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144、江宁（2）

　　天还未亮时斥候便来报，已经找到了那支骑兵的位置，目前他们正在江宁城西的山坡安营休整。观巍得到密报后，立刻带着五千士兵出了大营。他们全部换了黑色的劲装，将马蹄用棉布包裹住，准备按秋岁的计划来一场彻底的偷营。

　　此刻江宁骑兵队的大部分士兵已经睡着了，只留了约三十人在营寨外巡逻。然而，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借着黎明前最后的一片黑暗的掩护，观巍带领着士兵们潜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他观察了一阵情形后，伸手做了个手势，埋伏在最靠近营寨的一排弓箭手们立刻拉开了长弓。

　　黑暗中，羽箭如急雨般嗖嗖而来，顷刻间便结果了巡逻士兵的性命。他们甚至连叫喊都来不及，临死前一个个都只能瞪大着眼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在弓箭手射击的同时，观巍已经带了两千步兵冲到了营寨门口。

　　几个睡眠尚浅的江宁士兵听到了异响，三两个结伴着想要走出查看，刚出寨便立刻被黑衣人一剑封喉。

　　观巍不动声色地走到其中一个大帐前，拔出剑来向帐内一指，那黑压压的两千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几十个营帐，对着睡梦中的江宁骑兵们一阵乱砍。

　　惨叫之声连同着兵器刺入□□的冷冽之音络绎不绝，一时间，大帐内鲜血四溅，肉骨成泥。有些被惨叫声惊醒的士兵们疯狂地吼叫着，想起身去抓放置在特定角落里的长枪，可还没来得及爬过去，他们就被削下了头颅。

　　还有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营帐，他们想要放出求救信号，却不知为何那刀锋一般尖锐的山壁突然拔地而起，把营寨团团围住，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出路。原来，那是观巍祭起了呼岩咒。

　　绝望中，那些士兵被身后闪着寒光的利刃无情地砍倒。江宁城的守护者——两千勇士的营寨，就在片刻之间血流成河，成了坟场。

　　当拂晓的朦胧之光驱散黑夜之时，观巍又下令检查这遍地的尸体中是否有诈死之人，以绝后患。待到几声惨叫最终宣告地上不再有活口之后，他便再度下令，收走江宁骑兵们的衣物和信号弹，然后全军折回天持军的大本营。

　　秋岁对观巍的战果自然是非常满意。

　　可观巍并没有被秋岁的赞美夸得摸不着北，他脑子里都是战事，必然对黎明前的那次行动心存疑问，便打断秋岁的话，直接问道：“太师，末将斗胆猜想，此番取回江宁骑兵的衣物，莫非是想要让我天持军假扮骑兵，混入江宁？”

　　秋岁轻摇羽扇，慢条斯理道：“玄火将军所想不错，不过……也不尽然。你想，区区两千骑兵，即便是混入江宁，面对江宁守军必然寡不敌众，难逃覆灭的命运。”

　　“既然如此……”观巍不解道。

　　“既然如此，又何必牺牲我两千将士的性命呢？”秋岁不由得替观巍把话问完。

　　此刻，七彩极光从海面穿过透射到海底，这代表着北海白昼的到来。秋岁望着军帐之外，眼中迸射出如同那极光一般有穿透力的狂热的光芒：“所以，我们要假扮，那就要把戏份做足！”

　　“太师，恕观巍愚钝，听不出其中的用兵之道……”

　　“哈哈！所谓出奇制胜，不出奇兵，如何致胜？玄火将军，你且让你的部下假扮这些骑兵，在城外游弋几日后，直接突袭我方大营，烧毁其中的两座，再放出讯号让江宁城派兵增援。待他们主力出击入营，我们便可来个瓮中捉鳖！届时东华将在大营中困住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另外，因荼也会带领一支人马埋伏在江宁城外，待江宁大军出城，城中必虚，我们便可趁机破城！”

　　观巍倒吸一口冷气：“太师妙计，末将拜服！”

　　秋岁凤眼含笑扫过观巍的脸，扬眉问道：“我之用兵，比起白启如何？”

　　观巍一愣，不知秋岁此问用意何在。他只得低头一笑：“太师与白启的用兵之术犹如日月，各有光彩，各领风骚，又何须争个高下呢？”

　　秋岁哈哈大笑起来：“玄火将军果然是不谄媚的正人君子。棋逢对手本是幸事，我又何尝不欣赏白启之才？只可惜两军交战，成王败寇，我们彼此都不可能保留，因为仁慈便是死亡。观巍，我明白你对白启的兄弟情义，但目前不论是你与他手足情深，还是我与他惺惺相惜，也改变不了我们和他敌对的立场，希望你能明白这点。阴谋也好阳谋也罢，都是为了九重天，为了帝君！”

　　听秋岁一番话后，观巍沉默不语，只能心中默叹一口气。

　　他对九重天忠心耿耿，自然是希望此次战事可为天帝分忧，扫平北海。但是当他想到那日在十里亭中白启的一番话，心中不免纠结了几分。

　　不知道面对秋岁的如此手段，小白要如何接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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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天持军的营帐被江宁城骑兵突袭，火光冲天，便是站在江宁城的主城楼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骑兵的信号从火光和浓烟之中迸出，在半空中绽开来。烽火见状，立刻派遣副将去城外增援。于是副将带领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破城而出，纷乱的马蹄扬起漫天灰尘，向着信号发出的方向奔去。

　　另一边，侍月将军因荼看准了时机，旋即带领三万天持军列着方阵冲到了江宁城下。

　　彼时城下击鼓声叫战声不断，因荼在三万大军的壮势之下，冷静地拉开了皎洁的月弓，一支银箭嗖地一声飞出，射破了江宁城的结界。

　　结界圈开始微微震动，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

　　城楼上走出一位双眼锐利如鹰目的将军，他颇为恼怒地看了一眼结界碎裂的地方，旋即大掌一挥，那璀璨的结界碎片猛然骤亮，掀起一阵炫白的疾风，向天持军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