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皎如飞镜临丹阙 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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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界内青霞山，青霞山上苍羽派。
姬梦持一柄长剑而舞，使得正是苍羽剑诀第二式。此招由前一式演变而来，仍是将基础的劈、刺、点、挑等动作组合成形，可谓习武入门的招式。但观姬梦的动作，一招一式间的连接明显滞涩，整套动作连贯下来花费了不少时间。一式终了，她挽了个剑花结束练习。
姬梦收了剑拿出方巾擦汗，除了激烈运动过后的疲惫，她脸上并没有挫败之意。朱雅不知道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太会遮掩心事，于是在她身边欲言又止了半天，等人气息都逐渐平静下来了，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她。
倒是看到朱雅这个样子的姬梦先笑了。她一笑，朱雅更加愁眉苦脸的，但好歹能把话倒出来了。
“姬梦，你的第二式还是不行啊。”
朱雅说完后愁地在原地踱步，又忍不住拿眼睛打量她的神情，一眼又一眼，担心错过姬梦的真实想法。
姬梦来苍羽派学了将近两个月，第三式的剑路还不能使全，重复无数遍的一二式也是花架子，这个进度可以无疑是非常缓慢。朱雅算是姬梦的半个指导者，有时候她看上去比姬梦还头疼此事。
两人年纪相仿，但朱雅已经在苍羽派苦练剑法数年，和姬梦这种半路学武的自然不同。不过再怎么说，苍羽剑法前三式本就是筑基所用，当年朱雅学起来就不怎么费劲。
“没关系，我再慢慢练就好啦。”姬梦朝她笑了笑，该沮丧的反过来安慰人，也是趣味。
“哎，你......”朱雅叹气，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姬梦足够勤恳，剑招又太过简单，并没有什么经验能分享。
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姬梦便笑着催她去练剑，别耽误她自己的时间。验收成果到此为止，朱雅走了，安静下来的姬梦改练起了苍羽剑诀的第一式。上挑起剑，接以左侧抹剑，再是侧身横扫随后脚步交替剑尖斜点......身体已经记下这些武学动作，甚至比永远迟疑半拍的大脑可靠。第一式学得像模像样，但离行云流水还差得远。
姬梦对自己的水准心知肚明，再结合朱雅的表现，料定这个进度不尽人意。她仍然坚持尽最大努力来学习剑术，一是不甘愿轻言放弃，二是，也许她的领悟力没有那么差。
姬梦深呼吸一口气，心念移向自身。她的四肢百骸当中潜藏着几股丰沛的内力。奇经八脉，正经十二脉都在内力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变得更有韧度。这约莫两个月的时间，无人猜得到在她剑法修习缓慢的另一面，是飞速积累的内力！
武学分为内力和招式两部分，二者修炼速度相差过大显然不合常理。最大可能的解释是，苍羽剑法不适合她。至于这无比契合的内功心法......是虞念夏给的。
又不得不提起虞念夏，这回轮到姬梦叹气了。青霞山上的生活单调乏味，待久以后姬梦给磨出了一心宁静平和。唯独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古井泛波澜。
那次的争执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姬梦甚至无法再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她。想来虞念夏已厌倦了纠缠，她称另有要事处理，随后把姬梦托付给苍羽派的掌门段芙丹。
至于门派武功苍羽剑诀为什么会传授外人，段芙丹是这么说的，“反正你也会使苍羽剑诀，我若藏私，回头你照样可以教她。”
话里带着几分打趣，听起来两人有些私交。虞念夏却没接段掌门的话头，她侧头看了姬梦最后一眼，随后道：“走了。”
这一别，没有约定再会的时期，好像她终于甩掉一个包袱，从此仍是天地逍遥自在行。
