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菀》晓堇

41、第 41 章

　　从上海回来以后，羽枫又一次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之中，与华阳一役迫在眉睫。虽然大家嘴上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能不能去玫瑰菀这是最关键的一战。
　　而羽枫与伯父的关系好像也正在缓和之中，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美好起来。
　　今天，居然有上海的朋友来找羽枫，羽枫甚是惊喜。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些朋友了，恐怕有三年了吧。不长也不短的三年，我们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谁知道呢？
　　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我十分喜欢华灯初上的武汉，而今年的武汉也没有以往炎热，到晚上的时候，漫步在街头居然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到处都是霓虹，到处都是人声，没有上海繁华，却是我的武汉，我的家！
　　不知不觉之中我竟然又走到了那个一老一小拉二胡的地方，心里一紧，说是要拉元唯来的，却一直忘却了。
　　但是，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微风清凉的夏夜，我不经意地抬头，就发现人群中一个瘦高的男生也在听着二胡演奏。他的身后好像有万丈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居然是元唯，我惊喜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曲作罢，一个稚嫩的童声在我的耳边响起。“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你的那个朋友你带来了吗？”
　　我把我的目光从元唯的身上移开。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女生，说道，“哥哥不是一直在听你拉二胡吗？”
　　“真的吗？在哪里？”小女生蹦跳着来到我的身边。
　　“在这里！”说着元唯也款步走了过来。
　　小女生看见元唯后，马上放下我的手，拉着元唯就说，“听姐姐说，你会拉二胡！我们来比一比，好不好？”眼睛一眨一眨的。
　　只见元唯蹲了下来，用手轻抚着小女生圆圆的脸蛋，柔声说：“很抱歉，哥哥不会！”
　　“什么啊？那是姐姐在骗我了！”小女生的嘴已经嘟得高高，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
　　“不过，”说着，元唯轻轻抱起小女生坐回到她原来的位置，“哥哥现在可以学，向你学，可以吗？”
　　小女生看了一眼那位老者，在老者示意以后，高兴地直点头，“好，我教你！”
　　说来也奇怪，围观的人群不少反增。而元唯经过一个晚上的学习居然拉得像模像样了，连老者都直呼元唯是学二胡的奇才，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
　　我想学这个可能真的是要天赋的吧！因为此间有几个小孩和小伙子也试了一下身手，却怎么也不得要领。那仿若杀鸡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只是这样看着元唯，看着他在月光下静静地拉着，仿佛一切都凝固了，只有悠扬的乐声在时空间流转倾泻……很久都没有这么看着元唯了吧，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变得生疏而客套，这让我觉得心里很是难受。如果有一天元唯真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姐姐，谢谢你，因为哥哥的缘故，爷爷今天可收了几个徒弟，我们的国粹终于后继有人了！”小女生的话语把我从沉思中来回到现实中。我看着她一副小大人般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很快乐！
　　“该说谢谢的是姐姐！”
　　“为什么呀？”小女生一脸的不解。
　　因为这是这两个月来我第一次看见元唯的笑容，很安详很舒心的那种笑容，发自内心深处一直蔓延到嘴角。“因为你原谅了姐姐的错误！”
　　“哦，这个啊。呵呵……”小女生听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告别了这一老一小，我和元唯漫步走在街道上，没有想要去哪里，只是走着走着……一盏一盏的路灯在我们的身后隐去……
　　“你怎么一个人？”
　　“你怎么一个人？”
　　走了很久之后，我们同时问对方。我们看了对方一眼，都不期然地笑了！
　　“羽枫去见从上海来的朋友了！”我淡淡道。
　　“姚瑶也是去见同学了！”元唯亦是淡淡道。
　　然后又是一阵静默，似乎面对着对方，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得这般的不自然。
　　好似为了打破这种尴尬，元唯问我：“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拉二胡？”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会弹钢琴、舞长枪，还有英语也说得很溜，我潜意识里就认为你什么都会！”这是我的心里话。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些？”元唯直视着我，眼里我一种我也说不出的情感在翻滚！
　　我摇头，似乎在我知道的时候元唯就已经会这些了，所以我也从未深究过原因，只是直觉上觉得元唯喜欢罢了！
　　我们坐在一个街心花园里的长凳上，周遭是摇曳摇曳的树影和轻拂轻拂的夏风……
　　元唯见我不答，缓缓说道：“我记得在我们上小学时，我们都很喜欢看《射雕英雄传》。那时你看见杨铁心耍杨家枪，心里无不感叹地说，元唯，你去学好不好？你看杨铁心耍枪时多么的威风啊！就因为你这句或许很无心的话，整个暑假我都在学。其实，你不知道，我并没有多少武术细胞，一开始耍得七不像八不像的！但是，天道酬勤吧，经过了两个月的磨炼我居然也舞得有些模样了！”
　　我心里先是一惊，这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我自己都记不起了。我只知道在初一的元旦汇演上，元唯的那套枪法的确让所有的人都惊艳了一把，此后舞枪便成了我们班元旦汇演的保留节目。其他班的节目都要进过初审、复审，可是元唯的节目却成了每年的压轴大戏！
　　我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元唯却接着说道：“在我们初中的时候，你看到了一篇游记，很是感慨。你对我说，元唯，你知道？我好想去泰晤士河的南岸看看，好多的惊世巨作都是在那里的小酒馆里诞生的！也因为你的这一句，我拼命地学习英语，我真的想有一天我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元唯望着我，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你可能都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学习意大利语，因为我知道去意大利是你最大的梦想！”
　　天啊！我简直无法接受我刚刚听到的一切。我的眼里已经满是潮湿，心里的某个地方也被人轻揉着。“你学钢琴，是因为我说我想听马勒的曲子？”我一字一顿地问。
　　元唯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然后我的眼泪就这样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云菱，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听听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已经都过去了！”说着元唯起身准备离开。
　　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一把拉住元唯，将他紧紧抱住。我的泪水也这样恣意地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一点一点晕开……而我明显地感受到元唯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抱我，只是由着我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