皇可以给我风光荣耀，给我锦衣华服，可是他不能给我自由。因为他永远不懂得爱就是成全的道理。愿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在妻子的陪伴下获得真正的幸福。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希望你选择的是开心地过完那一天。

　　你的母亲莫氏瑶姬留

　　胡亥一声叹息，把信纸扔到烛火里烧成灰烬。

　　接着他又打开一副残缺的画像，这是张梦瑶宫中的女官绿萝送过来的。随即他呆愣住，原来画像当中画的正是他的父亲始皇帝。此画像极为传神，头发纤毫毕现，这绝不可能是随意画的。

　　他不禁在心中问道，“母亲，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无情，为何画出这样传神的画像？如果有情，为何对父皇从无笑容执意离去？”

　　然而胡亥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幅画并不是张梦瑶画的。这幅画只是张良让画师画好给在宫中寂寞无聊的张梦瑶学习画画神韵的样品。

　　另外一边，

　　在郊外一个残破的庭院里，言澈看着眼前灰败破落的景象发呆许久。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苦涩难忍，因为他刚刚从十几年前的乱葬岗走过来

　　上天为何会这样对待世人？

　　他的脑海中又回忆起，最后一次和师父逍遥子的谈话。

　　逍遥子说道，“澈儿，这个天下已经没有战争了。嬴政也已经死了。你的仇恨已经无处可去了。你可以回人宗关闭山门，修身养性，再也不理红尘俗世。这样你也可以.........”

　　言澈道，“师父，你不要说了。嬴政虽然死了，我的仇恨却没有死亡。仇恨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澈儿，你要做什么？”

　　言澈眼神悠远语气冷冽说道。“自然是化解仇恨。”

　　逍遥子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着急地说道。“澈儿，天下已经太平，你绝对不可以去搅乱天下，否则为师也容不得你了。”

　　言澈道，“师父，大可放心，我不会因一人仇恨而乱天下。我只是要找一个人去释放这份仇恨。”

　　“他是谁？”

　　言澈神态诡异呵呵轻笑一声，把食指竖在唇中间。“嘘！不要问！”

　　逍遥子眉头紧锁心绪不宁，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仇恨呢？”

　　言澈厉声道，“如果我放弃了，那死去的人算什么？他们就活该去死吗？”

　　“澈儿，你是修道之人。你不该这样执着于仇恨。”

　　言澈低声道，“师父，我正要告诉你，请你把我逐出人宗。这一生我也再也不会回去了。”

　　逍遥子愕然说道，“澈儿...........”

　　言澈突然屈膝向逍遥子跪下，语气郑重的说道。“师父，救命之恩，养育之恩。言澈，只有来生再报了。”

　　说完这句话，他磕了几个响头，起身扭头再也没有看背后一眼，接着几个起跳就不见了踪影。留下心情复杂的逍遥子站在原地仰望星空。

　　此时的言澈思绪刚刚从回忆里出来，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着一阵香风而来。他一个闪身起跳，躲在庭院的树上。

　　这个破败的庭院中，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言澈在心中猜测的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就见到女子摘下了帽子，他眼睛瞪大，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美貌女子。他瞬间明了，这个女子，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莫氏瑶姬。

　　女子在庭院里发呆了一阵子，就走了。之后他暗中跟随这个女子，来到一个隐藏在大树后面的墓地。

　　张梦瑶凝望着墨鸦的墓碑，沉默良久，说道。“夫君，我终于来找你了。你会怪我来的太晚吗？”

　　她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你肯定不会怪我。你总是宠着我，把我像孩子一样照顾，就会哄我开心。”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接着抽泣说道。“我..........我以前是不相信来世的，但是在我失去你的那一天。我希望它是存在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一个低哑的声音传来，“夫人希望和自己的夫君再见面吗？”

　　张梦瑶疑惑的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全身黑衣的蒙面男子。她疑惑的说道，“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无关的过路人。”

