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午》晨风萧萧

11、桐午 11

　　直到桐午出院盛帷扬都没有再出现过，桐午觉得自己这场病呀，还真是因祸得福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那人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桐午踏出医院才发现这里离他以前住过的地方很近，拉着钟琨延说想要去看看。
　　河畔清清的细草，翠绿的树木，水波荡漾，白鹭翱翔，唯有这阴暗的天色以及阴凉的风，提醒着冬的临近。
　　桐午站在桥上指着河对岸的一栋办公楼兴奋的对钟琨延说：“那里，就是那栋大楼，应该就是在那个位置。想想也快有20年了。”
　　钟琨延对他微微一笑，像似自言自语的答道：“时间这个东西就是那么容易溜走的。”
　　“你看那边，那座桥，就是安顺廊桥，那是近几年刚修的。以前靠着合江亭那边有座铁索桥，走到上面一摇一晃的可好玩了。刚才医院出来那条街叫十二街，还有条街叫十五街，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很喜欢这些简单的数字构成的街名。”桐午自顾自的说着，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沉思中的钟琨延。
　　“这条河是不是叫南河？”钟琨延突然问道。
　　“呀？这你也知道啊？一般人都叫府南河的，现在叫锦江，其实府河和南河汇合后才叫府南河，很多人都分不清府河和南河的。”桐午渐渐注意到了钟琨延的异样，“你不舒服吗？钟琨延？”
　　钟琨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个朋友。”
　　“他也住这里？”桐午好奇的问。
　　“对，他跟我提到过。他也有跟我提到过那座铁索桥，还有那在两河交汇处象征百年好合的合江亭。”提到那个人钟琨延的神情始终是带着落寞的伤感的。
　　桐午愣了愣，憨憨一笑：“真是巧呵。他叫什么名字呢？说不定还是我家老邻居呢。”
　　“清石。”钟琨延缓缓道，语气轻柔满腹深情。
　　桐午沉默了，像想到了什么，却又把握不住那一瞬间的思绪，转瞬即逝，可是内心却久久的不能够平静。
　　钟琨延看着桐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微笑，“桐午怎么会认识他呢？他告诉我，离开那年他只有7岁，可是他现在已经32岁了，那时的桐午应该还没有出生吧。”
　　桐午抬头回了钟琨延一个笑，“这样哦？兴许我爸妈认识吧。”

　　两年前，依旧是一个阴霾的秋日，一个清瘦的男子衣衫单薄站在同样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对岸全然陌生的大楼，看着缓缓流过脚下并不清澈的河水，看着河畔嬉戏的白鹭，看着不远那座孤立在高楼间的双生凉亭，看着这座城市不怎么蓝的天，看着这座透着一丝慵懒的城市里行人并不匆忙的脚步……

