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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费城的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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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秋天，午后的时光分外悠闲，褪去了夏季的燥热，此刻的温度让人无比舒适。
艾琳沿着Walnut Street一路前行，这条街道上的每一家店铺几乎已经是烂熟于心，也是，在费城呆了这么多年，熟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逛出了一丝兴味，中途的时候舍友埃莉诺打来电话，询问了她的去向，得知她此刻正在逛街，便拜托她回来的时候给自己捎上一份晚餐，因为一觉睡到了下午的她，实在是太饿了。
艾琳欣然同意，她一点都不反感这个来自波兰的可爱少女，只是在给她带晚餐之前，还需要挑选一些后天带回国的礼物。
几天前收到了母亲从国内发来的邮件，邮件中暗示了她名义上的祖母慕昭已于上个月过世的消息，并表达了对她深切的思念之情，希望艾琳可以抽空回来看看她。
艾琳起初读到信件里的内容时，觉得无比讽刺，可是沉下心来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她，无论如何，母亲赋予了她生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她也一样。
母亲喜爱香水，艾琳在一家风格别致的店铺了挑选好几款她认为还不错的味道，结账后，拜托服务员帮助包装起来。她想，礼物是选好了，剩下的就让她们自己慢慢挑吧。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埃莉诺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用一口流利的英文感叹道：“哦天，我觉得你再不回来我可能就要饿死了。”
艾琳笑，把打包好的晚餐递到了她手中：“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在外面吃完了回来。”
“好吧，我爱你，宝贝儿，”埃莉诺拆了食物的外包装，突然想到了什么，“艾琳，下午有人打电话找你，好像姓慕，他说他是你国内的朋友，问我要了你的私人号码。”
姓慕？艾琳迟疑，脑海中第一秒浮现出来的名字是‘慕昭’，想了想，又否掉了，慕昭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是她。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你把号码给他了？”艾琳问。
埃莉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头看着她，表情很是无辜：“不能给吗，我听他声音挺诚恳的，于是我就...”
艾琳轻叹一口气：“问题不大，你安心吃饭吧。”
晚上睡觉前，艾琳又看了一眼手机，那人已经好多天没有和自己联系了，也不知道这两天身体状况如何，想起他病痛发作时的面白如纸，她的心也仿佛随之紧紧揪起。
她在短信框里输了几个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删掉了，把手机重新放回枕头边，艾琳闭上眼睛，不断地暗示自己不要再想了。
第二天，艾琳在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里进行了一个项目最后的实验数据处理，并将报告打印出来，交给了教授。
教授反复比对了实验数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对于艾琳这个学生他是相当喜爱的，不论是在专业课的理论知识还是实践项目上都是极为优秀的。
“艾琳，回国后记得联系Mr郑，我已经跟他提前打好招呼了，量子生物技术攻克肿瘤干细胞是他手上的重点项目，希望你们能够合作愉快。”
“好的，教授。”艾琳礼貌的同他握手告别。
艾琳不想住在母亲的家中，这会让她觉得相当拘谨，对于向往自在生活的人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种折磨了。况且那一家子人，除了自己的母亲和那个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对她来说都是外人了，就算那个厌恶自己的老太太慕昭过世了，大家也只能勉强坐在一起吃顿饭而已。
她提前订好了一家酒店公寓，就在Mr郑所在的生物科学研究所附近，也好方便以后工作的走动。
在上飞机之前，艾琳给自己的亲生父亲拜尔德打了一个电话，预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父亲拜尔德是一个很有名的油画家，他一年到头都在世界各地周游采风，找寻灵感，能够联系上他的次数寥寥可数。作为父亲他给了艾琳很优渥的物质生活以及精神上的教诲，即便陪伴有所缺失，但无法否认的是他是一个拥有崇高灵魂的人。
最终艾琳只是在他的MSN下面留言，希望他看到之后可以尽快与自己联系。
抵达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天很冷，比她想象中要冷的多了，艾琳此时穿着一件不算厚实的长款大衣，寒风拂过，凉气直朝着脖子里钻，她哆嗦着将敞开的扣子紧紧的扣起。
候机室里的人很多，艾琳粗略的扫了一眼寻人牌上的内容，忽的看到了一张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牌子。
举着牌子的是一个气质斐然的年轻男人，优雅修长的身影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艾琳的眼神与他隔空交汇，男人的黑眸深邃冷沉，艾琳很确定自己的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或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正当艾琳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艾琳？”
