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午》晨风萧萧

14、桐午 14

　　桐午父母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是C市所辖双流县的一个小镇，叫大林，距市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是桐午已故外婆的故乡。
　　要到大林先到坐一个多小时的市区的公交车到近郊的华阳镇，再从华阳车站转乘短长途客车。
　　乡村公交破乱人多，乘客所带的东西也特别多，大包小包的乱七八糟的挤满了整个车厢，有远见的桐午，买好票拉着盛帷扬早早的在车厢的最后排坐下了。
　　“还好上车早，这车没准会挤死人的。”桐午有些自豪的说，大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盛帷扬瞥了他一眼，有些不以为然。
　　“大林场，大林场到了，有莫得人下？”售票员被挤在后门的一角，俨然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拥挤，到站还不忘很有职业修养的用方言提醒着乘客。
　　“有，有。”桐午赶忙答道，起身拿着背包对身旁的盛帷扬说，“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于是两人使劲出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挤过前方的人群，终于下了车，都不约而同的松出了一口气。
　　盛帷扬整理着自己被挤的褶皱的衣服，桐午在一旁呵呵笑着，“王老五啊王老五，没挤过吧？好玩儿吧？”
　　盛帷扬真开始怀疑这小子说自己找不着路硬要坐公车来这里是不是故意先算计好的。
　　“怎么走？”盛帷扬冷冷的问。
　　桐午向左向前又向后望了望，在这个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三岔路口有些茫然的对盛帷扬嘿嘿一笑，“我不知道。”然后拿出了手机在盛帷扬面前晃了晃，“求助。”
　　“妈……对对，我到了，我在路口，……就是公路旁边那的那个路口，好好，他什么时候回来啊？……顺着走？好好……待会儿见，拜。”
　　桐午挂掉了电话，“我妈说我大舅爷早上到镇上去拉草料了，让我们沿着这条路走，他回来一定会遇上的……喂，先别走，能不能先听人把话说完啊？”桐午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盛帷杨赶忙快步上前追上他。
　　“听你废话还不如多走些路呢。”
　　“又没人叫你来，摆副臭脸个谁看啊？我欠你的呢？车费还我出的，我有毛病啊，还是你有病啊？你在家好好当你的少爷谁招你惹你了？你在家有人斥候着不用走这破泥埂子路，到哪都有车，不怕脏你皮鞋，也不用去挤哪乡村破公交，弄褶你衣服……”桐午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在盛帷杨声旁幽怨的数落着。
　　“你属蜜蜂的？”盛帷杨冷不防的打断桐午的话。
　　“怎么讲？”
　　“你不是属蜜蜂的你在那嗡嗡嗡的干什么？喔，也对，人家蜜蜂还是勤劳的象征呢，你，顶多算只苍蝇。”
　　毒舌如盛帷杨，一句话便惹恼了桐午。“你他妈才苍蝇呢。”说着扬起了拳头作势要干一架的样子，盛帷杨暗自叹了口气，真是个爱冲动的家伙。
　　身后传来一阵“蹦蹦蹦蹦”的声响，一辆破旧的老式拖拉机开来，盛帷杨忙拉着桐午退到了一旁的田埂上。车在两人面前停下，面色慈祥的老汉冲两人一笑，“小午啊，不认识大舅爷了？”
　　桐午这才看清开着拖拉机的人，一扫刚才的怒气冲关笑的一脸纯真的说：“大舅爷？真的是您啊？还真没认出来呢？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盛帷杨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原来这人还是学过变脸的。
　　“叫人，叫人，有没有礼貌啊你。”桐午在盛帷杨耳旁低声说。
　　“叫什么？”
　　“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啰？这都不懂？”
　　“大舅爷。”盛帷杨别别扭扭的叫出了口。
　　“好好，快上车，快些回家，免得你妈挂念了。”

　　桐午和盛帷杨并肩坐在堆满草料的拖拉机车斗上，在泥道上一路颠簸，摇摇晃晃的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桐午一下子跳下车，抖抖身上沾上的草屑，“王老五，到了，快下来。”
　　盛帷杨跟着跳下了车，心里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叫这小子改个口啊。
　　“大舅爷，麻烦你了。”桐午礼貌的跟长辈道谢。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你快些回去吧。”说着随着“蹦蹦蹦蹦”的声响，那台老式的拖拉机渐渐远去了。
　　“妈，爷爷，我回来了。”桐午急急的的冲进了一家农舍的院子。
　　“呵，小午回来了，没累着吧，看你着鼻子冻的。”母亲亲昵的轻轻拧了下桐午的鼻子。
　　桐午笑着，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冷不冷。”
　　“小午，你看你，朋友来了也没跟妈妈先说声。”母亲发现了站在桐午身后的盛帷杨有些责备的对桐午说。桐午这才想起，在自己还多带有人来。“不是我朋友，他硬要来的。”桐午咕哝着。
　　“你看你，怎么说话呢。”桐午母亲一边责备着桐午，一边看着盛帷杨对他说，“你别生气啊，小午就这样口无遮拦的。”
　　“不会，阿姨。”盛帷杨礼貌的对桐午母亲笑了笑。
　　“怎么称呼呢？”
　　“他啊，他叫王……”见不得母亲冷落自己跟盛帷杨说话，桐午接过话得意的说着，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脚上一阵疼痛。
　　“阿姨，您好，我叫盛帷杨。”盛帷杨依旧微笑着礼貌的答道。
　　“真是不错的名字呢，我叫你小盛吧，来来坐，坐一会儿，等会就开饭了。”桐午母亲热情的拉过盛帷杨坐在沙发上，又忙活着去泡茶。
　　“妈，他踩我脚。”桐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雪白的运动鞋上明显的脚印，有些委屈的跟妈妈告状说。
　　“呵呵，你到厕所拿毛巾擦擦就行了嘛，又不是小孩子了。”母亲心情不错，看着这个不懂事的小午带回的朋友，那么成熟有礼，而且看样子两人关系还不错，感觉桐午在城里有这么个朋友照顾，自己在这也就真放心不少了。
　　桐午坐到沙发上，很没型的脱下鞋子揉着自己的脚。盛帷杨有些厌恶的瞥了他一眼，“你恶不恶心？”
　　“恶心？你就假吧，我又没脚臭，不信，你闻闻，闻闻。”说着桐午把脚伸到了盛帷杨的面前。
　　盛帷杨挪了挪位子，表现很大量的不跟桐午计较。这时正好母亲端着茶杯进屋，看着桐午伸着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小午啊，你在干什么？来者是客，你带小盛来我妈家就该礼貌的好好带客，你知道吗？这么大了，还要妈妈教你这些啊？”
　　桐午收回脚，继续揉着，瞪着盛帷杨，生着闷气。
　　“咦？妈，我爸和我爷爷呢？”闷着头揉着脚的桐午突然开口问母亲。
　　“你才想到你爸和爷爷啊？你爸在河边钓鱼，不到日落不会回来的；你爷爷在张大伯家下棋呢。”
　　“都那么逍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