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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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你过得不错。”冯清清把一杯清水放在方寸面前，转身在桌子上寻到一支笔，坐下来透过屏幕记录下今天的温度。
方寸把那杯水托在手里，滚烫的水透过玻璃传递过一丝温度，他低头看着水杯里荡起的一丝波纹轻声说：“还好吧，你呢？”
“你看到了，也不错，除了每天都很忙之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方寸捏了捏杯底，思忖着到底该不该说：“你……改名字了。”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冯清清把笔记本插进书柜里，看着方寸说，“你爸死了之后我就把名字改了，我还有很长的人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
“是啊。”方寸胡乱点了点头，“毕竟爸爸已经走了七年了……你很久没回过首都星了吧？我们家拆迁了，我要了一套房子，跟你原来住的地方很近，我……”
听到这话，冯清清有些诧异地看着方寸，说：“首都星的房子我已经卖了。”
方寸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是这样啊。——那你注意身体，我先走了。”说完，他把盛满水的杯子放下，厚实的玻璃杯底在桌面上碰撞出“咔哒”一声轻响，和自动开门的声音恰巧重合。
冯清清没送他，只是偏了偏头盯着那杯水看了一阵，那杯水方寸一碰没碰，她捡起杯子随手把水泼进身旁的盆栽里，掏出方才的笔记本来把方寸进门和出门的时间记录上。
那本子很厚，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每一天的天气和温度以及冯清清觉得有必要记下来的事情，第一页的第一行就是七年前的一天。
就算是现在技术已经十分发达，电子和网络记载都已经非常稳定了，但是也许是大星际时代在人类的基因里刻下了影响，重要的文件还是用纸质记载更多，冯清清就是纸质记载的忠实拥趸。
纸短情长。冯清清想起自己怀着方寸的时候，方衷在笔记本上记下那天的天气，自己在旁边用那点贫瘠的文学素养取笑他。
一晃眼，居然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
“祖宗，祖宗，你去哪儿了？”陈远航远在南十二区的宿舍楼里，叫天天不应，叫方寸方寸不回，“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警察叔叔珍贵的精力就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就在陈远航已经要放弃了，准备提着防护服冲出去找人的时候，方寸撑着门框就站在门口了，“我出去跟冯教授打个招呼而已，陈哥你不至于像个丢了儿子的爸爸一样着急吧？”
陈远航把手头的防护服放下，追问道：“冯教授怎么说？让你跟着进实验室吗？”
“额……”刚才在冯清清房间里居然没有问一下，方寸一时语塞，半晌才说出话来，“应该让吧，我猜。”
七天的集训就在陈远航不停的唠叨中拉开了序幕，远在比邻星的方寸一天一天过得十分充实，却还不知道首都星的社交网络上因为他掀起了又一场风暴。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全息视频。《再见蓝星》的宣传阵容实在拉得太大，逐渐吸引了许多并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参与讨论，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讨论到了大星际时代的史实。虽然潘旭云反复强调了电影完全虚构，但是出自商酒的剧本又有哪个是简简单单的呢？
讨论的方向逐渐偏离了电影本身，在把大星际时代的大型事件讨论了一个遍之后，人们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历史上本来就有的几个人物上，李成东饰演的蓝星总司令已经被讨论了一个遍，方寸饰演的于临渊也难以避免。
作为扮演着现代人类精神火炬的于临渊，这种讨论最后一定会被落在于临渊到底有多么伟大，对人类历史到底起着多大的作用上，但是这次却格外不同。
有个粉丝接近五千万的电影评论员指出了《再临蓝星》里于临渊的扮演者只是个新人：“这部戏很奇怪啊！于临渊是谁大家应该都清楚吧？这种重要角色不找个老戏骨来演找个新人来演，潘旭云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前几天全息视频出来的时候看好多人吹这个演员我就想说了，他真的演出了于临渊吗？”
