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53、幽都（4）

　　随即，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铃叮当，那团粉色的身影像蝴蝶一般轻灵地飞入大厅，径直仆到伯雅怀中。

　　“爹爹！您怎么不在北海陪着新娘子呀，来幽都做什么？”

　　悬在伯雅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赫莲柔软的卷发，却故作严厉地问道：“莲儿，你怎能如此任性，不声不响就跟其他男人跑掉？！”

　　“啊……爹爹不是老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莲儿看爹爹最近太忙，没功夫教莲儿，就抓紧时间去行万里路，增长见识啦！”赫莲抱着伯雅的胳膊摇了摇，继续撒娇道，“况且，夫君他也不是其他男人嘛……”

　　“什么！”伯雅顿时震怒，那双锐利的金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夫君？你是说阎漠？！那个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阎辉心中大呼不妙，他真的没想到这个没出息的儿子竟敢在婚姻大事上先斩后奏。如此，他幽都确是失礼太过，就算现在伯雅要把阎漠的脑袋揪下来，他也没理由护着儿子了。他正焦急地盘算着如何才能收拾这棘手的残局，转头一看，阎漠竟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出现在门口。

　　“逆子！还不速速给我滚进来！”

　　阎辉怒从心头起，指间的剑气冲出，直逼阎漠：“竟敢趁我闭关之时，做出此等令幽都蒙羞之事！要你何用！”

　　“哎哟，老爹你轻点啊，我做了什么啦……”阎漠被打得抱头鼠窜，哀嚎声不断。

　　“做了什么？！你竟然还有脸来问我！”阎辉吼道，“滚进来！跪下！向北海主君赔罪！”

　　阎漠摸了摸被剑气刺痛的屁股，怏怏地缩着头走进大厅，无辜地撇了撇嘴：“赔、赔什么罪？我何错之有？我不是留过书信告知北海主君了吗？”

　　他侧头看了看伯雅那要杀人的表情，心中有些发怵，又有些来气：“若说错，那也是北海主君你先错的啊！我和莲儿两情相悦，你却不愿将莲儿许配给我，还说我酒后胡言，大庭广众下差人把我架走！这分明是棒打鸳鸯！我们这不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的吗？”

　　“孽障！满嘴胡言乱语还振振有词！”

　　“我没胡说！我一直带着莲儿四处游玩，就等着北海主君松口，好早日把婚事提上议程啊。正好，老爹你也出关了，赶紧帮我提亲吧！”

　　“这时候你还有脸说提亲！你都……都把公主她……”阎辉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你就是被北海主君千刀万剐了，也不足以平息他身为父亲的怒火！”

　　“我为什么要被他千刀万剐啊？！”阎漠跳着脚正要辩解，忽然从阎辉的话中捕捉到了弦外之音，“哦！好哇你们……我都听懂了！想不到你们的想法如此龌龊不堪，都当我阎漠是什么人了？！天地良心，我们清清白白的可什么都没干啊！”

　　伯雅旋即金眸扫向赫莲，表情阴晴不定。

　　赫莲以为伯雅生气是因为知道他们闯了祸，心里为阎漠捏了一把汗，她赶紧摆摆手附和道：“爹爹，我们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我们只是在一起玩……”

　　“真的？”

　　“真的！”赫莲十分坚定地点点头。

　　阎漠见伯雅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估摸着误会解除了，但自己却为此无辜挨了打，又十分地不爽：“我说老爹，你怎么老对我事无巨细的，还胡乱揣测？昔日我和白启兄弟情深，只是喜欢嘴上胡闹，您老爷子竟说我好男色……算了，我就当认了吧，毕竟我也觉得看着白启比看其他女人顺眼得多。今日，我是认真要娶莲儿，我们情投意合，又门当户对，您不但不帮我提亲，还说我把莲儿给……说丢幽都的脸？我是不是只有娶了忘川河底那只食梦馍，您老人家才满意啊？”

　　伯雅听着阎漠没头没脑的怨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处世风格迥异的幽都少主居然还被他老爹当成了断袖。

　　阎漠忽然又想起什么：“哎哟，话说回来，老爹你不是在闭关吗？当初我请你出来找白泽，你都不闻不问，怎么，觅儿一有事你就赶紧出马了，这偏心也偏得太狠了吧？！你儿子就不是亲生的？是忘川的那只老梦馍卖给你的？ ”

　　阎辉觉得再与阎漠争执下去简直连幽都王室祖坟的脸都要丢光，便起身一把狠狠拉住阎漠，对伯雅道：“赫莲公主既已安全无恙，老夫也无颜久留。此子大逆不道，给尊驾和北海添了许多麻烦，老夫代他向各位赔罪，老夫这就回幽都去惩罚这不肖逆子！今日之事，是我幽都欠北海主君一个人情，他日必当偿还。”说完，他拉扯着阎漠就往门外走去。

　　阎漠奋力地挣扎着：“干什么！老爹你快放开我！我不回去！我要跟我娘子在一起！”奈何阎辉一只大手铁钳一般夹住了自己，竟是动弹不得。

　　一旁的赫莲眼看着阎漠就要被拉出门口，惊呼一声，连忙跑去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臂，愤然道：“这位老爹爹你快松手啊，他又不是你的夫君，你为何这样霸道？快把我夫君还给我！”

　　阎漠深情脉脉地望着赫莲，“娘子娘子”地嚎叫着。

　　伯雅冲身旁的墨戈使了一个眼色，墨戈走上前去抱了个拳，“公主，属下失礼了。”说罢便拉住赫莲的手臂，好言相劝道，“公主，主君和大家都如此担心您，还是请速速回北海吧。”

　　赫莲奋力甩开墨戈的手，哭道：“放开我！你们为什么天天都要管着我！我又不是笼子里的鸟！我不回去！我就要和夫君在一起！”

　　阎漠听到赫莲的哭喊，心中一酸，眼中竟含起了泪花，他一边挣扎一边喊着：“娘子！你不要走！为夫这就带你离开，从此游山玩水一辈子，再也不要回幽都和北海了！呜呜呜……娘子！我的娘子！”

　　“夫君！啊啊啊啊放开我！夫君不要走！”

　　于是大厅内墨戈拉着赫莲，阎辉扯着阎漠，两个无厘头的人儿哭天抢地，整个大厅一片愁云惨淡。

　　门外守卫的士兵们不明所以，纷纷向厅内好奇地探头张望。

　　伯雅终于对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忍无可忍了，他猛然站起身，一把拉住赫莲试图抓住阎漠的手，转手将她送到墨戈怀中：“墨戈，带公主走！阎公，今日本君也是多有叨扰，实在是过意不去。只可惜这好酒喝得不够尽兴，择日本君再与您一同把酒言欢如何？”

　　“如此甚好！北海主君，告辞。”

　　于是，整场闹剧在两个人的嚎啕大哭中匆匆收场，而他两那让人啼笑皆非的懵懂“恋情”，也暂时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