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线之间 牧云的四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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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的四肢全僵了下来，如同被猎人定住的傻狍子，只要此时有人推她一下，她可以立马倒下去。
她盯了那个男人，足足有十秒的时间。
呼吸都没有吐出一下。
就那么直直地瞪着。
直到男人的头颅，缓缓地抬了起来，手臂收起，重重一拳砸到床上。
牧云的心跳，一下子停了下来。
然后，她就听到男人破游戏恼怒的声音：“这尼玛黑灯瞎火的，开个灯啊，我什么也看不见！”
若不是环境不允许，听到这话的那一刻，牧云差点笑了出来。
“灯呢？灯怎么打不开了！”
男人说着去摸手边的小台灯，却是和牧云之前一样，怎么也按不开，顿时越发来气。
“我，那个，我之前想着方便动手，把台灯的线拔了。”
小丽弱弱的声音响起，男人瞬间弹了起来，到处找线。
“那线呢？”
小丽指了指床底的方向。
“我踢到床下了……”
牧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你去找出来，尼玛，我眼睛都快瞅瞎了，底下黑咕隆咚的……”
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不知道踢到了个啥，呲啦一声响，顿时更加来气了，将房间里的椅子踢得咚咚响。
“那……我找找……”
小丽的声音也犹犹豫豫，磨蹭了半天才走到床边。
牧云看了看自己膝盖边的插线板，绝望一笑。
她刚刚还以为，逃过一劫了。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
“孙姐，你们看。”
也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觉得插上电也没有意义，小丽磨磨蹭蹭走到床边之后，猛地抬起手，指着朝南的那扇窗户道：“窗户开着，她会不会听到我们说话，跳窗走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齐望了过去。
风声浩大而澎湃，吹动着两边的床边跟流水一般，哗啦啦向四面飞散。
“汪汪汪！”
远处，也不知道是谁走路不长眼，惊着了农户家里养着的藏獒，嗷嗷嗷叫唤得半条街都听得到，很快，
几人对视一眼之后，齐齐低声道：“真跑了！”
“腿脚倒是挺快，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她一个人女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能跑到哪儿去！赶紧！”
孙姐催着，带头把门打开了，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她似乎是觉得白忙活一场，十分不爽，走之前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跟在他后面的女人瞬间就停了一下，满脸嫌弃地等了等，见男人走不见了，才准备绕着那块挪脚步。
只是，她才走了一步，就发现一直默默跟在她旁边的小丽并没有动。
“怎么了？咋不走了。”
小丽干笑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有点困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女人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找不到反驳的话，点点头，抬脚出去。
“行吧，随你，那我先走了，”
门再次被人从外面带上，小丽长长地舒了口气，兴奋地一屁股坐到牧云的床上，掀开被子就开始胡乱摸索起来。
“奇怪，我明明看见她收了一百块小费，钱呢？”
牧云那天给五爷翻译的时候，刚好她从旁边路过，别人没看到，可她却是清溪地看见，那个死胖子给了她一百块小费的。
“贱人，都要死了，还那么爱钱！”
摸了半天，小丽也没从牧云的床上摸出一分钱，气恼地狠狠地锤了一下床，她刚准备起身出门，又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又恨恨地坐了回去。
反正牧云不在了，她的被褥也好久没洗了，她刺溜往下一钻，干脆睡到了牧云的被窝里。
“死婊子，祝你今晚被人活活搞死！”
躲在床下的牧云，拳头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本以为，她到了之前那个地步，已经是最倒霉的，不论再发生什么，都不可能比目前的遭遇更可怕，可是，她却忽略了这里人心。
没有尊严、没有法律意识地一种野生存在方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点利益奔忙，她的乖巧隐忍，并没有为她换来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反而让众人更加厌恶。
在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一句话，在错的人眼里，不论你做什么，你都是错的。