最开始这个电影评论员的文章评论下还都是嘲讽他的：“潘老怪什么性格博主不清楚吗，还看了这么多年电影？他启用新人演主要角色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徐顷当年不也是老潘从群演里挖出来的吗？”
“博主看电影看得是有点太多了，都忘了潘旭云业内叫‘戏霸’了吧，还敢质疑他选角？”
一般情况下，在群众这种一边倒的舆论下，普通人就灰溜溜地删掉文章夹着尾巴做人了。但是这个电影评论员却出奇地坚持自己的观点，非但没有删掉文章反而又发了一个长文。
文章里一个一个地反击了评论下的观点，还把方寸出道后的作品做了一个集中的整理，文章通篇看起来理智客观，可字里行间都在引导人们往方寸不配演于临渊的方向去想。文章最后，博主写了一长串的问句，看起来简直振聋发聩：“试问，如果这个演员真的有非凡的演技，那怎么会出道五年都没有一个代表作品？试问，一个在电视剧里都只能演配角的演员真的能够担得起一个大制作电影的主要角色吗？试问，一个连高考都没有参加的演员，他有足够的素养去饰演一个贡献卓越的科学家吗？”
在这位博主的带领下，凡是关注《再见蓝星》这个电影的人都开始重新衡量这个电影的选角了，看来看去居然真的只有方寸的这个角色最为可疑。几乎是一夜之间，社交网络上就已经变了风向，甚至有人刷了个话题上来：“离临渊远一点”，这个话题就是专门刷给方寸的。
有人质疑方寸，自然也有人为方寸说话，这其中就有潘旭云助理的账号，还有方寸的粉丝们。但是就像那位电影评论员所说的，方寸出道五年一部代表作都没有，唯一一部说得出口的还是配角，他的粉丝比起质疑的人群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在各处受挫的粉丝只能凑到方寸的账号下报团取暖，互相安慰。
“小甜甜我实在太差劲了，外面有人黑你我都说不过他。”
“我才是个垃圾，我不但说不过他们我还没有钱。我要是有点我现在会是这个鸟样.jpg”
“我也没有钱，不但没有钱还没有男朋友，哭了。”
“不但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需要方寸小甜甜的一个抱抱。”
“姐妹们，不要伤心，虽然我们说不过别人而且没钱而且还没男朋友和女朋友（说得我自己都想哭），但是有人可以啊！”
“谁啊？”
“方寸的小小粉丝。”
“方寸的小小粉丝”是一个活跃在方寸粉丝群体的聊天记录的ID，顾名思义 ，他是方寸的粉丝，而且是个不可救药的毒唯粉，被方寸的粉丝们戏称为“小小太太”。
这个账号是个典型的毒唯粉，平时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温和粉丝，一到了特殊时刻就又毒又唯。如果看到有人给方寸拉郎配cp，那就跟炸锅了一样，一天发十条小论文，论证方寸跟其他人的不般配之处，活像个吃醋吃得失了智的怨妇。但是如果一旦有人抹黑方寸，他立刻就能端起键盘来喷的别人找不着北。
方寸粉丝内部也有很多看不惯这位“小小太太”的，有的甚至把自己的社交账号都改成了“小小太太今天掐架了吗”，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得到一个“掐了”的回复。
一到了这种时候，就是“小小太太”的高光时刻，他像是主修过怎么讽刺人的课程，说出的话又毒又辣，经常被人当做掐架宝典来学习，但是有时候以一敌多也会捉襟见肘。
“钱多，快给我出个主意，他拿方寸没有作品来回击我，我该怎么回击过去？”陆横渠手里握着一把键盘，屏幕上是“方寸的小小粉丝”的账号界面，手指难得地停留在上空没有按下去。
“陆总，您如果对您的偶像有信心就不要理会这些，等影片播出方先生的实力自然有目共睹，您这样是给方先生招黑啊。”
“可是，可是，”陆横渠可是了三遍都没有说出什么来，最后看着屏幕里的对手恨恨地一咬牙，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过去，“走着瞧，影片播出见分晓。”
扔了键盘，陆横渠无奈地叹了口气：“影片播出，《再见蓝星》得多久才能播啊？”陆横渠右手插进头发里，向后捋出了一个严整的发型，转身向钱多询问，“——新资源星的人是不是还在会议室？”
“没错，十分钟之前他们刚刚到达，那时候您正在忙，我把他们安排在会议室了。”钱多没好意思说，那会儿陆横渠还在社交网络上跟人吵架呢。
“十分钟，”陆横渠看了看时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严肃，“正好，不能让新资源星的人觉得我们公司太过热情，但也不能太怠慢了，让人给他们送杯茶，准备一下文件，今天下午把合同签下来。”
他恢复了正常模式，钱多的工作效率也十分高效：“好。”
阳光透过窗子在桌上跳出一条条光线，陆横渠把键盘收了起来，末了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小声地问钱多：“我那样真的很给方寸招黑吗？”
钱多猛点头：“非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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