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国家嫁给我的毒唯粉之后》长风驿

13、第十三章

　　（十三）

　　“总算活着回来了，”陈远航半死不活地趴在沙发上，艰难地伸手触碰了一下沙发扶手，“快，陈爷，给我倒杯水。”

　　不一会儿功夫，里屋“噌噌噌”冒出来一个小机器人，机械手上端着一杯凉白开，把杯口怼在陈远航嘴上，电子屏幕上的粒子流哗哗流过，最后集结成束汇聚成陈爷独特的方言：“您干嘛去了，好几天都不着家，还累得跟个孙子似的？”

　　方寸最喜欢听陈爷说话了，特别好玩，特别是教训陈远航的时候尤其有一家之长的风范：“哈哈哈哈哈陈爷快再多说两句。”

　　“祖宗，你别捣乱了。”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总算缓过来的陈远航抬头看着轻轻松松的方寸，心想着这祖宗怎么就不累呢，“你也被指使得那么狠，怎么就这么轻松？”

　　难道六块腹肌和一块腹肌的差别就那么大吗？

　　“哼哼，谁让你平时不锻炼呢？”方寸得意地笑了两声，晃悠进陈远航家厨房找吃的去了。其实他没告诉陈远航，他小时候经常在比邻星呆着，作为一个编外人员，跑腿干活儿已经是常事了。

　　“喂？”

　　“什么？你说清楚？”

　　听着陈远航大惊失色的声音，他啃着苹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只见陈远航跟打了激素似的站了起来，脚下的鞋都被他踩得一只朝前一只朝后了。

　　挂断通讯的陈远航激动地看了一眼方寸，一瘸一拐地拖着鞋过来：“方寸！咱们要翻身了！”

　　“你别过来啊。”向后退了两步，避开激动的陈远航，方寸才直起身子看着他貌似癫狂的经纪人，“你中彩票了还是捡到钱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接到了《时代风尚》的拍摄邀请！”陈远航激动地都想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晃醒了，“《时代风尚》啊！三大主流，全联盟发行的那种。”

　　他所说的《时代风尚》，其实是一本电子刊物，前身是大星际时代遗留下来的《时代》。大星际时代结束后，人类定居下来，《时代》逐渐分化成新闻版、经济版和资讯版，而《时代风尚》恰恰是资讯版的分刊之一。资讯版刊物全联盟发行，浏览量一度以兆计算，而只要能上《时代风尚》的，不管是封面还是内页全都不是一般人，也难怪陈远航会那么激动了。

　　趁陈远航不注意，方寸把最后一口水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至于吗？我拿到潘导角色的时候你都没这么高兴。”

　　“那能一样吗？”陈远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方寸一眼，“你那是走后门，走后门拿来的东西跟咱们自己正大光明凭实力得来的能一样吗？这可是三大主流啊，我五年多没见过三大主流的邀请了！”

　　“我怎么就不光明正大了？我就是走后门拿了个门票而已，角色是我自己试来的！”方寸振振有词，朝陈远航龇了龇牙，“三大主流为什么邀请我？”

　　“因为……你要在《再见蓝星》里饰演于临渊，最近热度高，”他说着说着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着灯嚎了一声，“怎么还是跟走后门有关啊！”

　　“陈哥，你安心吧，”毫不在意地坐在沙发上浏览着最近七天社交网络上的消息，方寸还不忘抽出空来安慰一下陈远航，“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去试镜那天，那些试男主的不也是从各种渠道拿到了邀请函才去的吗？排除掉我要结婚这一点，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陈远航心里也明白，娱乐圈自古以来都以乱著称，不要说走后门拿资源了，在这行只要有利可图，愿意干什么的都有。他一边跟公司那边沟通着《时代风尚》的拍摄时间，一边小声地抱怨：“可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

　　方寸看了一眼陈远航，心知他这个经纪人虽然看起来杀伐果断像个只看商人，但其实心里把界限划得很清楚。周扒皮看起来左右逢源，但其实他做的陈远航都能做，只是不屑于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去抢夺资源罢了。要不是这样苗茵茵也不会吃准了他是个软柿子，一声不吭地跳槽了。

　　像个傻子，但还挺可爱的。

　　方寸心中暗想。

　　所幸陈远航心理调节能力异常强大，他现在想不清楚这件事就不想，当前最为重要的是把《时代风尚》的拍摄工作做好。放下通讯器，他对方寸说：“明天拍摄，你可以吗？”

