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20、第二十章 听着丁媺芪

　　听着丁媺芪坦然的回答，韩雨柔不免笑道“你还真够诚实”
　　丁媺芪将她抱在怀中，表情格外的严肃“别再离开我了”
　　她近乎乞求的声音，本应该触动韩雨柔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可在此时却是无比的尖锐，深深扎入心脏，除了疼，只有疼。
　　久久没有得到答复的丁媺芪，只停顿了几秒，便想开了。
　　不管过去未来如何，只要她现在还陪着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雨柔”
　　“嗯”
　　“雨柔”
　　“什么”
　　“雨柔”
　　“……”
　　“嘿嘿”
　　“你干嘛”
　　“我高兴”
　　“我看你是发神经”韩雨柔哭笑不得，孩子样的丁媺芪她还是第一次见。
　　“雨柔”
　　“又来？”
　　“我爱你”丁媺芪收起脸上的傻样，郑重其事地说道。
　　韩雨柔听着这三个字顿时神情恍惚，茫然起来。
　　丁媺芪看着呆若木鸡的爱人，眉间渐渐紧皱起来，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眉头“不要总是皱眉，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从没说过这三个字，现在我也不需要你说，你只要听着我说就好了”
　　韩雨柔的眼泪一下没能控制住地滑落“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只是”
　　“嘘，没事的”丁媺芪的手指轻轻竖在韩雨柔的唇上“不要说对不起，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媺芪，不值得”
　　韩雨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丁媺芪的耳中，看着梨花带雨的熟悉脸庞，双手轻轻捧着她的下巴，双眼直直盯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韩雨柔抬手轻轻抚上丁媺芪的脸，慢慢描绘着她的嘴唇，随后，倾身上前，准确地含住了那柔软。
　　丁媺芪双眼猛地瞪大，随后慢慢闭上，僵硬的身体也随之放松。
　　唇齿交缠，丁媺芪微微后撤，拉扯出一条银丝。
　　看着满脸通红的韩雨柔，沙哑地道“雨柔，我……可……可以吗”
　　忐忑地望着眼前的人，只见她笑了笑，双手揽住自己的脖子，朝前用力，双唇再一次紧密贴合。
　　一时春光无限，孤独漂泊了无数个日夜的花种，终于找到了归宿，在干涸的土壤中苦苦等待数百个日出后，终于迎来了玉露，破土而出，绽放美丽娇艳的花朵。
　　等韩雨柔悠悠醒过来时，手不自觉地朝一旁摸去。
　　没有意料中的触感，只有空空的床。
　　仰面望着天花板，许久之后才慢慢起身，微微一动便拉扯着周身的不适，长长叹了一声。
　　“又叹气”
　　耳旁响起熟悉的声音，韩雨柔的心落下，这不知名的紧张一扫而空。
　　“起来吃饭了”丁媺芪说着，很自然地拿过衣服帮某个还处在呆滞状态中，果着身体的人穿起衣服来。
　　眼前的人，瘦得隐隐突出的锁骨布满了事后痕迹，不禁如此，可以说原本就身体孱弱的韩雨柔身上就没有完好的肌肤，那印记，深深浅浅，大小不一。
　　想到自己太过了，丁媺芪的脸上少有的浮出愧疚。
　　感到对方迟迟没有下一步，韩雨柔也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脸色唰地一下涨红，活像刚洗过热水澡的虾子。
　　丁媺芪见心上人红了脸，不觉间自己的双耳也开始发烫，尴尬地咳了一声“那啥，我……我就是给你穿衣服来着，真没想其他”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韩雨柔的脸更烫，气呼呼地钻进了被窝，埋头不愿出来了。
　　看着被下闹别扭的某人，丁媺芪的眼神化作了一滩水，轻轻爬上床，宠溺地哄着某人。
　　扭扭捏捏的某人在丁媺芪的软硬兼施下，终于出了被窝，踏出了房间。
　　两人的生活平静如水，就像窝在自己壳子中的蜗牛，慢慢吞吞，古井无波，而这死宅的日子，二人却是乐在其中，与世隔绝，自我沉浸。
　　丁媺芪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从那日的相认，韩雨柔便对自己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而那些曾经不好的回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埋在了心底。
　　即便彼此之间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得到答案，可是却都明白，那些就像是藏匿在花朵下的荆棘，一旦拨开，便会张牙舞爪地暴露出来，扎在心头，最后落得个遍体鳞伤。
　　丁媺芪看着对面安静吃着饭菜的韩雨柔，嘴角慢慢拈起了笑容。
　　‘铛铛’韩雨柔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再不吃就凉了”
　　丁媺芪傻愣地端起碗，一个劲的给对面的人夹菜“来多吃点”
　　韩雨柔虽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听得语气，那也是一脸傻笑的模样，无奈地笑着扒着碗里的饭。
　　‘叮咚’
　　听着门铃声，丁媺芪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应该是万芳到了”
　　韩雨柔点点头。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来的人并不是万芳，而是徐亦然。
　　等她见到韩雨柔的时候，那张嘴足够塞下一颗鸡蛋。
　　一个迈步走过去，对着饭桌上的某人戳戳点点，嘴里还煞有其事地道“真的假的”
　　被她骚扰的韩雨柔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徐，亦，然”
　　徐亦然像是得到命令的士兵，猛地站直，抬头挺胸“到”
　　韩雨柔被这人弄得哭笑不得，还没说话，就被人抱在了怀里“雨柔，哈哈，真的是你”说着脸蛋一个劲地蹭着她。
　　泪花在眼中闪现，韩雨柔也被这人感染，眼眶中也慢慢聚集起了泪花。
