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其凉：仙夫难驯》其野

6、第六章 验明正身

　　陆涯备了软轿请顾染上坐，其他人均是步行下山。顾染看了几眼，心说看来御剑飞行也不是容易的事，差点以为这里都是高来高去的半仙呢。
　　山下有马车候着，陆涯伺候顾染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慕其凉只说原主性子高冷，顾染还没来得及问具体的行事风格，又不知陆涯底细，不好轻举妄动，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在心里狂刷弹幕：怎么赶他下去？怎么赶他下去？怎么赶他下去？
　　马车走了一段路，陆涯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顾染不知道路上需要多久，但是事不宜迟，皇宫向来不是什么善地，不先准备好了，一会儿哭都来不及。
　　凉凉的看陆涯一眼，顾染指指车门。
　　陆涯怔了一下，还是顺从的下车了。顾染一喜，这高冷范儿有时候也很好用啊。
　　顾染张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是一片已经被握的温软的叶子，慕其凉刚才借着行礼给他的，上面刺着几个小字：“陆，可信！”
　　顾染顿时又开心又郁闷，有个可信的人会好混的多，但问题是刚把人赶下车，怎么再给弄回来了？还是在高冷范儿的人设下。
　　马车里哐啷一声，外面侍卫顿时一叠声的嚷着护驾，陆涯直接御剑就冲进来了。结果进来一看，顾染好好的坐着，对着地上碎了的杯子发呆。
　　陆涯只惊愕了一瞬间就恢复了，安抚好侍卫在车内坐下来：“四皇子有事要吩咐？”
　　顾染是真服，这位蛔虫到一定境界了。
　　犹豫的又思忖片刻，顾染一咬牙，他决定先跟陆涯摊牌，否则后面的路根本没法走。
　　顾染对陆涯点点头，又看了看他右手，慕其凉隔绝声音的方法，他应该也会吧？
　　陆涯果然不负期望，立刻解读出了这一眼的含义，右手几下屈伸，设好禁制。
　　顾染有很多想说想问的，无奈还得保持高冷的人设，能做到这么蛔虫那必然是忠心已极，如果让他知道眼前其实已经换了人，第一个要自己命的就是他。
　　“我……”顾染垂头半晌，忽然意识到夏空染这高冷其实不好演，话少，还每句不超过三个字，谁能告诉他这种人设怎么才能说清楚眼下这情况？
　　陆涯等半天，没等到下文，狐疑的看着夏空染，又不敢催问。
　　“我，不记得……”顾染思索着挑选出最能达意的三个字。
　　陆涯有一瞬间的错愕，眼神立时冷了许多：“请四皇子恕罪！”
　　话落不待顾染回答，便想搭他脉门，修行之人脉息自然搞的清楚。
　　顾染赶紧一躲，他又不是魂穿，他这是换了个真人过来，那脉息跟夏空染能是一回事吗？不说别的，人家修行那底子自己就没有啊。
　　陆涯一愣，忙道：“老朽糊涂了！”
　　取出一块帕子，捏着一角，要搭在顾染手腕上，他只道是四皇子洁癖发作，倒是不疑有他。
　　顾染赶紧又躲一下，索性皱起眉头，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
　　陆涯犹豫了半天，还是退下了，修行之人脉门是命之所在，四皇子不让人碰也是情理之中。
　　顾染差点额头冒汗，暗暗感谢原主的暴力，要不是这余威他还真震慑不住。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陆涯突然跪地行了大礼：“四皇子，陆涯万死！”
　　顾染琢磨这词儿应该是在谢罪，但是看陆涯的表情又不太对，还没等他开口，陆涯突然身形晃动，上前抓了他领口衣襟，双手一错。
　　顾染胸口立时一片清凉，忙伸手制止：“哎！”
　　好在陆涯迅速扫了他胸前一眼，立刻后退跪地了：“陆涯冒犯了！”
　　顾染黑着脸没出声，心说这都是什么毛病，直接上来撕人衣服的。他倒是明白陆涯的用意，大概这夏空染身上有什么胎记、伤疤一类的东西，所以陆涯借此来验明正身。不过你剥光我也没用，小爷有先进你们几千年的高科技护身，你对这具躯体的记忆早被提取转化成视觉了。
　　陆涯熟门熟路的从侧壁推拉几下，拿出一套衣服呈给顾染，垂着头退了下去。
　　顾染换好衣物后，陆涯很快进来，看来已经消化掉了他失忆的事实，先给他科普了一下目前的情形：
　　明域六国争霸，各国势力很大一部分仰仗本国仙门修士，夏空国皇室剑道独树一帜，四皇子夏空染更是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与冥域剑道宗祖喻空阁的首席弟子喻无尘齐名。为避免伤及国体根本，冥域许多利益之争均在六国盟会上由青年一辈较量决定，夏空染在较量中鲜有输场，因此夏空染独得国主钟爱。
　　顾染这才明白所谓“国主最钟爱皇子”的来历，合着就是一把尖刀，嗯，他要有夏空染这么个指哪儿打哪儿、不言不语闷声不响的傻儿子他也得供着。
　　说完大致，陆涯停顿了一下，等待顾染提问，顾染想问问原主怎么到了那个禁地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用不超过三个字一句的话表达清楚，观音菩萨如来佛，他能改改这人设吗？
　　见他不问，陆涯只好揣摩他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夏空皇室内太子未立，众皇子虎视眈眈，四皇子虽最得国主钟爱，却并无意皇位，几日前突然发病丧失神志，独子离开皇宫后失了音讯，后来皇室药师在他的安神汤里发现了不妥，猜测是中了离魂术，主谋尚未抓获。
　　顾染明白了，点点头问下一个问题：“慕其凉？”
　　陆涯立刻会意：“慕殿主是阿含殿上一任殿主慕易的关门弟子，丹道一途悟性极高，慕殿主对其也是青眼有加，一年前慕其凉丹道大成，慕易就将他内定为了继位之人，有慕易亲自护持，倒也没人有异议。约半年前慕易试炼古草丹方的一种丹药时出了差错，药力反噬又遭人暗害一命呜呼。慕其凉匆促之中接掌阿含殿，他的几位师兄不服，狼子野心内外勾结，古籍丹药多有损失，不少核心弟子被害，若不是殿中长老倾力护持慕其凉也几为所乘，阿含殿迅速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