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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幽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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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冲上的阎觅看到闭关百年不曾露面的父亲,惊得目瞪口呆,她速速将蒙冲靠上楼船后,飞身跃上甲板。
阎觅还未来得及上前一步,有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裙角。她低头一看,正是父亲抓来的那个男人。
“冰桦将军,居然是你!”
那将军身上负伤,喘着粗气,却心急如焚地问道:“公主!你可无恙?”
阎觅杏眼圆睁,扯过裙角厉声喝道:“冰桦,你好大胆子!竟然不等我号令,私自进攻!你为何要这样做?!”
冰桦惨然一笑:“公主一介女流,却要为少主犯下的糊涂赴险,单枪匹马前去会北海大军,末将实在是看不下去!我幽都不能没有公主啊!末将就算违抗军令,也要保公主周全!”
他顿了顿,又向伯雅拱手道:“听闻北海主君乃是一代明君。今日之事,实数末将个人主张,绝非公主本意。末将愿全权担待,这就领罪赴死!”他不等阎密反应,一拍甲板,飞身而起,眼看就要跳入忘川,却被一道金光抓住了衣领,拽回甲板之上。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伯雅。
阎觅心中不由一紧。她不知伯雅会如何处置冰桦,然而船下咆哮的忘川巨浪汹涌,若伯雅真想要了冰桦的命,着实无需出手阻止。
阎觅正思量着,伯雅已经率先发话:“此番我军并未有伤亡,将军大可不必在本君这里领死。然而,保护女人本就是男人的责任,将军又能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君倒敬你是条汉子。不如,本君就卖个人情,让阎公来处置吧。”
阎辉看着跪在伯雅脚下的冰桦,盛怒道:“冰桦,你胆敢违抗军令,私自带兵冒犯北海主君,几乎坏了我辰砂与桀火两部之和平!”他旋即转身对伯雅作了个揖,“北海主君见谅!是老夫对下属疏于管教,此乃老夫之过也。”
“阎公不必自责。本君今次前来并非为了战事,也不想生出更多事端。”伯雅说完,示意士兵将冰桦押送至阎辉身边。
“北海主君宽宏大量,老夫感激不尽!来,切莫为方才之事动怒。”阎辉举起了手中的天青瓷酒壶道,“其实,老夫听闻尊驾前来,便立刻取出了好酒一壶,不知尊驾是否能赏老夫一个薄面,借这宝船一用,共同畅饮?”
“哈,还是阎公豪爽!请!”
……
战船的顶层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四面都是落地的雕花大窗,窗前垂挂着半透明的金纱。推开正前方的雕花落地窗,眺台前方视野宽阔,景致一览无遗。
伯雅喝了一口酒,啧啧道:“早就听闻阎公好酒,宫中藏有一瓶千年凤酿。本君今日有幸一品,果然人言非虚。此酒绵香悠长,回味无穷,着实不同凡响!”
阎辉抚掌一笑:“北海主君真是好见识,此酒正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凤酿。如此美酒独酌太可惜,与懂酒之人共品才是痛快!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来,老夫再敬尊驾一杯!”
伯雅接过阎辉替他斟满的凤酿,谢过后豪爽地一饮而尽。
这般你来我往几杯下肚后,阎辉面色开始微微泛红,他便借着酒劲问道:“自创世以来,桀火辰砂两部虽未有盟约,却向来和平共处,从未有过战事。实不相瞒,老夫闭关休养许久,政务都已由小女阎觅接管,忽闻北海主君御驾亲征我幽都,着实震惊,却不知所为何事?”
伯雅见阎辉虽是微醉,但神色坦荡,又斟酌了一番阎辉向来谨慎自保的处世之道,不由叹了口气:“此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只是对本君来说,是万分重要的。”
“哦?莫不是我幽都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折了尊驾的颜面?”
“非也。”伯雅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想来,阎公视公主阎觅为珍宝吧?”
阎辉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觅儿乃是辰砂之宝,冥域之骄,更是老夫的心头肉啊!不过,尊驾何有此问?”
“若阎觅公主被他部王公子嗣相中,却被那人私自掳走,不知阎公会作何反应?”伯雅继续试探道。
“这……老夫倒是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啊!谅哪家王公子嗣也不会无礼到这种地步吧?别说是掳走公主,就是掳走一个普通女子也是罪大恶极!此事若是发生,老夫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觅儿带回来,还要提着那可恶之人去问问他父亲,到底他是怎么教育出此等劣物的!到底是……”
“父君,快别说了……”一旁的阎觅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结结巴巴地打断了阎辉的话,“其实……其实是兄长他……”
“漠儿他怎么了?”阎辉眉头一皱,酒意顿时全无,他知道这小混蛋一定又捅了娄子。
于是阎觅只得当着伯雅的面,硬着头皮,十分尴尬地把阎漠做的糊涂事陈诉了一番。
阎辉听完气得大力一拍桌子,须发皆张。
“什么?!这逆子简直是无所忌惮!从小到大不学无术,只会闯祸!这次竟然连北海的公主都敢掳!气煞老夫也!真真是气煞老夫也!”
伯雅放下酒盏,眼中似有愁云:“并非是本君不通人情,少主对莲儿有意也是两部的一桩美事。只是莲儿心智尚幼,不懂人情世故,本君只想把她多留在身边一些日子,待她长大懂事,有了女子的觉悟,再与幽都商谈订婚也不迟。只是本君怎么都没料到,少主会将莲儿不声不响地带走……”
“子不教父之过!是老夫有愧于北海!”阎辉看着伯雅忧愁的脸,愧疚得几乎要无地自容,“北海主君莫要焦虑啊!老夫这就去把那逆子提回来谢罪,给尊驾和北海一个交代。”
阎辉看了看阎觅慌乱闪避的眼神,提高声音道:“觅儿!你还想包庇那混小子吗?快用一心传音把那他给召回来!”
阎觅为难道:“父君,其实……其实得知北海主君亲征之时,觅儿便已传音给兄长。然而兄长他……他……尚未回复……”
阎辉气得浑身发抖,一边大骂“逆子”,一边向伯雅再三道歉。
伯雅见他的反应确实不像是在做戏。阎辉既然一直闭关不出,自然是不知道阎漠私自带走赫莲一事,那也不会得知赫莲的真实身份。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宽心了几分。
“只是那逆子天性贪玩,出门就没个准信。这六域茫茫,寻人如同大海捞针,这可如何是好!哎……是老夫教子无方,实在是无颜以对……”
阎辉摇头叹息,只恨当初没有好好管教阎漠,才放纵他今日酿成大祸。同为父亲,他也能感同身受女儿被人掳走的愤怒之情。若是站在伯雅的位置,他自己也许不会比伯雅有气度,为了女儿,就是两域开战也在所不惜!想到这里,阎辉赶紧让阎觅回幽都调遣人马寻找阎漠,生怕再晚点那小子会头脑发热,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阎觅走后不久,门外通报的士兵忽然高呼一声:“主君!公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