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午》晨风萧萧

10、桐午 10

　　桐午被人摇醒的时候，晚会已经结束，嘈杂的人流渐渐远去，礼堂里显得空旷静寂。桐午大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懒腰望向身旁摇醒自己的徐瑶，“结束了？”
　　“早结束了，小番叫等她。哥，你真行啊，这么吵都能睡着？”
　　“困了嘛，就那话剧给闷的。”桐午懒懒的说。
　　苏番换下礼服，穿着她一贯的休闲外套牛仔裤一蹦一跳的走向看台，心情看来很不错，“走吧，走吧。让你们久等了。小午，我表现怎么样啊？”
　　“不错，不错。”桐午笑着夸道。
　　“是吗？那……嘿嘿，谁答应过我什么呢？”
　　“什么？”桐午茫然道。
　　“健忘还是装蒜啊？”苏番一扫刚才在舞台上给人的淑女形象，伸手敲了敲桐午的头，“宵夜啦。”
　　“啊？好好好，说着倒还真有些饿了。”
　　“一起去吧，就我们5个。”苏番拉过盛帷扬还有徐瑶对桐午笑着道。
　　“啊？”桐午惨叫，心里琢磨着这次荷包又要大出血了。
　　C大南大门外有一条小吃街，由于消费的人群全是在校的大学生所以价位很是合理公道善解人意的苏番将一行人带到了这里。
　　“就这了，这家自助烧烤很不错的，而且便宜，小午，你不要在心疼你的腰包了，花不了多少的，看你那样，就跟要吃你似的。”
　　桐午尴尬一笑，“哪有？”
　　围着桌子圆上一桌，桐午看着一直在苏番身旁被她拉着的盛帷扬有些不快的道：“喂，王老五，这里的东西很便宜的，不怕吃坏你金贵的肚子？”
　　“邀请我在这里的不是你，劳你费心。”盛帷扬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吃的拉死才好。”桐午在小声咕哝诅咒着。
　　苏番点了一桌子菜，充大厨冒着油烟烤着排骨，牛肉，土豆什么的，桐午在一旁吃的一脸满足，“小番不错啊，以后失业了咱俩一块儿到夜市摆烧烤摊去，生意一定不错。不错，不错，味道正好，来钟琨延，你也来块，别坐着光看不吃嘛。”说着桐午将碗里的牛肉夹给了钟琨延。
　　钟琨延笑着接过，“我不饿。”
　　桐午拿起啤酒一口饮尽，“不错，不错，酒也不错。来钟琨延，瑶瑶，杯子，喝。”桐午给他们满上，看了样对面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人也没怎么动筷子，不禁在心里乐腾，“怎么？我就说这里不适合王老五嘛。”
　　盛帷扬自己满上啤酒，不语，只是轻笑。
　　“敢不敢来拼酒？”桐午看着他面前的酒杯道。
　　盛帷扬脸上的笑加深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得先谈好条件。”
　　“什么条件？”桐午转念狡黠一笑，“这样吧，输的就必须答应无条件对方的任何一个要求，怎么样？”心想着，老子三岁就跟大爷泡酒馆了，难道怕你？
　　“成。”盛帷扬爽快的答应了。
　　桐午招收叫服务员抱来了两箱啤酒放在了桌旁。
　　“哥。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的。”徐瑶在一旁劝说着。
　　“桐午，……”钟琨延也加入到徐瑶一方可还没开口就被打住了。
　　“别说了，小午那牛脾气，劝也没用的。我倒想看看到底谁厉害，桐午以前跟我吹他千杯不醉的。罗忍，加油。”苏番在一旁兴奋的教唆着。
　　“谁先倒下谁输。”桐午一脸阴笑，“开始。”
　　桐午一瓶接一瓶的狂喝起来，看着盛帷扬不慌不忙的将酒倒进杯子再喝，心想，王老五就他妈多事，拼酒还顾形象呢，看你能绅士到几时，一想到最后某人喝到毫无形象发酒疯胡言乱语的样子，桐午心情又大好，嘿嘿笑着，又一口灌下了瓶啤酒。
　　“第七瓶咯，你搞什么啊？才第三瓶，还比不比了？”桐午揉了揉有些晕眩的头，看着对面的人说。
　　盛帷扬抬头看了他一眼，绯红的脸，神情迷离，不禁嘴角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你说的是谁先倒下谁输，有没说比的是速度。”
　　桐午放下酒瓶子，“不行，不公平，我等你，等你喝……”桐午打了个酒嗝，继续说“等你喝到第七瓶我再喝，卑鄙小人。”
　　盛帷扬不理会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将酒倒进杯子里，然后再一仰头，以不快的速度慢慢喝光。
　　盛帷扬倒满酒，摇了摇空酒瓶子，微笑着说：“第七瓶。”
　　此时的桐午一只手撑着头，另一支手把玩着就盖子，已然没了刚才的兴奋，“好，等的都要睡着了，今天遇到只乌龟了。”
　　桐午显然没了刚才的猛劲，放缓了速度，眼前的人影都是双个的了，朦朦胧胧的。自己在干什么也记不太清了，惯性似的拿起酒瓶把瓶口放进嘴里灌，头好晕，胃好痛，好想吐，好想睡一会儿，想……

