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19、第十九章 本来一天的

　　本来一天的好心情，就被这两人搅得一团糟。
　　韩雨柔回到自己的卧室，重重地撞上了门。
　　而白姐关上大门，看了眼韩雨柔紧闭的房门，犹豫再三，还是轻扣了几声。
　　“白姐，我没事的，习惯了”韩雨柔的声音传来。
　　白姐仔细分辨了一下她的语气，似乎是没有异常，点了点头，忙去了。
　　白姐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周后，来了一个人，韩雨柔的哥哥，韩宇天。
　　当韩宇天见着自己妹妹的时候，也不免有些错愕。
　　“雨柔，你这眼睛”
　　韩雨柔摇摇头“都习惯了”
　　韩宇天见韩雨柔一副不想说太多的模样，便从怀中将韩向交给自己的银行卡还了回去“雨柔，这是咱爸让我还给你的”
　　韩雨柔没有去接银行卡，却是突然笑了一声“哥，你就说你来的目的吧，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韩宇天左右环视了一圈，将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搓了搓双手，小心翼翼地道“雨柔，从小到大，哥从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哥想跟借点……”
　　“钱？”韩雨柔抢话道。
　　韩宇天尴尬地笑了“不多，就五十万”
　　韩雨柔点了点头，附和着韩宇天道“嗯，区区五十万嘛不多，只比上次给阿姨的多二十万而已”
　　韩宇天没想到韩雨柔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嘴角都拉扯到了脸上。
　　“不过”
　　可是韩雨柔这一转折，让韩宇天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雨柔，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据我所知，我那侄儿的医药费可不需要这么多呢”韩雨柔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说道。
　　“这……”韩宇天开始紧张起来，额头上的冷汗连连冒了出来。
　　“哥，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不，不是”见韩雨柔似乎有些撵人的意思，急忙制止道“我就是欠了一个大哥点钱，最近快到期限了”
　　“黄赌毒？你沾哪样了？”
　　“就是，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在一个朋友的建议下就去赌场玩了几把，谁知道像滚雪球一样，就……就这样了”韩宇天说道这里，突然抬起头来“真的，我是第一次去赌场”
　　相较于韩宇天慌张无措的样子，韩雨柔就显得很平静了。
　　“雨……雨柔，我知道我是个混账，可是开始我手气真的很好，我就想着把晨星的医药费凑齐了就走，可是……到后面，我就一直输一直输，我也知道赌场的人一定耍手段了，可是我那时候已经红了眼，控制不住地要往前凑……我”说着韩宇天猛地抓住韩雨柔的手臂，由于他的用力之大，韩雨柔不住皱了皱眉。
　　一旁的白姐上前掰开韩宇天的手，一双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韩宇天畏畏缩缩地伸回了手“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就在我为钱发愁的时候，咱爸妈说你发财了，住进了豪宅，所以……”
　　“所以，你就找上了门”韩雨柔淡淡地道。
　　“我”
　　韩雨柔摇了摇头，问一旁的白姐道“饭好了吗”
　　“嗯嗯”
　　“那好，吃饭吧”说着，便在白姐的搀扶下朝餐桌走去。
　　“雨柔，这借钱的事”
　　韩雨柔笑道“我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没有感情的人，是个不懂孝顺的不孝女，大哥，难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你耍我”韩宇天蹭地站了起来。
　　韩雨柔笑笑，背对着韩宇天坐在了椅子上。
　　“贱人，你够狠”韩宇天说着，一把捞起茶几上的银行卡，负气摔门而去。
　　白姐担忧地看了眼对面的韩雨柔，只见她平静地吃着饭，也便吃起饭来。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白姐从厨房走出来，拿了扫帚就朝厨房走去。
　　“白姐，陪我聊聊吧”
　　白姐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的人，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着前方，莫名地心疼，放下扫帚朝韩雨柔走去。
　　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韩雨柔微微倾身靠在了白姐的身上，韩雨柔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僵硬。
　　韩雨柔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柔情，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温暖的手就握住了白姐有些粗糙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
　　白姐有些错愕，随后笑着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媺芪，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韩雨柔轻轻道。