　　三年不见，再次遇上韩雨柔，徐亦然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说着自己的事情，听得韩雨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好不容易有机会插话，韩雨柔关心道“前段时间出车祸，要不要紧，伤得重不重”
　　徐亦然摆摆手，脸色有些阴沉，可是韩雨柔看不见，当时丁媺芪说起她遇到万芳的事情，关于徐亦然车祸的事情一两句拉过，至今她还不知道徐亦然的车祸与仲薇有关，更不知道两人现在已经分手。
　　徐亦然久久不给回应，韩雨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原本安静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从刚才开始，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丁媺芪就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着碗筷。
　　徐亦然抬头望去，看着似是换了一个人的她，暗自感叹起来，也许就只有身边这人可以让她甘愿改变，想着想着，不免气鼓鼓地道“这老丁也是，找到你了还像藏宝一样，都不给我说”说到这里，徐亦然收起嬉戏的神情“不过，说起来，这几年，她也过得不好”
　　韩雨柔的心里一跳，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徐亦然，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刚出厨房的丁媺芪急忙制止徐亦然道。
　　徐亦然看了眼紧咬双唇，脸色苍白的韩雨柔，随后看向丁媺芪，长叹了一声，摊摊手，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哈，我这一高兴给忘了”
　　她这是仗着韩雨柔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可韩雨柔哪里会猜不到，她想说的是什么。
　　丁媺芪也不拐弯抹角，思绪急转，皱了皱眉：工作？
　　徐亦然点点头：你知不知道，外面快乱成一锅粥了。
　　丁媺芪：姜氏、凌氏？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亦然：关系大了去了
　　丁媺芪不解，指了指阁楼，率先朝阁楼走去。
　　徐亦然跟在后面，还是能说话好，这样打暗语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丁媺芪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和韩雨柔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的时候，姜氏和凌氏之间的战争越演越烈，而且很不巧的是，她的公司，宁默，成了两大巨头战争的关键点。
　　缺少了丁媺芪的宁默没了主心骨，幸好徐亦然想起她提过的要买房的事情，这才顺藤摸瓜地找上门来。
　　韩雨柔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是谈了很久，而且，丁媺芪跟着徐亦然走了。
　　走之前，丁媺芪把冰箱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提醒韩雨柔按时吃饭，好好照顾好自己，等冰箱再次空了，她就回来了。
　　偌大的房子瞬间变得空旷起来，以前，就算自己一个人住在出租房里，也从没有现在这种空闹闹的感觉。
　　少了一个人的韩雨柔又开始过起了以往的生活，睡觉、码字、散步，散步、码字、睡觉，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三餐变得异常的漫长，每一顿都是带着甜甜的笑容。
　　可是。
　　一天
　　两天
　　原本温馨的屋子，慢慢冷却下来。
　　……
　　五天
　　冰箱空了，丁媺芪没有回来。
　　……
　　六天
　　万芳来了，又匆匆离开了。
　　……
　　七天
　　徐亦然来了，告诉她，丁媺芪在忙。
　　一周之后，韩雨柔就像是被人遗忘的破旧娃娃，丢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站在黑白交界，向左，是新生轮回的起点；向右，是无边黑暗的深渊’
　　‘站在爱恨边缘，向左，是白；向右，是黑’
　　是左是右，韩雨柔不知道怎么去走接下来的剧情，情深缘浅，不是对的人；而她呢？情深是否缘浅呢？
　　等有了答案，故事也便有了答案，是左是右，一旦选择，她的故事也便完结。
　　至此，脑海中想起一个女人的声音“等你写完，我们再来选择，如何？”
　　韩雨柔松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手机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想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拨出了丁媺芪的电话。
　　“雨柔”等了许久，就在以为对方再也不会接通之际，丁媺芪略带疲惫却异常开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媺芪”你还在忙吗？
　　可是后面的话，韩雨柔突然说不出口了，她想问她还忙吗？还要忙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你
　　可是传进丁媺芪的耳中只剩下前面的五个字。
　　“我只是想给你说，我想出去走走”
　　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雨柔，现在不行，等我一段时间，我保证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本来就是岔开话题的一句话，韩雨柔并不是真的要走，也便毫无在意地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韩雨柔将自己困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谁都不愿去接触，自卑到了尘埃中，独自蜷缩在角落，慢慢积上厚厚的灰尘。
　　这一通平常的电话，变得再也不平常，就像一道裂缝，慢慢延伸，终有一日，那坚硬的城墙会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