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兵器少女》散华烂漫

6、隐隐的不安

　　微风摇曳着窗帘，夕阳斜射入教室，在那里鼓起勇气告白的少年。不一会，便听到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好呀，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咯，李绪同学。
　　本该是这样的……没错，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少女的回答是：你不是特别的，我不喜欢一般的人。
　　此时她那蓝色的眼眸宛如幽怨的符咒，瞬间令我炽热的内心停止跳动。
　　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少女说完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少女口中的特别是指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不一般。
　　我只知道的是，那次表白失败，虽然令我消沉了好一段时间。但是我内心依旧不能停止对她的向往——我每天都会绕远路经过她所在的学院，看见的是教室里一位少年与其交谈；知道她喜欢一个人在十五楼屋顶吃午饭，我也舍弃了去食堂吃饭的习惯，看见的是她和坐在她旁边的少年；就连一个下雨天，她因没带伞在教学楼躲雨，我也能看见那个在她旁边带着伞，却陪着她躲雨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戴着眼镜，总是着装一身黑，朴素到连头发也不加修饰的少年有待在你身边的资格，而我却没有。
　　他很特别吗，他很不一般吗？
　　我不明白，真的是一点都不明白……

　　当我正抱着这些疑问，每天恍恍惚惚度日时，原本安定的社会却发生了两起连续杀人案。
　　据我一个在刑警部的表亲小佐哥说，第一起案件发生在一个废弃工厂内，那里似乎已经被废弃了许多年，知道的只有那里是混混的根据地，方便他们经常诱拐一些年轻女孩。第二起案件发生在郊区公路上的一辆车内，被害者也是死相极惨，身体被切为了两半。两起案件的关联点是，这两个受害者都是附近一带的混混。
　　“反正都是对社会有弊无利的人，这样子的人少一个也无所谓啦，更何况他们很早就和家里人断绝了来往，自己靠啃食社会福利为生，所以外界和他们的亲属都没有施与我们一定要破案的压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对了，话说大二学习怎么样，还顺利吗？”小佐哥像摸小孩子般地乱搓着我的头发。
　　“……”
　　“小佐哥，我觉得你这样子不好吧。”
　　“你指什么？可不只是我们这样想，所有警方可都是这么想的噢。还有，如果是破案的话，交给凉城就行了，他们那边的人可是人类科技巅峰的结晶，之前出现对社会存在威胁的机械个体也是他们负责处理的。”
　　“不过……”小佐哥的表情突然阴沉了下来。
　　“根据我的了解，似乎还没有出现兵器少女处理人类事件的先例。”
　　“怎么会，为什么？”
　　“因为似乎包括兵器少女在内，所有的机械人体，一旦脑中有想伤害、杀死人类的冲动时，就会受到莫名的，类似头痛的生理反应。”
　　“？”
　　“这是怎么一回事？”
　　“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想嘛。”小佐哥的脸上又恢复了光彩。
　　“毕竟是人类创造的东西，为人类而活，不能伤害人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即使人类伤害了他们，他们也一点都不能反抗？”我直视着小佐哥的眼睛。
　　“哎哟哟……”小佐哥不禁笑了出来，“挖掘这么深干什么啦，难道你想靠犯罪来试试看兵器少女会不会制裁你？”
　　“没，没……”我移开了视线。

　　新月历2318年12月1日，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刚好是我被白段拒绝后的一个月。
　　从那以后，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对话，虽然我知道这对段而言肯定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对我而言，却是内心深处致命的创伤。
　　我像往常一样拉开窗帘，看看外面。
　　月亮高挂在空中，没有云，皓白的月光倾泻而下。
　　看了看表，十点左右，我决定离开寝室出去走走，虽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要不去第一次的案发现场看看。”我的心中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12月的冷风吹到我的脸上，我朝那个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

　　“嘭——”“叮——”就在离工厂不远的地方，我听见了钝器相撞的声音。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
　　等等，难道是混混们起了内讧？
　　我踮起脚轻声地向工厂方向靠近，躲在后门的一个油桶旁边，观看里面的情景。
　　三个少女，一个我只在班干部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另一个少女身上附着着黑色的炎影，与一名银发、戴着黑色眼罩的少女正在厮杀。
　　“段，你怎么会在这？”我差点喊了出来。
　　战斗持续了好几个回合，最后是段占优势。然后那个经常与段在一起的少年此时又出现了，手上拿着一把长刀，说了几句话后，便交给了段。

　　我目睹了整个过程，许久之后，我起身离开。

　　怎么做，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接近你……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少年可以待在你的身边……
　　之后的几个星期，我请假了。赖在家里的床上什么事也不干，更没有心思学习，只是单方面地，一直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失落、悲伤、嫉妒、愤怒充斥着我。
　　我知道，我早已经为她痴狂了。不，可能已经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新月历2318年12月21日，我已经赖在别墅区的房间里整整三个星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不然整个人都会疯掉的。
　　拉开窗帘，由于长时间没有接触光线的关系，外面刺眼的阳光令人窒息。
　　“还是到了晚上再出去吧。”我心想，拉回了窗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针指向晚上十点。
　　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不知道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多长时间，等我意识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三个星期前的废工厂门口了。
　　此时，里面有三个男青年正抽着烟，嘴上念念有词，似乎在说着自己目前手头上有多紧张。
　　“快看，那个。”
　　其中一个男青年发现了我，用手指向我这边。
　　“诶，看他这身行头，貌似是富贵人家呀。”
　　三个男青年一起走向我，不一会就将我围住。