只是在来青霞山的路上，虞念夏教会了姬梦一门内功心法，而这竟然是她唯一留下的念想了。
一式舞完，姬梦走到旁边的石桌斟了杯水。刚举起的杯子还没碰到嘴唇，她就看到朱雅从远处急匆匆地快步走来。
又怎么了吗？
姬梦无奈放下手，又为朱雅倒了杯水。等她准备好，那人刚好赶到眼前。
“慢点喝。”姬梦怕她大大咧咧收不住，喝杯水把自己呛着。朱雅仰头灌水，不忘抬着左手摆上摆下，是要她放宽心的意思。
小小的杯子不够她喝两口的，一杯空了明显不尽兴，但她没急着再倒。喘了口气后直接跟姬梦说正事。
“掌门叫我们过去。走吧走吧，别耽搁了。”朱雅讲完又给自己来了杯水，喝完拉上姬梦就走。
段芙丹？姬梦乖乖跟着她，脑子里却在猜测此举用意。
段掌门吧，平日与她鲜有交集。姬梦的苍羽剑诀是段芙丹亲身所授，她也应允过若对剑法有疑惑可来找她。可除了掌门亲授绝学这点令门派中人艳羡，姬梦始终被摆在外人的位置。段芙丹履行着答应虞念夏的事，仅此而已。
“朱雅姐，你可知掌门为何找我们？”
“不清楚。下人负责传话，人先到了我那。听说你也要去，所以我亲自来找你。”停了半晌，朱雅补充道，“别担心，掌门要是问起你的剑法，我会向她说明你没有偷懒的。”
朱雅难得多想一次，可惜她看不懂段芙丹的态度，更猜错了此问的意图。下人确实不可能知道掌门的想法，看来瞎猜无用，姬梦收起心思。
段芙丹在内堂等她们。她背对门口，仰头望着那端详过无数次的牌匾。远看过去，她高挑的身形像一柄利剑。
“利剑”之感并非完全是错觉。到了段芙丹的镜界，剑意外露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事。人身如剑，剑意入神。
“你们来了。”段芙丹转身对她们点头。
“是。掌门有事吩咐吗？”朱雅道。
“近来江湖出了不少乱事，想来你们也有所耳闻。目前青霞山周遭没什么大动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越接近武林会盟的日子，邪派的动作会越嚣张。”武林盟十年一会，距下次正道聚首的日期不满十个月，向来是最风雨飘摇的时期。
段芙丹顿了顿，随后点明正题：“现在这些个小打小闹，正好适合少年人历练。等宁时笙闭关结束，让他带你们两人下山游历一番。”
“宁师兄要出关？太好了，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都没人跟我比剑。等他出来了，我们先打一场再下山。”朱雅顿时来了兴致，她眼中燃着蠢蠢欲动的火光，恨不得立刻拎起剑去蹲人。
段芙丹笑了笑，朱雅喜好切磋的脾性派内闻名，但同辈中也就大师兄宁时笙对她的挑战有求必应。其他人怕了她难缠的个性，都是能躲就躲。
“姬梦，你这边没问题吧？”
姬梦摇摇头，没有反驳段芙丹的安排。即使她的剑术不过花拳绣腿，离“外出历练”的程度还差得远。刻意把她也算进其中，段芙丹必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还有一事，既然段芙丹也提到了，不如乘此机会问出口。
“关于武林会盟的详情......”
“惊鸿影会出现的，她可是重要人物。不必心急，苍羽派的出席名额会留给你一个。”段芙丹洞悉了她的未尽之言，毫不吝啬的作出承诺。
“我明白了，多谢。”虽说有了准信，但一想接下来那漫长的十个月，姬梦不可避免地情绪低落。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虞念夏，但无法相见却是更难熬的痛苦。
道谢过后，姬梦与朱雅一同离开。重新寂静下来的内堂又剩下段芙丹一个人。她成名于江湖的的往事已过去数载，即使容貌依旧年轻，这片天地依旧不再是她的了。
段芙丹想起那两封信，藏在卧房中最隐秘的暗格中，几乎是前后脚送到她手中，内容却截然相反的两封信。
一言，确保姬梦留在苍羽派，留在她段芙丹的视线中。
一言，让姬梦掺和进江湖纷争。
前者署名虞念夏，后者则来自未曾听闻过的名字——闻寒。可这两封信有着唯一、且致命的共同点。信笺的短短几行字之下，盖有一模一样的，象征沧浪宫的印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皎如飞镜临丹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