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弹琴的秦时明月》纯净100

37、第三十六章

　　胡亥呆呆地望着张梦瑶说道，“不是家是什么？”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就是牢笼。我被关在这里做一个供人取乐的鸟雀。现在我想获得自由不行吗？”

　　胡亥完全不理解张梦瑶的想法，“这里生活着母亲的丈夫和孩子，为何要把皇宫比作牢笼。”

　　张梦瑶思索片刻说道，“我记得曾经带你去看过公子光。他也是始皇帝的儿子。可是他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到了吧。过的连狗都不如，随便一个奴才就可以羞辱他。只是因为他的母亲既无家世，也无宠爱。你父皇宠幸了几回就丢到一边去了。他的母亲死了，他无依无靠的在这个皇宫里面挣扎着求生。如果你是他，你还能把这个皇宫当作家吗？”

　　胡亥争辩道，“这根本不一样！”

　　张梦瑶面色一正，幽幽的说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天下熙熙来，皆为利往。天下熙熙来，皆为利来。你为什么过的好？那是因为你有价值。你有利用的价值，才会有人来对你好。投资是要有回报的。就像你的老师赵高他细心打理你的衣食住行。不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能回报给他千倍万倍的好处吗？你别说，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胡亥并不言语，眼神好像掩盖在浓雾当中让人看不清楚。他当然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利益。这也是他在宫中过的千娇万宠，仍旧察言观色颇有心机的原因。

　　张梦瑶在胡亥幼年时，就给他灌输了很多毒鸡汤。

　　比如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之所以忠诚是因为背叛的价钱不够。

　　自己有利用的价值，将来才可以利用别人。没有价值的人就会被抛弃掉。

　　成王败寇，你赢了，错了也是对的。你输了，对了也是错的。

　　人心易变，人心善变。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以上种种毒鸡汤，不一而足。

　　胡亥过早地了解到人心的丑恶，让他丧失了孩童的天真。对于他的老师赵高，他可以理解他的下注行为。论迹不论心，无论出于怎样的目的，赵高确实对他很好。胡亥会尽他所能回报赵高希望的权力。当然既然是交易，又何来的感激？他不喜欢赵高的阴狠毒辣，他羡慕扶苏身边的人都是真心为帝国，而他身边的人都是为了个人利益聚集而来。

　　张梦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知道后宫是什么吗？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听说过吗？”

　　这句话是战国时流传的俗语，从字面就能理解。后宫的存在就是讨君王的欢喜。

　　“母后，怎么能和那些后宫美人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为了讨君王的欢喜，得到自己想要的。你要是还不明白，我就仔细再给你说明白。后宫就是妓院，皇帝就是唯一的嫖客。”

　　在《鹿鼎记》当中韦小宝就是这样说的。虽然不好听，但这其实是以男人的角度说出来，后宫在他们的心里到底是什么。

　　胡亥郁郁的说道，“父皇是真的爱.......”

　　张梦瑶只是面色平静冷漠的说道，“孩子，你怎么这么单纯！帝王怎会有爱，除非他是昏君。他爱天下我相信，但他不爱我。他爱的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就像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一朵美丽的花，想要收藏放在家里。这怎么能叫爱呢？”

　　胡亥心里又酸又痛，高声大叫道，“母后怎知皇帝就没有爱？”

　　张梦瑶义正言辞的说道，“爱是隐忍，是成全，是放手，是愿意为了对方付出的真心。这些东西，你的父皇都没有。他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或者说赏赐。”张梦瑶暂停了一下，接着说道。“难道你就看不清楚？你父皇富有天下，又怎会在乎一个女人爱不爱他？”

　　胡亥分不清自己是悲伤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他带着哭腔说道，“你又怎知父皇不在乎？只因为他是帝王，他便没有真心吗？”

　　张梦瑶冷哼一声说道，“帝王无情，君心难测！”

　　扶苏说了这句话，张梦瑶同样说了这句话。

　　胡亥失控地厉声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扶苏不相信父皇，母亲也不相信父皇？”

　　张梦瑶挑着眉头说道。“那是因为你过多站在儿子的角度，却没有站在臣子的角度来看待你的父皇。我本以为你比扶苏聪明，看来是我想多了。扶苏是不相信，而你............是太相信.............”