隔着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来自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艾琳还是下意识的回头了，目光对上了那个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人。
皮相出众的男人，仿佛成了候机室里的一道光。
“你认识我？”艾琳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疑惑道。
“我是慕敬之，”清冷的嗓音停顿了三秒，似乎是在斟酌，“算是你名义上的叔叔。”
艾琳突然想起了母亲曾在邮件中提到过的姓慕的小叔叔，与她同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校友，据说好像是学医的，至于其他的内容时间隔得太久了，艾琳有些记不清了，总体上都是三言两语的概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
现在再看眼前站着的人，难免将他同过世不久的慕老太太联系起来，也难怪他是慕老太太最疼宠的儿子，连那种周身自带的清高气都与老太太有了七分相似。
对于老太太的不满连坐到他，艾琳在心底轻轻‘哼’了一声，面上倒是不显山露水。
“哦，我母亲叫你过来的？”
“可以这么说。”
“那么，麻烦你了。”
“不麻烦。”慕敬之说着，很自然的从艾琳的手中接过行李，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触上，带出一阵难以言说的酥麻。
虽然只是一瞬间，慕敬之还是感觉到了女孩儿的手是冰凉的，他的眉心微蹙，“你在里面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艾琳没有拒绝，外面风很大，她也确实有点冷。
慕敬之的车子是一辆漂亮的黑色卡宴，要是在平时，艾琳说不定还有心情花上几秒去欣赏一下线条优美的车身，现在她只想坐到车里。
车里开了暖气，艾琳默不吭声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顺势系好了安全带。慕敬之伸手递过来一瓶牛奶，没等她反应，直接放到了她的左手中。
牛奶瓶身贴近掌心，竟然还是热的。
“谢谢。”艾琳眨巴着宝蓝色的眼珠，诚恳的道谢。
慕敬之没有说什么，启动了车子，驶入了行车道。
艾琳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热乎乎的牛奶，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她透过车窗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发现心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车内很安静，她忍不住打破了：“小叔叔，我可以打开音乐吗？”
小叔叔......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下颚的线条光洁而又流畅，“音乐的话你请随意。”
艾琳得到他的允许打开了播放器，切到了一首她很喜欢的歌曲。
是英国乐队New Empire的《a Little Braver》，前奏响起的那一瞬间，便同灵魂产生了共鸣，艾琳扬起笑容，转过头看正在开车的男人：“你也喜欢这首歌啊。”
艾琳的眼睛很亮，即便是没有回头看她，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还是很强烈，慕敬之察觉到这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些。
“别人分享给我的，那个人嗯...听这首歌能够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
那一年在宾大的图书馆，女孩儿走开了一会儿，手机却还搁置在桌面上。他装作毫不经意的走过，刚好瞥见亮着的屏幕上正在放歌，播放的就是这首，于是这一记，便是许多年。
“很有sense啊。”艾琳赞叹，这样的小众歌曲听的人本就不算多，茫茫人海中找寻到共同的欣赏者也不失为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这次打算呆多久？”慕敬之看了一眼后视镜，漂亮的转了一个弯道。
艾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自然的将垂下来的卷发拨到耳后，随之淡然一笑：“这个嘛，没有准数的，我像我父亲，做事喜欢随性而发。”
慕敬之没有搭腔，他抿了抿唇，良久，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吗，自由真好呢。”他呢喃。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开进了顾家位于清水源的别墅，停在了某幢独立小楼前。
这是时隔11年，艾琳再次来到这里，她坐在车里环顾四周，觉得周遭的一切一如往昔，但又让人觉得很陌生。
慕亦之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只见女孩儿侧头看着窗外，像是在认真的欣赏风景，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悦。
“不下车吗？”慕亦之问，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催促的意思，他甚至是有些享受两个人独处的时光。
但显然艾琳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她的大脑一直处在一种悠闲的放空状态，听到他的声音，真当成了是提醒自己赶快快下车的意思了。
“下车的，”艾琳拎起包，转过头对他说，“不过我得先从行李箱里拿点儿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