　　转眼11月了，冬的脚步越加临近，一连几天的秋雨，气温骤降。
　　桐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还系着围巾，缩手缩脚的坐在自己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还捧着热咖啡一个劲的吹。
　　阿花在一旁以一副不可救药的表情看着桐午：“没见过这么怕冷的，你也太夸张了吧。”
　　桐午呵呵一笑，“阿花姐，我可不像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啊。”
　　“我说是你小子有病才对。”阿花瞥了他一眼，转回自己的办过桌前继续工作。
　　桐午趴在窗前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城市，不知道老爸老妈有没有想自己呢？最想的肯定是爷爷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想着桐午拿出手机，拨通了父母在乡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喂？”是母亲。
　　“喂？妈，是我。”桐午激动的说。
　　母亲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小午啊，我猜都是你。”
　　“你怎么猜到的？”桐午惊讶的问。
　　“我今早起床的时候啊，就觉得这天真是冷了，我就在想，我的小午啊，那么怕冷，没有妈妈在身边，会不会觉得更冷呢，冷了会不会想到妈妈的好了呢？”
　　“妈，你真当我还是小孩啊？我都23了，你们走这半年我不也好好的嘛。”
　　“是是是，小午长大了嘛，还会赚钱养老妈了。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爷爷很挂念你呢。”
　　“爷爷啊，叫他听电话吧，我跟爷爷聊会儿。”桐午说。
　　通过话筒桐午听到母亲大声招呼爷爷来听电话的声音，“桐桐？桐桐，想爷爷了吧。”听筒里传来了爷爷那浑厚的嗓音。
　　“是啊，爷爷，我好想你。”
　　爷爷在电话那边乐呵呵的说，“想爷爷就回来看看爷爷吧，爷爷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肉片。”
　　桐午说，“好啊，好啊，周末我就买车票回来。”
　　“啊？”爷爷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桐午的话，桐午很耐心的放大了音量放慢了语速重复了一遍，“爷爷，我说，我这周末就回来。”
　　“好好好。”爷爷笑着将电话递给了母亲，乐呵呵的跟桐午妈妈讲着桐桐周末要回来。
　　“小午，你周末回来？”
　　“是啊，爷爷想我了嘛，让他看看我好好的，也免得他挂念了。”
　　“你也知道家里人都不放心你一个人的。”
　　“妈，你们安心在乡下住，我好好的，爸呢？”
　　“你爸，一大早就和着你大舅钓鱼去了。”
　　“他倒到哪都能找的到玩的，妈在家玩什么呢？”
　　“你妈我啊，能玩什么呢？就是拿着毛线织呀织呀织的，想这冬天可千万别吧我的小午给冻着了。”
　　桐午傻呵呵的笑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小午，好好上班哦，回家再聊，别误了工作。好了，妈妈挂电话了，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知道，爸回来，给他说，我想他了。妈，再见。”
　　挂了电话，桐午伸手端过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微凉的咖啡喝道嘴里凉凉的苦苦的，心里却是暖暖的甜甜的。

　　下午中介所给桐午打来电话说有人要租他家剩下那间房子，桐午忙点头，说，好啊，好啊，可是你告诉他，那间房间是最小的一间，但是可以算他便宜点，就400吧。
　　中介说，房客不介意。
　　桐午更加觉得这房客可靠，莫名的油然而生很多好感，然而内心却更加不安，觉得自己的开价实在是太对不起别人，忙跟中介说，就300吧，300租给他。
　　下班后，桐午叫钟琨延先回家，自己去中介处拿房租和合同。
　　“徐先生，何先生付了一年的房租，他还是坚持付给你500一个月，还有1000块的押金。这是房租和合同您检查一下，请拿好。”中介所小姐礼貌的跟桐午解说着。
　　“好好，没问题。”桐午笑呵呵的将钞票和合同装进了包里，走时还不忘，跟中介所那位小姐一个劲的道谢。
　　桐午一路上心情的非常的好，想着这周回家可以见到父母还有爷爷，想着这进账的7000块钱，也够自己更新台电脑了。
　　但是桐午的好心情却终止在了开门的那一霎那，家里不见钟琨延，却出现了那个让桐午见着就生气的人，他居然还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自己家。
　　桐午看着悠然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并且毫不客气喝着自己买回的菠萝啤的盛帷扬，嘴巴张的老大，像看怪物一样瞪着盛帷扬。
　　盛帷扬侧过头，冲他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的菠萝啤。
　　“你是谁呀？在我家干嘛？这里不欢迎你。”桐午还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盛帷扬不慌不忙的指了指桌上的合同，又指了指桐午家空闲的那间房，桐午顿时明白过来，“是你租的？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不跟你玩了，你赢了，你什么都赢，可以了吧。”
　　盛帷扬扬起嘴角一笑，终于开了金口，“那天你确实是输了，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有跟我赌过什么？”
　　“有什么啊？”桐午哭丧着脸问。
　　“你说，输的方，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盛帷扬不还不忙的说。
　　“啊？那你要求是什么啊？”桐午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不忙，慢慢来，我们的游戏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