　　胡亥语含苦涩地说道,“母后这些年来，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爱过父皇吗？”

　　胡亥的这个问题，猝不及防之下让张梦瑶呆住了。她沉吟片刻说道，“.............我不敢，我不敢.........”

　　此时的胡亥脑中又闪现出扶苏面色忧郁的说着，臣，不敢。

　　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父亲死后，所有人都变样了。

　　“那母后爱的是谁？”

　　张梦瑶眼中含情闪着泪光，语气夹杂着颤音说道。“他是出现在黑暗中的月亮..........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月亮。”

　　胡亥道，“母后是怨恨父皇太爱天下了？”

　　张梦瑶又在脑海中回想着，嬴政站在高台之上，神态傲然睥睨天下的威势。“...............他真的是一个太过于耀眼的人。如同太阳的光芒属于所有的人。他的耀眼，也正是因为给予所有的人光芒。若是他只能照亮一个人，那他还是太阳吗？他属于帝国.........属于..........天下........所有人.......”

　　胡亥道，“母后既然知道父皇的不易,为何不能体谅他？”

　　张梦瑶云淡风轻说道，“他又不是我爱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体谅他？”

　　胡亥难以接受自己的母亲，不爱他最为尊敬的父亲。

　　胡亥恼怒的说道，“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进宫？”

　　张梦瑶听到这句话怒了，流着眼泪愤愤地说道。“你以为我想进宫吗？我也不想，可是，你的父皇不愿意放手！”

　　胡亥眼神冷峻面无表情说道。“你可以选择去死!”

　　张梦瑶疾言厉色说道。“你以为我有选择，可是我没有。我的哥哥心中有着让天下太平的愿望。如果我死在了这个皇宫里面，他会怎么想？他还怎么和你的父亲继续相处下去？还怎么能给你的父亲出谋划策？”

　　他极力忍耐着胸中澎湃的悲愤，嘴唇颤抖着说道。“原来在你的心里............你留在宫中的唯一理由竟然是............”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话都说不下去了。

　　张梦瑶叹息着说道，“天道残忍,这个世界本就无情。你已经长大了,要想开一点。你已经有自己的妻子了,哪怕是伪装,你总要让她感觉，你是真心爱她的。她是这个皇宫中唯一能够陪伴你的亲人了。”

　　胡亥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母后曾经对父皇说过，希望生同裘，死同穴。也是假的吗？”

　　张梦瑶面无波澜不以为然说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若是能够伪装一生一世，这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

　　胡亥心中五味杂陈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儿臣..........受教了！”

　　张梦瑶看着胡亥到莫大打击摇摇欲坠，却还要强行保持镇定的样子。她心里有了一丝触动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抹去和我有关的所有记录，就像我.........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胡亥颤抖着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梦瑶。“母后就如此的无情吗？就连儿臣最后的念想都不愿留下。和父皇和我唯一的联系都要斩断吗？”

　　张梦瑶眼神真挚望着胡亥说道，“你不该是我的儿子，我也不该是你的母亲。让这一切到此结束吧！”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他双手拍着石桌厉声说道。“儿臣不明白，父皇，究竟哪里亏待了母后？”

　　张梦瑶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他确实不曾亏待，只不过感情不是交易。性格不合适，我也没有办法。”

　　张梦瑶并不是敷衍，确实是性格不合适。嬴政那个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张梦瑶始终憋着一口气。谁还不是小仙女啊！因为他是帝王，所以别人就得迎合他的想法。张梦瑶会因为嬴政的施舍而欢呼雀跃吗？当然不可能！

　　胡亥冷笑着说道。“好一个没有办法!”

　　张梦瑶抹去眼角的泪珠伤感的说道。“如果我一开始就不出现，是不是你会更加开心一点。”她暂停了一下，接着又看了他一眼说道。“明天早上我就离开了，那么，后会无期了，胡亥!”

　　说完，脚步凌乱跑出凉亭回到寝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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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梦瑶和胡亥的扎心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