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明月别枝惊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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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宝物会不会是\'明鉴\'？”
明鉴未远，覆车如昨。初号“明鉴”之物，本是上古时期的一面宝镜，据说能映前车之祸而警现世之事，庇得持有者一生无虞。却不知在何乱世年月，宝珠蒙尘，神器遭毁。本就是巴掌大的一片镜子碎成数片，就此葬了一段奇说。
朱雅所提却是另一物了。
明鉴虽裂，总还有碎片存于世间。少不得有人打着“破镜重圆”的主意。然而这一碎过后，神器竟销声匿迹，无人搜得其残骸。
十数年后，一人一剑腾空现身武林。其剑路端得是缥缈无定，神行洒脱，与之比剑的人皆说，仿佛还未出剑便已被识破招数，这样的比武，岂不是结局早定。
那人称所使剑法为苍羽剑诀，故而江湖人赠号“苍羽剑”，往后苍羽之名便与他叶萧迢如影随形。
从无名游侠到开山立派，他的名声越发响彻，围上来的目光除了惊艳其剑术高超，少不了关注些旁的。譬如他自始至终挂在腰间，日日不离身的铜佩。
君子好美玉，独他佩铜。那样一块样式古怪，双面布满磨痕的玩意儿，怎么就让一派之主经年不倦？
流言传多了，有好事又眼尖的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花式纹路都相仿，这铜佩分明是明鉴的碎片再造而成！不然说这人怎么就能剑走如有神，可不正是明鉴所助吗？
闲话传到本尊耳朵里，连日忙着打理苍羽派上上下下连口气都喘不过来，听完这坊间闲谈，倒是让他长笑数声。笑罢，他站在门派大殿内对着弟子正色道：“既是如此，此佩便讨个彩头，也唤作明鉴。望我派中人，思明鉴之失，莫重蹈覆辙。”
如今斯人已逝，苍羽剑薪火相传，未埋没他一番豁达言辞下的深意。
叶萧迢故去后，铜佩明鉴本该随着苍羽剑的名号代代相传，可近几代的苍羽剑都不再佩明鉴示人。猜疑的声音未曾断绝。弟子中传得最活灵活现的说法是明鉴遭人盗窃，口舌好的私底下把这事儿讲得有头有尾，好似亲眼所见。
任由底下吵得多热闹，总归没有哪代苍羽剑回应此事。好奇的人触不到真相，触到了真相的又成了锯嘴葫芦。这时候朱雅的一句话，倒也不全是无端发问。
宁时笙自然知道平日里弟子们都在传些什么，但他只是摇头：“不会是明鉴。”
他不欲多说，话题就此揭过，不知明鉴为何物的姬梦只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高老爷说的不清不楚，但青霞山脚下出的怪事恰好赶上他们下山这阵子，便不得不前往一观。因着是去乱葬岗这样阴气深重的地方，三人挑的是第二日日头高照的时刻出发，临行前朱雅还认真地考虑了会儿要不要拎一把桃木剑走。
宁时笙耐心地等了半盏茶功夫，半盏茶的时间一过，他说：“带走吧。记得用布包严实。”
姬梦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支着下巴苦思的朱雅一愣：“啊，为什么？”
“大概是怕丢人吧。”姬梦弯着眸子跟她解释。
“你们，不是，你......！”
朱雅气得拿眼睛瞪宁时笙，可惜她家大师兄仍是气定神闲。闹完这一出，无用的东西自然没有再往身上背。朱雅怕姬梦误会她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恨不得真来两个小鬼让她一剑斩了。
镇外东行，越走越显荒凉，乱葬岗自是最少人气的所在，但要说白日里有什么玄乎之处，却也说不出。不过是遍地孤坟，无处话凄凉。
多是一座座隆起的土包，甚至有破席卷着尸骨，未曾求得一抔黄土。墓碑自然也见不着，再好不过插着一块方寸大的木牌。生辰、年岁、功绩皆属赘言，独留名姓伴经年的风吹雨打。
三人无言伫立半晌，朱雅似是不忍地移开目光问：“接下来要怎么查？”
“既然鬼神之说不可信，那就把背后搅弄玄虚的人抓出来。宝物只是可能的借口，真正的目的却还不明。如果是人力作乱，必定会留下痕迹。乱葬岗除了让穷苦人家埋葬逝者并无其它作用，正好方便我们排查异况。记得留心脚下的沙土和周围的草木。”宁时笙道。
有他的安排在前，朱雅与姬梦应允后各自散开行动。一行人心中多少都存着忌讳，故而盘查的区域仅限于边缘。虽说要仔细找不同寻常的迹象，却许久没能发现端倪。姬梦心知这样下去多半是徒劳。忌讳多不免束手束脚，而能在乱葬岗作妖的人想来不会计较什么死者为大。
心下有了判定，然而这口却不该她开。姬梦将目光转向宁时笙。久寻无果，大师兄当有作为了。
宁时笙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姬梦看过去时，他就有些要往深处走的意思。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宁时笙的脚步明确深入那片新坟旧墓之地，却始终不闻他再度出声。姬梦的视线在不远处的朱雅和他渐远的背影之间扫过，垂眸片刻后亦不声不响地跟上。
待到朱雅耐不住性子，想找人诉两声无趣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那两人竟然把她甩在后头了。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很胆小？朱雅不服气地顿足，当即运气往他们的位置赶。
小轻功的步伐踏起，足间点在平坦的土地，避开一个个拱起的土包。朱雅身形轻盈，几下穿梭便已接近目标。前头听到动静的两个人转过身来等她靠近。
就在三人毫无防备时，一支利箭从地下破土而出，破空声未至，箭影已如獠牙咬上半空中的朱雅。血花溅起，痛呼声难以克制。
一箭过后，是更多流星相逐般的箭矢。平日在门派里练了千百次的招式，遇险时却不知如何自处。失去借力点的朱雅方寸大乱，跌落在地后狼狈地翻滚几圈躲开追随的利箭。
几根避之不及的箭还是划破衣裳在朱雅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冲到她身边的宁石笙飞速下蹲将她环抱在臂弯间，空出来的那只手紧握长剑预备挡下下一波攻势。
姬梦的反应不慢，她与宁石笙几乎同时察觉到异况，却只能束手无策。再是朱雅的教训在前，姬梦不敢像宁石笙那样运功前去。她欲关怀朱雅的状况，不顾胸膛中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只顾着以最快速度跑过去。
宁石笙不敢分心低头，他双眼直盯着方才飞出箭矢的土包，不放过一丝异动。所有的担忧与挂怀都藏在一声极为克制的：“你的身体怎么样？”当中。
朱雅还想逞强说“没事”，张嘴却狠狠咳了两声。嗓子不舒服地堵着，这叫她要怎么安慰这个操心的人嘛？
“我、我没事，我真的——姬梦！”
又是乘人不备的招数！这次不是暗箭，朱雅看到那个人了！就在姬梦身后，他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明月别枝惊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