　　“哟，帅哥，这么晚了，出来走走呀？”一个里面穿着白色T恤，外面披着件夹克的人向我问道。
　　“是又怎么样，你们三儿现在脑子里想的事，我用肚子猜也知道。”我冷淡地回了一句。
　　“是吗，那话就好说多了，既然你没有跑，说明你已经有相应的东西了，还是说你觉得你有一挑三的信心？”
　　个子最高的那个人活动着筋骨，挑衅道，另外两人则笑出声来。
　　“东西啊，信心啊，这种说法，还真是令人怀念呢……”我喃喃着。
　　面对着我呆滞的目光，第三个人也按捺不住了，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跪倒在地。
　　“喂，有钱没钱，没钱今晚就让你死在这里！”他不耐烦地大嚷着。
　　死，死！死？
　　我的头脑顿时被恐惧与焦灼充斥，并且我也清楚的意识到，我已经不正常了，不然不会将一个混混随口说出去的话当真。
　　“好，很好……哈哈哈……”我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会笑出声来。
　　“看来目前只有死才能让我体会到我还活着的实感了，拜托你们，了结我吧。”
　　……
　　三个青年貌似有点摸不着头脑，往后退了几步，用仿佛看见异类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你们不上吗，你们不上的话，我就要上了噢！”我从地上站起身来。
　　“算了，我们走吧，这人不正常，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估计身上也没什么可捞的。”
　　正当他们对我失去兴趣，转身准备离开时，“如果没有被杀的觉悟，就没有杀人的资格，难道你们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我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少他妈的自以为是了！”最高个的人大叫着，“你以为你是谁啊？！”他揪起我的衣领。
　　还没等他出拳时，我掏出口袋里的钥匙，用尽全身力气往他的咽喉刺去，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满了我的衣服。
　　“啊——”被我刺了的那个人如折翼的大雁般发出一声悲鸣，直接倒地。
　　其他两个人面对眼前的情景，顿时傻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拿起地上的一根生锈铁棍。
　　“嘭——”我直接朝一个人的后脑使劲挥去，金属与骨头相撞的声音此时竟变得如此清脆。
　　第二个人倒地。
　　“你……你这家伙……”
　　第三个人似乎终于清醒过来，明白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处境。
　　不过已经太晚了。
　　我拿着铁棍，迅速地迂回到他的身后，直接将铁棍勒在他的脖子上。
　　“额——啊——”起初他还挣扎着，用手抓住铁棍。不过渐渐地，急促的呼吸声变得微弱，最后他慢慢停止了挣扎。
　　我松开手，他瘫倒在地。

　　“活该，杂鱼们，哈，哈哈，哈哈哈……啊……”
　　面对着眼前这三具尸体，我丝毫没有一点以少胜多的成就感。我也根本笑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杀人了。
　　是的，新月历2318年12月21日午夜，李绪在废弃工厂里杀了人，成为了杀人犯，估计到了明天，这件事情应该会被家喻户晓，而我也应该会被绳之以法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搞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是哭还是笑，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真的坏掉了。

　　正当我一个人躺在工厂中央冰冷的地板上不知所措时。
　　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咚，咚，咚——”脚步声在工厂门口停下了。
　　我向前方望去——一个高大的人影映入眼中，估计是一名男性。
　　“是那些家伙的同伙吗，算了，我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了，就让他看看眼前的这一切，然后去报警吧。”我心想。
　　然而男人环顾四周，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向工厂中央、向我走来。
　　一阵沉重、有规律的脚步声，“咚、咚、咚——”
　　“你就是李绪吧。”
　　我没有回答，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健硕，一身褐色的着装，深邃锐利的眼神即使背着月光也清晰可见。
　　“是，刚才的场景，你都看见了吧。”
　　“嗯。”男人直接肯定道。
　　“那你可以去报警了。”我别过脸去。
　　然而他并没有离开，“普通的死和特别的活，你选哪一种？”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活？我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是的。”“不过是特别地活。如你所见，你已经杀了人，肯定是不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了，杀死别人就等于杀死了自己。”男人的语言不加任何修饰，却字字戳进我的内心。
　　我从地上站起身，面对着这个比我高一个头的男人。
　　“我选择特别的活。”面对眼前这个丝毫不认识的男性，我半信半疑，但还是攥紧了拳头，“那么，具体该怎么做？”
　　“做好觉悟了吗？”男人直视着我。
　　“嗯！”
　　“那么……”男人伸出右手，握紧，放到我头的上方。“本源，觉醒！”
　　一瞬间，一股力量如洪流般涌入我的体内。我忍不住纵身一跃，竟然跳起了十尺之高。
　　“这是？”
　　“没什么好惊讶的，是活人的话身体上总会有一个限制器，防止用力过猛超越极限后损伤□□，现在我已经把这个限制器拿掉，并强化了你的身体。”男人顿了顿，“炎符。”身旁的尸体突然没烟地烧了起来，不一会就消失殆尽。
　　“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我，特别的活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目的？”
　　男人没回答，继续朝着工厂大门方向走去。
　　“你究竟是谁？！”
　　男人停了下来，“魔法师，李华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