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在上》杜甫不是李白

1、缘起 “

　　“呜呜——”
　　傍晚的宁静被沉重的号角声打破，小镇的村民却早已见怪不怪，只偶尔听见聚首收衣的妇女不经意嘀咕两声
　　又是那哑巴喊他闺女回家了
　　“那半大闺女跟个毛小子无二，还是个半傻”
　　“穿的还是从野猪身上扒下的皮缝了两针就披上了”
　　“这及弈后该是如何啊…”
　　稻田旁的泥塘中，有那么一块泥这么一动，猛地从中钻出个东西来，近看可不是蛇虫鸟兽，竟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孩，浑身污泥淅沥，扒了扒眼睛上的泥，一蹦一跳地便往远处的山丘蹦去了
　　到家时天早已见黑了
　　破旧却也还结实的茅草屋里钻出了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一言不发抓起那团浊物的腿便提了起来
　　毛豆只觉骤然腾空，看着那张满是疤痕狰狞的脸却不惧，愣是傻傻笑出了声来
　　毛柳盯了她半晌，终是无奈的抓起水勺子替她冲洗，一下接着一下的清水泼下去，这才见着了人的本色
　　等到一桶水用尽，方才冲洗干净，重新着陆，毛豆只觉得有趣，不住咯咯地笑着，被那男子迎头丢了张破布这才悄悄打住
　　毛柳没再管她，径直走向了屋里，将正烧熟的野猪肉与乌黑的地瓜丝糊在一起，分了一小碗放在了板凳上，自己也安静地动起筷来
　　毛豆见开饭了，赶忙胡乱抹了一把身子便冲了进去，狼吞虎咽起来，她都饿了一天了
　　与毛豆的吃相正成对比，毛柳模样子粗矿，用餐却出奇地慢条斯理，父女俩便这样一凶一缓地用完了晚餐
　　临到睡前，毛豆今日却少见地躺在破烂不堪的席子上睁眼出神
　　毛柳见状只拍了拍她的脑袋，见她不做反应，便自顾自地转身了，床板嘎吱的声音在静夜中异常清晰
　　毛豆憋了这么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爹爹，翠花头上…好看花花…，毛豆头上没有？”
　　稚嫩的声音带着询问直击毛柳的内心，
　　他心中一咯噔，缓缓转过头来，他都差点忘了…
　　他的毛豆多大了？
　　尚还有几年及弈？
　　这几年他甚少进村，却也知道，这个年纪别的小姑娘已惦记上了打扮
　　而他的毛豆如今却连认字说话都不会
　　这些年来毛豆懂事也一无所求，他都快意识不到自己养的是个小姑娘，而不是猫儿狗儿的
　　这些年积累的愧疚在他心中慢慢发酵
　　望着窗外的老柳树，好半晌，当毛豆以为爹爹已经睡着的时候，一双粗糙的手抚上了她的头顶，敲了敲她的额头
　　毛豆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脸，抱住了爹爹的手腕
　　爹爹这是答应给她花花了
　　她也可以有好看的花花了
　　想到这，毛豆终于安心地靠在她爹爹身边睡去了
　　而毛柳心中的白般滋味，又害的他今夜难眠了
　　——
　　此日一早，鸡一打鸣毛柳便悄悄起身了
　　本来今日也不是他进镇卖皮的日子，为了丫头的头花，凑合着把这些兔儿毛卖了，就够银俩了
　　拾掇完这一捆的皮毛，毛柳踏着沉重的脚步进镇了
　　小镇虽傍山偏僻，人口却也不少，正赶上赶集的点，毛柳便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客上门
　　——
　　大约是昨日玩的太尽兴
　　日上三竿了竹席上的人方才悠悠转醒，睁着朦胧的睡眼呆呆地坐起看着身边的空位
　　爹爹一定是给她买花花去了
　　她洗漱好就去接爹爹
　　毛豆欢快地跳下炕，捧着她的小竹杯便去门口洗漱去了
　　今日真真是阳光正好
　　林间微风徐徐
　　而这边元净正随方丈与师兄化缘完毕徒步归寺
　　翩翩少年，一身轻裟，眉眼是尚未长开便已见风月的清秀俊逸
　　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就快与这山林间的汩汩山泉融在了一块
　　正因天气晴朗
　　镇上的人纷纷农作去了，留在家的的不过些妇女小孩，并未化到太多膳食
　　也罢，他尚岁小，饿一天却也无妨，却只怕腹中空空，过会儿诵经时难免会心有旁骛，罪过了
　　元净轻叹阿弥陀佛
　　无意间转眼却瞄见了林间一座从未见过的小茅房
　　心中奇怪
　　这茅房看样子年岁已久
　　为何他从前从未见到过
　　而这山上猛禽野兽不少，独居于此实在不妥
　　脱离了队伍元净向着那茅草屋走去，由远至近，也终于看清了屋子的面貌
　　远处看着只是一堆杂乱的茅草，近看却也结实精致，与山下的木屋也差不了太多
　　而由竹子围成的栅栏中，一位少女正光着脚踩水玩
　　水花四溅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元净远远的看着，竟忍不住被少女顽皮的模样逗笑了
　　毛豆被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抬头只见一位身穿袈裟的俊美少年站在栅栏外，一时有些疑惑
　　少女懵懂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忙道
　　“贫僧是这山上归元寺的和尚，见小施主独居于此怕是不妥，不知小施主家里可还有他人？”
　　话落，毛豆却只皱着眉头纠结着，不声不响，似是听不懂他所讲为何
　　元净也有些奇怪
　　追问道
　　“娘亲与爹爹可在家？”
　　这下毛豆终于听明白了，抬起头笑道
　　“爹爹…买毛豆的花花啦”
　　元净看着少女干净的笑容，竟也无奈地笑出了声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大致知道父母亲不在家了
　　这家长辈也真是放的下心，容这小娃娃一人在家
　　此时，一声怪响不合时宜地传了出来，元净骤然红透了耳根子
　　是他的肚子在响了…
　　只盼这小娃娃没注意到
　　不如他所愿，毛豆倒听了个一清二楚，盯了他半晌便跑去了屋内
　　元净挠了挠头，果然还是唐突了这小娃娃了，转身便打算上山回去了，毛豆却在这时又跑了回来，手中还捧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地瓜，香得很
　　“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