　　白姐身子一抖，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靠在肩膀上的人。
　　韩雨柔慢慢起身，用空着的手沿着她的脸庞画着她的轮廓。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丁媺芪的容貌，触碰着她光滑的肌肤，手心似乎在微微发烫，三年，三年来再次接触眼前的这个人，韩雨柔的眼眶慢慢窜起了泪花。
　　发烫的手心突然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湿润，韩雨柔轻轻擦拭了起来“别哭”可是，那股泪水却怎么擦都擦不完，反而是越来越多。
　　“别哭，别哭，对不起，对不起”韩雨柔不顾自己的泪水哗哗流下，和丁媺芪紧握的手也抽了出来，双手齐用，有些慌乱地用手擦拭着丁媺芪的泪水。
　　看着韩雨柔这么傻傻的样子，又听得她的声音，双手猛地将她揽在怀中，紧紧地，就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面去一般。
　　韩雨柔瘦弱的身体被她紧紧箍着，有些发疼，可是感受到抵在自己肩上的丁媺芪的泪水，她反而觉得平静了许多，双手反抱住了她。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在韩雨柔的面前假装了太久了的白姐的丁媺芪在她的面前第一次发声，沙哑，又因情绪的不稳定而显得有些发抖。
　　韩雨柔紧紧抱着她“对不起”
　　听着韩雨柔带着哭腔的道歉，丁媺芪心中不知是痛是喜，前言万语只化作一时沉默。
　　相隔三年的拥抱，无数个日夜的梦魇，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心痛，此时都化作浮云散去，只留下心中的欢喜与安宁。
　　三年，三十六个月，一百五十六个周，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早已融进血液的思念没有想象中的沸腾，却如同湖面般逐渐安静。
　　安静的房间只留下彼此交缠的呼吸，近在耳旁的心跳。
　　没有撕心裂肺的诉说，没有怨天尤人的抱怨，没有忿忿不平的责备，只有彼此相偎的依靠。
　　时光静流，两人保持这拥抱的姿势直到韩雨柔脸色有些发白，身体麻木为止。
　　丁媺芪紧紧抓着韩雨柔的手，生怕这个人再一次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因刚哭过而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韩雨柔，不愿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从你刚来的时候”
　　丁媺芪有些惊诧地望着她，听说看不见的人其他感官会变得异常的敏锐，在万芳的帮助下，可是好好的装扮了一番。
　　韩雨柔笑道“你呀，可谓是漏洞百出，还自以为是的装得很好”
　　丁媺芪不禁嘟了嘟嘴，一脸的委屈样，平时冷面的冰山女王卖起萌来可是能足足吓倒一大片人，韩雨柔暗自庆幸自己看不见，不然，还不得心跳加速爆血管了。
　　仔细回想确实有很多暴露身份的细节，可是咱冰山女王还是有些不服输地道“我哪里漏马脚了”
　　韩雨柔听着有些孩子气的话，快速地侧身在某人的脸上啵了一声，然后坐回了原地。
　　丁媺芪傻傻地摸了摸脸，刚才是幻觉吧，幻觉。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韩雨柔已经扳起手指数了起来“有很多啊，比如着，一，一个农村妇女会不知道怎么做饭，而且最笨的是某人还切手了；二，你见过哪个中年妇女有你这么丰满的”说着，不自觉地低了低头。
　　丁媺芪也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胸前，想起当时自己被赶出家门时候的袭胸事件，脸瞬间滚烫起来，连同耳后根也火红火红的。
　　“你最大的破绽是，你把我带到了你家”韩雨柔制止正要说话的丁媺芪“别不承认，虽然你很聪明地找了一个和我房子差不多高的楼层，可是你知道吗？我很清楚我家那栋楼，楼梯的梯数，还有，我住的欣欣家园是个老小区，住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就算是有年轻人，那也是上班匆匆的租客，哪里会像这个小区一样，有孩子，有豪车”
　　丁媺芪看了一眼四周的摆设，那简直就是韩雨柔租的房子的翻版，木桌、椅子、茶几，所有的东西都是和那些老家具一样的尺寸、质地，不同的只是，这些都是新的，是她专门定制的，而她曾十分喜欢的字画收藏，摆设用的瓶瓶罐罐都一股脑扔进了阁楼。
　　“那你怎么确定是我的，说不定是哪个有钱的傻子呢”
　　韩雨柔靠着丁媺芪“从小就没受过苦的千金大小姐不嫌弃我一个瞎子，忙前忙后，兢兢业业，受了委屈憋着，累了把自己锁在房间埋在被窝里偷偷流泪，每天早上六点必醒，晚上凌晨才睡，为了照顾一个病秧子，扔下一个公司来扮演不会说话的保姆，除了一个叫丁媺芪的傻子，我想不出来是谁了”
　　丁媺芪没再说话了，抱着韩雨柔，两人平静地靠着沙发。
　　“你是怎么找上万芳的”过了一会儿，韩雨柔问道。
　　“最开始我是在你的签售会上见到的你，当时我以为你已经和万芳在一起了，之后亦然出车祸，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万芳，那时候我才知道了你的现状，而且还时候万芳要找个照顾你的人”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走进了我的生活”韩雨柔接话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