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韩雨柔看了 ...

  •   韩雨柔看了眼床上哭累了,已经沉沉睡去的萧清清,拨通了萧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萧清寒。
      “妈,姐在韩雨柔那,让你别担心”挂断电话的萧清寒走到王晓梅的身边说道。
      王晓梅没应声,但脸上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说她也做了近二十年的老师,孩子的性格转变无外乎就是几种情况。
      一、面对新环境的不适应,融不进孩子的团体之中。
      二、生理成长到一定时期反应出来的暴躁不安,也就是叛逆期。
      三、遇到足以影响固有思想的人、物或事。
      前两条,萧清清明显不符合,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条了。
      清晨八点,萧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萧清清和韩雨柔站在门外等着,两手紧握,生怕留出一丝缝隙。
      韩雨柔用另一只手理了理她额间的乱发“没事的”
      萧清清点点头。
      等了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
      站在门里的是萧清清的母亲王晓梅。
      “进来”她说着让开一条道来。
      紧握萧清清手的韩雨柔明显感到她的紧张,不查地拍了拍她的手,萧清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没事,两个女孩才慢慢朝屋里迈去。
      王晓梅关上门看着两人的背影,刚才的小动作可是无一遗漏地看进了眼中。
      说起韩雨柔,在她的印象中是个开朗,有礼貌的女孩子,每次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总喜欢和清清讨论。
      她从两个孩子的班主任那里了解到,萧清清的成绩排在年级前十名,虽然韩雨柔差点,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中间位置,可自从两人成为朋友相互帮助后,萧清清现在是年级前五,而韩雨柔也挤进了前十。
      也因为这个,每次韩雨柔到家里来,王晓梅可喜欢这孩子了,对她可不比亲闺女差,乖巧,乐观,有礼貌,见着她都能开心不少,最重要的是每次她在的时候,萧清清脸上的笑容从没有消失过。
      现在想起来,能让清清开怀大笑的人,不就是最能影响她想法的人。
      韩雨柔从进了萧家之后一直觉得很不自在,回头便看见王晓梅那黑得发亮的脸。
      “清清,我先回去了”韩雨柔说道。
      萧清清抓着她的手不放。
      韩雨柔笑了笑,轻声放开她的手。
      路过王晓梅时,对她笑了笑“阿姨,我先走了”
      “嗯”
      韩雨柔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走出了大门。
      安静的大厅之中,只剩下萧清清两母女。
      萧清清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现在氛围有些轻微地尴尬,轻咳了声朝楼上走去。
      “还有一周就是爷爷的生日了,好好陪陪他老人家”
      “好”
      以往的萧清清从没想过一周的时间会如此难熬。
      “姐,把鱼饵给爷爷拿去”萧清寒坐在椅子上翻着书,眼也没抬地对刚走出屋的萧清清说道。
      萧清清看了眼湖边垂钓的老人,转身进了屋子。
      萧清清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被软禁了。
      梁苔岛树深林密,人烟稀少。
      萧泽山的屋子远见梁苔峰,面临云岭湖,背靠风时林,远离了网络,也远离了城市喧嚣。
      可这样的生活只适合无欲无求的萧泽山,对于萧清清两人来说,随着日子的增加,每一天每一刻都是煎熬。
      等萧清清再次出现在门口时,不悦地瞪了自家弟弟一眼“你倒是清闲”
      萧清寒这才抬头,手里的书翻了个面,只见中间夹了一本漫画“借你”
      “不用”萧清清愤愤地说着朝萧泽山走去。
      那天次日,萧清清两姐弟就以陪爷爷为由被父母送上了梁苔岛,白天钓钓鱼、游游湖,下午读读书,入夜便上床睡觉。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可是萧清清的心里总是在不安,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萧清清放下鱼饵,坐在了一旁的小凳上,看着湖面。
      蔚蓝色的湖面隐隐有波纹漾开,风轻扫着树叶,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似是远山送来的问候。
      萧清清折了一根草茎把玩起来“看似平静的湖面,内里却是暗潮涌动”
      支出去的鱼竿垂下一条丝线,隐没在湖水之中。
      这是一个关于食物的陷阱。
      萧泽山没有接话,这就像是跟一个幼稚园的孩子谈论天为什么是蓝的一样。
      萧清清沉默着。
      “还记得青原行思的参禅三重境界吗”萧泽山说道。
      萧清清不明白爷爷的意思,可依旧说道“人生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知道其中的意思吗”
      萧清清点点头“人的一生,初识世界,眼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随着年龄渐长,经历的世事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黑白颠倒,是非混淆,无理走遍天下,有理寸步难行。人到了这个时候看山也感慨,看水也叹息。
      最后一重,回归自然。面对芜杂世俗之事,一笑了之,任你红尘滚滚,我自清风朗月,这个时候的人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了。”
      “说的倒是清楚,但是你真正了解吗”萧泽山淡淡地道。
      萧清清皱了皱眉看着爷爷。
      萧泽山拉起了鱼竿,上面空空如也,不慌不忙的重新上了鱼饵,向前一抛,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轻声没入水中。
      人生便是如此,初生牛犊直来直往,一根筋通到底;经历世事之后,人便会变得圆滑,戴上一个个面具;直到最后对世事都已经看淡。