黑夜寂寂，牧云大睁着眼睛，静静等待最安静的那一刻。
然后，她一点一点地趴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从床底爬了出来。
二十分钟前还在抱怨的小丽此刻已经沉沉睡去，她背对着牧云，用牧云的被子将自己捂得就剩个脑袋在外面，呼吸平稳，十分安静。
牧云微微一笑，看了看旁边始终没有通电的小台灯，缓缓地举了起来。
“谁！”
……
七八点的麦盖提，天都还没有大亮，挨家挨户基本都闭着门，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一层灰蒙蒙的屋顶，像是日本动漫电影里的开场，只是温度被陡然划下了十来度。
牧云一身少数民族的打扮，脸上围着彩色的丝巾，一直绕到头顶戴着的帽子上，与身上那套有些旧了的长裙搭配起来，一眼望去，倒真的很像一个当地常见的少数民族妇女。
“哎哟~”
路上几乎没有人，牧云走走停停，时不时找个隐秘的拐角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形。
她昨晚趁人走后，本打算将小丽打晕，然后，拿上东西走人，没想到，她才出手，小丽忽然醒了过来，她慌张之下，人确实砸晕了，但动静太大，也吸引了人，没办法，她只能匆忙扯了一件衣服，直接跳窗跑了。
幸运的是，她之前攒下来的一些小费，去掉找李瞎子和给刘姐的，剩下的都放在她贴身的内衣里，故而昨晚小丽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些钱，当时就在她身上，她当然找不到。
只是。
牧云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一时又是庆幸又是紧张。
庆幸的是，这个点路上没人，她不会被人发现，紧张的是，她很饿，想买吃的，还想买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装备，但她怕被人发现。
于是，牧云一路就这么走走藏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走到了当初她和同学出发去沙漠之前，曾经经过的一个路口。
她记得，他们那次出发，为了避开白天的高热，走的比现在更早，但在那个入口附近，竟然有一家买苞谷豆浆包子拉条子的小摊贩，偲偲当时还问了句，你是专门在这里卖的不？
想到这里，牧云的眼眶有些发红，她一直不敢回想那段在沙漠发生的事，每次只要一往那方面想，眼前就会出现一片模糊的血雾，以及听不分明的惨叫和呼救，她就像一个戴了一个旧耳机的梦游者，除了闭上眼睛，什么也做不了。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牧云哽咽了一下扬天长吸了口气，这才一步一步地朝那里挪去。
一晚上几乎没停，她的双腿已经没有太大的知觉，但是，很奇怪的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仿若脑子里有一股劲儿，一直支撑着她不倒下。
“叮叮叮~”
熟悉而有些清脆的铜铃声，牧云缓缓停下了脚步。
“包子三块，苞谷五块，豆浆两块！”
热闹的叫卖声周围是几个学生打扮的男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以及对沙漠之行的期待，哪怕隔得有点距离，牧云也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多买点，沙漠里没水，喝的最重要！”
“怕什么，我们可是自驾游，车上多得是矿泉水！”
“哼，人家才不要喝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水呢~”
……
牧云微微一笑，看样子，半个多月以前他们那起惨案，并没有对后来者产生任何的警示作用。
或者说，就如同当时的他们一样，明明在新闻上看过了沙尘暴预警消息，却依旧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不可能遇上。
“呵呵。”
牧云垂眼轻轻笑了笑，也没打算说什么，她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纱巾，低头快步走到小摊前面，自己扯过塑料袋，装了四个苞谷，两个包子和两杯豆浆，然后，拿出两个五块一个二十，一起朝小贩儿递了过去。
“唔……”
牧云不太确定这个小贩记不记得自己，故而她故意装作不会说话的模样，只是递钱过去。
“诶，一共三十，慢走啊！”
好在小贩儿并没在意，接过钱之后，他只是匆匆瞥了牧云一眼，转头又跟身前那几个少年说话。
牧云连忙加快了脚步，那几个少年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是个哑巴诶！真可怜！一个女人还要出来买吃的。”
“哼，人家有钱出来买吃的，哪里可怜了，你看有些少数民族女的，都不让抛头露面的，只能在家伺候老公！”
“也是，她估计还没嫁人吧，出来还挺早的……”
牧云莫名觉得心一紧，脚底下的步伐越发快了。
“诶，那个，前面那个姑娘，你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线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