　　张梦瑶接着问道，“既然是过路，为何不走？”

　　“因为想知道瑶姬夫人为何背叛自己的丈夫入宫。”

　　张梦瑶轻声问道，“你认识我？”

　　“夫人美名遍传天下，自然认识。”

　　今天是张梦瑶决定离开的日子，她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清咳一声说道，“罢了，既然阁下是个过路人，那就听我发几句牢骚吧！那个时候，我的夫君和孩子都没有了。可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的哥哥，还在秦国为臣。我不能让他难做，所以我不能死在秦王宫。”

　　黑衣人不知情绪的提问道。“夫人心中挚爱是谁？”

　　“自然是我的夫君。我的丈夫。”

　　黑衣人继续问道，“那么嬴政算什么？”

　　“他什么都不是。因为我只是他的一件收藏品而已。”

　　言澈心中怀着期待说道，“夫人入宫十几年，心中只有你的丈夫吗？”

　　张梦瑶神情真挚说道，“是的，自始至终，唯有他一人。”

　　原来你从来都没有背叛。

　　言澈紧接着问道，“那夫人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吗？”

　　张梦瑶神情忧郁叹息说道，“十几年不知去向，恐怕早就死在这个乱世里了。”

　　言澈惊诧万分，心中暗道。“难道她从来不知我的去向。”

　　“夫人想见他吗？”

　　张梦瑶面色恬静，轻声说道。“我已经要见到他了。”

　　说完这句话，女子眉眼带笑，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流出血迹，栽倒在地上。

　　眼前的女子，就这样瞬间便死去了。言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呆愣着，心中绞痛，几滴清泪落在女子的脸上。

　　我还没有叫你一声母亲呢！

　　他闭上眼睛，双手紧攥成拳，胸膛里沸腾着不甘，怨愤，仇恨。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嬴政！你在地下不得安宁，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一月之后，咸阳章台宫书房正在进行着一场谈话。

　　胡亥道，“舅父来此是为甘罗和陈平求情？”

　　张良淡然说道，“是为了朝中平稳而来。”

　　“为什么这么说？”

　　“陛下知道自己的老师赵高，害死过多少无辜之人吗？”

　　“..........舅父到底想说什么？”

　　张良脸色冰冷说道，“赵高之死，满朝文武全都冷眼旁观。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也不是甘罗和陈平设计杀死他的理由。”

　　张良道，“陛下，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先帝在时，他上蹿下跳，众臣多有忌惮。众臣相信先帝不会被蒙骗，但是现在众臣担心，陛下会因为对赵高的信任而被他蒙骗。”

　　胡亥没好气说道，“我就那么好骗吗？让他们这么不放心？”

　　“我当然相信陛下不会被赵高欺骗。可是满朝文武相信吗？”他暂停了一下，接着说道。“陛下刚刚登基几个月，群臣都未信服。死一个赵高，能让满朝文武对陛下多一分信任。何乐而不为？”

　　胡亥冷哼一声不说话，显然心里并不满意，但他也认同张良所说的话。

　　赵高的行事作风，早就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因为他是嬴政的家奴，众人投鼠忌器，也不好收拾他。而胡亥和嬴政不一样，在所有人心中，他并不像嬴政那样具有强大的威慑力。胡亥无所谓赵高的死，他真正不满意的是群臣对他的小看态度。当然态度转变需要时间，也急不来。

　　胡亥道，“那舅父，以为此事怎么办？”

　　张良侃侃而谈，说道。“就对外宣布中车府令赵高暴毙身亡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甘罗和陈平小惩大诫，群臣感佩陛下大度。此事便可圆满结束。”

　　胡亥沉吟了一会，皱着眉头心烦意乱的说道。“就这样吧！”

　　赵高之死就随着这句话随风而逝了。胡亥本来就不想做皇帝，自然也不着急皇帝的权威。赵高也不是他的贴心人，要知道他一直都是瞒着赵高试图培养扶苏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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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见也不相识，够不够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