　　桐午做了一个梦，飘渺而又真实的梦。
　　那是桐午很小的时候，母亲在幼儿园门口接他放学，随着人流涌出校门，远远地就看到了母亲在冲他招手，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柔柔的亲亲的可是叫的却是另外的一个名字，什么名字桐午始终没听清，没记住。
　　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桐午一直做着这个梦。并不可怕的梦境，却总是吓的桐午一身冷汗，莫名的恐惧与害怕。
　　桐午想到了还是很小的时候翻过的那本一直放在父母床旁的抽屉里的相册，很陈旧的封皮，里面珍藏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孩子的照片，从他婴儿到他七八岁的样子，还有很多父母及亲友开心的抱着他的合影。
　　这些照片桐午只见过一次，桐午还记得那天被母亲发现，她一扫以往的温柔端庄，抱着相册第一次用很凶的语气冲着桐午吼“谁叫你乱动的？”然后就只是抱着那本相册一个劲的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桐午一直记得。
　　父亲抱起在一旁吓傻了的桐午，摸着他的头，柔声对他说：“小午，没错，小午，没事的。妈妈没事。没事的。没有事的。”仿佛自我催眠般的重复着，然后抱着桐午回桐午的房间叫他好好做功课。
　　桐午拿着本子画着各种的图案，星星，太阳，月亮，小树，小鸟，鱼，兔子，小猫，还有小狗，胡乱的画着，眼泪不觉的就掉了下来，不去管，不去想，擦干了继续画。母亲进来，轻抚着桐午的背，“小午，妈妈吓到你了吧？妈妈不好，是妈妈的错，妈妈只有小午，妈妈最疼小午。妈妈给你讲故事吧，我们睡觉了，好不好？”那晚母亲搂着桐午，搂得紧紧的，像怕一放松就会不见似的。桐午怕冷，蜷缩在母亲暖暖的怀抱中听着母亲那细柔动听的声音讲出的故事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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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午揉着太阳穴缓缓的睁开眼睛，满目的白，依旧有些刺眼的白炽灯的灯光，桐午顿然醒悟过来，妈的，怎么又进医院了？
　　“哥，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大家了。”徐瑶先迎上去摸了摸桐午的额头。
　　“桐午感觉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胃好点了吗？”钟琨延站在徐瑶旁边关切的问。
　　“我……怎么了。”
　　“你啊。不能喝还逞强，早知道这样，我一定拼死拉住你不让你喝了。”苏番在一旁有些自责的抱怨。
　　“哥，你胃出血吐了好多，好红，看上去可恐怖了，当时都快吓死我了。”徐瑶道。
　　“我都不记得了。呵呵。那个王老五呢？他一定比我先倒下吧？”桐午笑的一脸自豪。
　　“不是啊，是罗忍背你上他车，然后开车送你到医院的。”徐瑶很老实的对桐午道出实情。
　　“妈的，他酒后驾驶？还真想谋杀我啊？没死还真是我命大呢。他人呢？”
　　“他的助理已经把他送回家了。”苏番回答道。
　　“现在几点？”
　　“九点过了。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钟琨延问。
　　“九点？我睡了一天了？不会吧？”
　　“哼，你还不信，你害我们担心了这么久，瑶瑶不知道都偷偷哭了多少次了，你师傅和师母也来过了，可是那时候你还没醒，他们还要回去照顾小辉，就先走了。我都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徐叔打电话了，想着他们担心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又搬回来的话，你一定跟我拼命就还是忍住了，好在医生说没大碍，好生调理就行了。小午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碰酒了。”苏番道。
　　“小番啊，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以后你就给我当老婆吧，人生难得一知己，这一生有你我也就够了。”桐午煽情的拉着苏番的手，肉麻的说。
　　苏番忙甩开他的手，“恶心吧你，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