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参横斗转欲三更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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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姬梦在陌生的床上醒来，睁着双眼先是恍惚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熟悉的醉花阴。她揉了揉脸从床上坐起，用客栈提供的用品着手洗漱。
昨晚并没有和云含雪会和。她们约莫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停下脚步。还没出城，却已不是姬梦熟知的那个扬州。
下楼前姬梦跑到隔壁房间看了眼，没人。于是她又揣着小期待往下走。虞念夏果然正坐在大堂。今日她换回了女子的装束，一身艳烈的红裙衬得她如同出鞘的利剑。而她眉眼间的淡漠硬生生压住了那股锋芒。戾气引而不发，邪气无迹可寻。
姬梦下来的时候她仿佛心有所感。抬眼望去，视线恰好落入小姑娘的眼瞳。两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然各自为这对视勾起唇角。
虞念夏旁边坐着个姗姗来迟的云含雪。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幕，暗感自己错过了重要信息。不过是缺席一夜，她们的关系竟到了此般地步？这是意料之外的变数，但对他将会有何影响还尚待观察。
姬梦坐下后虞念夏推了碟糕点到她面前，想来是早早备好了等她醒来的。姬梦一边就茶吃得可欢，一边“嗯嗯”地敷衍云含雪那些“睡得好不好”，“点心好吃么？”之类的闲话。
虞念夏等她把几块酥酪吃下肚，掐着时机插了一句：“练武就要早起了。明天开始怎么样？”
姬梦的动作很明显的一僵，低头闷闷答了声“好”。半饱硬是给激成了八分饱的胃口，再可口的糕点吃进嘴里也味同嚼蜡。
她不用看都猜得到，虞念夏肯定又在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姬梦要学的东西很多。她既不通轻功，又不会骑马，三个人的行程因此前进缓慢。
终究是不可能整日由虞念夏带着赶路，练轻功无法一蹴而就，让她尽早学会骑马才是正事。
虞念夏从后院牵了两匹马来，领着姬梦一路往郊外走。客栈本就出了扬州较繁华的地界，照她们的走法路上行人也愈发稀少。平坦的路面变成碎石铺成的羊肠小径，继而是连碎石也没有了，全靠人足踏过草地的痕迹来辨认路途。
脚下草地绵软。四周未经修建的灌木自由生长，颇多城中见不到的奇形怪状，却别有一番生机野趣。再往深处眺望是成片初抽芽的老树。
到了此处，虞念夏才停下脚步。她挑了那匹较高大的马，一手抚摸它的脸颊和脖子，一手顺着马鬓从上至下地梳理。这只庞大的生物时不时抽动一下耳朵，从鼻孔喷出湿润的气流，一幅极为享受的样子。
“就这儿了，你先看一遍我是怎么做的。”虞念夏瞧见时机差不多了,轻拍两下后双手改为分别抓住缰绳和马镫，左脚抬起用力踩下纫镫，同时右脚点地起跳，借力转体上马。
她有意放慢动作，翩飞的鲜红裙裾落在姬梦眼里顿感说不出的美，恍惚间姬梦想起她的名号——惊鸿影，当真是贴切呀。
“想自己来试试吗？”虞念夏骑在马上问。
“好呀。”姬梦要仰着头才方便与居高临下的虞念夏对视。她也不怕那怪模怪样的大家伙，走上前把右手举高了递给虞念夏。
马上的人没嫌她多此一举，只是笑了笑便伸出手握住她的。下马的时候虞念夏很轻很轻地拉了一下交握的双掌，不过是象征性地借一点力，平衡全赖另一只手按在马背上把控。
虞念夏索性继续牵着姬梦走到另外一匹马旁边，手把手地教她该怎么做。尽管是第一次给人当师父，但虞念夏是个有耐心的人，再者姬梦聪慧且胆大。除了力气不够，点地时跳了好几次才成功翻身上去以外，每个步骤她都一点就通。
骑在马背上的姬梦显而易见的雀跃。虽然只是攥紧缰绳在原地踱步，还要在颠簸中摇摇晃晃不被甩下，但新鲜感掩盖了不舒服的体验。
虞念夏见她做得不错，回身上马走到她身旁指导。
“放轻松，身体绷久了会让气血运转不周。缰绳不要拉得太紧，用它来控制方向和速度，而不是时时刻刻把它当成束缚的工具。”
姬梦依言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试了几次但姿势还是别扭得不行。
“可是我控制不了身体啊。它一动我的姿势就会变，我不敢放松，好怕掉下去。”姬梦紧张兮兮地咬着下唇，两只眼睛盯着双腿和马背贴合的地方，连虞念夏都顾不得看。
“这样么.......试试感受马的后腿，腰部配合它的发力往前送。顺着动作来，不要抵抗它的上下起伏。”
腰部的律动？姬梦随她话的投去视线，只对那纤细的腰肢飞快一瞥，随即赶忙收回目光。看似姬梦是怕分神跌落马背，但悄悄红了耳廓却不知是想到什么。
欲盖弥彰的姬梦愈发认真起来。
说到底她缺的是练习。半日光景渐渐过去，姬梦已经能有模有样地骑马小跑。应对突发状况的本事还不强求，至少做出来的不全是花架子。
学到这儿，便算是入了门。估摸着时间两人准备骑行返回。闲谈配上沿途好风光，像极了到郊外踏青的。
姬梦对许多事情仍是懵懂又好奇，一有机会自然是率先开口： “虞姐姐，云公子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他擅使暗器，在追踪方面也自有手段。在人身上种下的标记千里可寻，经年不灭。”
“诶。”姬梦惊诧地问道，“你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联络的吗？”
“并非如此。我不可能会让别人在我身上做手脚。姬梦，标记是在你身上。”
虞念夏直截了当道破云含雪的动作。至于知晓了此事的姬梦会作何感想，她却不提。
“可你们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这么说我又不懂了，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姬梦对标记之事不置一词，反而问起别的来。
“我们相识多年，暂且算是——结伴同行。”
结伴同行？这是个相当含糊的概念。她们这么打马并肩，亦可称作同行。但人之亲疏终有别，哪是这样一个词能概括的。
“不是朋友吗？”
“哈。你可认为是朋友。”虞念夏短促一笑，再没细说下去。
要谈她和云含雪的过往，必定牵扯出与沧浪宫的纠葛。然而眼下的小姑娘虽然看着一心火热，孰知又有几分真挚几分痴妄。且等姬梦燃尽了那些迷情，她再来分辨余灰中有多少可用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参横斗转欲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