      可是如今世界,能真正看透的又有几人。
      每人都带着面具生活,不带面具的反而成了异类。
      “爷爷,您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萧清清开门见山地问道。
      萧泽山扭头看着孙女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
      “您怎么会不清楚呢”萧清清追问道。
      萧泽山双眼一收,将手中的鱼竿向上一挑,鱼线尽头挂着一条两斤左右的鱼。
      “今晚有鱼吃了”萧泽山笑道。
      萧清清看着爷爷将鱼取下放进桶中,又挂上鱼饵,轻松一甩,鱼线再次没入湖中。
      桶中的鱼儿还不知自己处在怎样的环境之中,一张一吐,摆动着鱼尾,顺着桶逆时针游动起来,从上望去就好比阴阳鱼的一半。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萧泽山听见萧清清的喃喃轻语,转头看去,孙女呆呆地看着水桶中游动的鱼。
      突然萧清清抬起头来“爷爷,‘阴阳互体,阴阳化育,阴阳对立,阴阳同根’何解”
      萧泽山看着萧清清眼中的茫然,像是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急切地想要寻得一个指引“二炁[qì]交感,化生万物。华国道家思想,认为万物的化生源于阴阳之间的相互作用,其具有统一、对立和互化的关系”
      “自古以来的阴阳结合是不是无法更改的铁律?”萧清清眼中闪烁着光。
      她在期待一个答案,或者是在等自己的一个观点,萧泽山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同时也隐隐明白自己的这个回答将会是一个改变孙女一生的重要指路牌。
      四周陷入沉默,爷孙两人面面相觑。
      萧清清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这算是爷爷的答案吗?
      萧泽山看着孙女逐渐陷入绝望的神情说道“什么是铁律?是无论千年万年皆不会改变的法则”
      萧清清激动地看着萧泽山,急切地想要知道后边的结论。
      孙女的目光让自以为已经看淡世事的萧泽山不禁心中一跳,他感到孙女心中某个东西就要突破束缚冲将出来,而这东西一旦放出将会有无比大的破坏力,足以打破血脉相连的亲情。
      “华国上下数千年传承的人文思想,经过历史长河洗涤,不说是不是铁律,但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让它在无数杂秽、砂砾之中淘洗出来”萧泽山不急不缓地说道。
      听着萧泽山模棱两可的话,萧清清点了点头,看着平静的湖面静静发呆。
      而一旁的萧泽山却下意识地握紧了鱼竿,心里不断地思考孙女的问题。
      得不到答案的萧清清自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每日看着天、看着水,听着风、听着弟弟在耳边聒噪的声音,数着日子渡过。
      一周后的清晨,许久未曾现身的王晓梅和萧翼出现在了梁苔岛。
      因今年是萧泽山搬到梁苔岛独自生活的十个年头,十年来一家人都是在岛上过个平凡的家庭聚会,算是给萧泽山过生辰,可是今年不同。
      “爸,我们可以回去了”萧翼说道。
      萧泽山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萧清清姐弟两“你们去收拾行李”
      萧清清点点头,带着萧清寒上了楼。
      安静的大厅只剩下三人,王晓梅上前收拾起餐桌上的餐盘,然后进了厨房清洗起来。
      “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萧泽山略带严肃地说道。
      萧翼知道怎么也瞒不过老爷子了,咬了咬牙说道“是清清的事……”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没了面具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路中间,羞愧、恐惧席卷整个心灵,他受不了陌生人的指指点点,受不了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成为泡影。
      听完萧翼的话,萧泽山陷入了沉默,脑海中浮现的竟是萧清清的那个问题,‘阴阳结合是不是无法更改的铁律’,一遍遍回响在脑海。
      “爸,你……”萧翼见萧泽山迟迟没有说话,小心地唤道。
      萧泽山这才惊醒过来,看着萧翼“这件事我不管,谁也不帮”
      虽然没有得到萧泽山的支持,可是他这话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次宴会之后,我就回梁苔岛,我不会再见任何人,包括”萧泽山说着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萧……家……人”
      一字一句,像重锤敲进萧翼的心里。
      “爷爷,你说什么萧家人?”萧清清和萧清寒各自背着一个背包从楼上走下来。
      萧泽山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对萧翼说道“你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儿媳,你们所谓的‘面子’适当时候给我摘了”
      萧翼不懂萧泽山为什么会突然严厉起来。
      一屋子人都在茫然的时候,萧泽山却对萧清清道“记住你是我萧泽山的孙女”
      说完拉开椅子站起身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咯咯的刺耳声音,再没废话地出了门。
      萧清寒一脸茫然地跑到萧翼身边“爸,爷爷怎么了”
      萧翼苦笑着“没事,走吧”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清清呆呆地站在楼梯上,‘记住你是我萧泽山的孙女’,爷爷是什么意思?目光在父母的身上扫过,双手抓着包的肩带,竟然对出这个门有了深深的恐惧感。
      “姐,发什么呆啊,走了”
      “啊,哦,好”
      萧清清一步步走出屋子,远处的梁苔峰依旧伫立,蓝色云岭湖安静如同一面镜子,微风吹过身后的风时林传来沙沙轻响。
      这一去将面对的是什么,她心里并没有一点底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