　　“可以。”方寸拍了拍手，“我先回家一趟。”

　　他回家搬家。

　　他的房子确实有点落后了，尤其是对于寸土寸金每时每刻都在发展的首都星来说，太落后了。

　　之前一直住在那里，是因为他一直在等人回来，现在知道了冯清清已经把附近的房子卖了，就不需要再留在那里了。方寸会搬进联盟专门为烈士子女购买的房子里，他父亲的东西都放在那里。

　　搬家是个累人的活儿，就算是现在人工智能已经非常发达，搬家再也不用人类去贡献劳动力了，也依然非常累人。不如说人类这种安土重迁的思想是写在基因里的，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就像丢掉身体的一部分，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所以说于临渊厉害啊。

　　方寸放下手里的剧本再次感叹道。

　　别看他在陈远航面前装得十拿九稳，但是他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电影角色并不是不重视的。试镜之前他就反复查阅了关于于临渊的资料，甚至把整个剧本都背了下来。但是大星际时代实在太混乱了，留下来的资料甚至不如蓝星时代的多，蓝星时代的于临渊方寸还能照着录像揣摩，但是大星际时代的精神火炬就只能看着回忆录上的文字脑补了。

　　这一脑补，方寸就很理所当然地睡晚了。

　　“祖宗，你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儿，昨天到底熬到几点了？现在的观众都可精明了，《时代风尚》还是全息图片视频结合的，这可怎么办？”陈远航记得嘴上的泡都快冒出来了，看见方寸不急不缓的样子就更生气了，“小祖宗，你能不能上点心？”

　　“我上心着呢，太上心了，”方寸叼着一片面包半闭着眼晃进化妆间，“——李姐，帮我上下妆，还有两个小时，我先补个觉。”

　　这位李姐就是公司分配给方寸的化妆师了，按照公司高层的意思就是化妆师必须每个人都有，等级低一点的艺人共用一个也得有。这也是社会的普遍认知，在已经经历过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体系之后，人类终于发现双手是无可替代的具有创造性的最佳工具。

　　这同时也代表了化妆师技术的发现和进步，毕竟如果你作为一个化妆师，要是技术还不如人工智能，那就别吃这碗饭了。

　　李姐跟陈远航说：“别担心，你们要相信专业人员的技术。”

　　陈远航看着他们家艺人雷打不动的样儿，再看看化妆师胸有成竹的样子，深深地感到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天生就是操心的贱命。

　　《时代风尚》的拍摄场地非常忙，而且乱。看到电线满地乱爬，各种昂贵的摄像机到处乱摆，人工智能只能翘着又细又长的机械腿小心翼翼迈过去的摄影棚，一般人真的很难去想象，在一定程度上引领整个联盟时尚风向的刊物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拍摄完成的。

　　陈远航一边小心翼翼地避让着拍摄设备，按照邀请函上的信息往摄影棚深处去，一边小声跟方寸说着什么：“……这里的摄影师都很高傲，别看平时挺平易近人的，但是一进入工作状态他们就要吃人。上次我跟苗茵茵一起过来的时候，那个摄影师差点把她骂哭了……”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摄影师从棚里走出来，手中摆弄着一台机器，看样子刚刚完成了一场拍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远航和方寸两人，手指一点方寸：“你就是那个于临渊？”

　　“您好，我叫方寸，方寸之间自有天地的方寸。”方寸也没觉得人家指着自己叫角色名字有什么冒犯的，毕竟再给他一百年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名字比人类精神火炬的名字更响亮。

　　摄影师打量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哦，你好，我叫杨盛达。——你们是来拍《时代风尚》内页的对吧？那跟我来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管方寸他们到底能不能跟上，到了棚里就指着旁边一个正在玩游戏的男人说：“你的妆不行，跟我们的主题不符，叫他给你重化一下。”

　　化妆师？方寸怀着疑问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这一眼没认出人来，却认出了游戏里的游戏，他小声嘟哝了一句：“星际战争啊？”

　　没想到那化妆师的耳朵如此灵敏，当即就双眼发亮地看过来了：“你玩过？”等看到方寸的脸他就更加激动了，也许审美是人类本能吧，他几乎是跳起来扑到了方寸面前，捏了捏方寸的脸，对着摄影师说：“你从哪儿请来的美人啊？我要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