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寒芒 殿内的 ...
-
殿内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七位皇子统共分为两派,大皇子身边站着两人,一个是他同母的弟弟六皇子,一个是七皇子,七皇子的母亲是大皇子生母万夫人一系的。
大皇子冷静下来,他忽的笑出声,“哈哈哈哈,别小看我啊,扶苏——”这次,他没有自称本殿。
他一把拽下腰间的玉佩,狠狠地往地上砸去,让人猝不及防,“刀斧手何在!”
“末将在此!”
盔甲相碰发出肃杀之声,大批士兵涌入殿内,不用看也知道,殿外也被大皇子人马包围,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男子翘着二郎腿,和书童坐在马车外面,他把手抵在额头作张望状,目视远方,自然也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人可真多呀。”
书童从马车里翻出个布包,把两小截木棍和半截长·枪拼接在一起,“我去帮师父。”
他刚要纵跳下马,就被男子提住衣领,往马车里一扔,“少添乱,这点人手还不够她塞牙缝,又不是几百个高手聚在一起,不过是群训练有素的莽夫,成不了气候。”
书童也不生气,他扶正帽子,一本正经道:“可是还有人质,若是师父要杀人,那些皇子谁来保护,更别提大臣们还在赶来皇宫的路上。”
他叹了口气,“当个文官还要干武将的活,师父可真辛苦。”
“指不定乐在其中,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当初选择出山担任帝师,就该料到今日的局面。那时皇帝可不年轻,皇子们虎视眈眈,迟早都会被卷入皇位之争里。”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怀念,“好好看看,今天你会见识到何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再精美绝伦的刺杀,都比不过她的剑美。”只可惜昙花一现,自下山来多年未曾见过。
“这是!宫廷禁军。”太子和他身边的皇子全都一脸震惊,领头的黑甲将军赫然是禁军首领吴根,“皇兄,宫廷禁军无父皇调令不得行动,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也罢,就让你们死的明白。三弟,你还是太年轻,权利富贵,美人如云,哪个男人能不心动?”他许给吴根荣华富贵,“更别提还有从龙之功。”
“可是……”太子欲言又止,历来禁军首领皆是帝王心腹,他们忠于朝廷,忠于陛下,难不成父皇看错人了?
吴根曾是父皇的死侍,他的真心日月可鉴,岂能说叛变就叛变。繁华富贵迷人眼,果然是人心所不能比拟的么?
吴根垂下眼帘,不敢与太子对视,多半是愧疚,他拔出剑,“殿下,得罪了。”
太子是与扶苏学过几手武功,其他皇子也不例外,但他们并不热衷武学,唯一喜欢武功的大皇子自幼被名师教导,所以看不上扶苏那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扶苏的学识已经超越许多人,若是在武学上也是大家,那就不是天才所能概括的,普通人都会觉得一门技术达到巅峰是常人所能达到的,要是事事完美,那就不是人,该称之为“神”,神才会无所不能。
“扶苏,本殿承认你才识过人,还很忠心,可是,面对几百人的围攻,你又能做什么?”说到这里,大皇子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势在必得,“效忠,还是死?”
未等扶苏回答,太子就面露不忍,在他心中,老师向来是高风亮节,岂能做小低伏,况且她固执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说实在的,他不希望老师犟,陪自己送死。
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势将去,谁也不能挽救这微末的局面,哪怕是老师,她只是个弱女子,何德何能力挽狂澜?
“师父,别管我了。”
扶苏脱下锥帽,递给太子,“帮为师拿好。”她不悲不喜,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淡定的让人只觉得身体发寒。
而后握住剑柄,整个人蓄势待发,“玉阳,你且看好。”玉阳是太子的名讳,扶苏鲜少直呼他的名字,大多数情况下都叫太子殿下。
“我这一生,只铸一剑。”
那是玉阳见过最美的景色,每个皇子都把这幅画面珍藏于心,视若珍宝,难以忘怀。
雪白的剑身如雷霆之势,外人只能用余光捕捉到一点白色,宛若雪花。
扶苏的步伐变化莫测,形如鬼魅,只能听到尸体不断倒地的声音。
以旁观者的角度,只能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忽闪忽现,随意飘落,很快又消失不见,出现在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这一切都无声无息,仿佛不过是场幻觉,要不是地上流淌着大片鲜血和完好的尸体,玉阳都会以为是在做梦。
他眼尖的发现,那些尸体只是在胸口处破了个洞,并无其他外伤,也就是说——一击毙命。如此精湛的剑法,当世罕见。
看不出来师父一直文文弱弱的样子,出手却如此果决狠辣,半点不留情。
话说回来,若是留情,死的就该是自己。
事情发生不过瞬间就扭转乾坤,大皇子咬牙切齿,他的心在无声的滴血,痛到几乎无法呼吸,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是什么跑龙套的马前卒,“好一个帝师,文武双全,好啊!”
成片倒下的尸体发出嘲讽,讽刺他的不自量力,任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女人竟然会坏他好事,“你以前从来没展示过武功,你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视线直直的射向扶苏,充满不甘与探究。
“心思都不在武功上,懒得教。”扶苏从怀中掏出洁白的手帕,细细擦拭染成红色的剑身,她看向剑的时候,满目柔情,不亚于情人,哪里还有平日的冷若冰霜。
在她心里,这柄剑定然很重要。
大皇子被气的手发抖,她说的没错,兄弟七人没一个心思在武功上,就连好武的他也一心扑在所谓的名师身上,谁又能想到扶苏能抵过千万名师,她才是真真正正的高手,深藏不露。
玉阳的心情最为复杂,先是认命等死,又到重获新生,他以为今天都走不出父皇的寝宫。只是大皇兄行事也太过分,在父皇的面前上演手足相残,怕是父皇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宁。
“皇兄,收手罢。”现在收手,一切还来得及,“莫要执迷不悟。”
扶苏慢条斯理的收剑入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美人配剑,着实是一副好画,只可惜现在无人有心欣赏。
她再次戴上锥帽,“方才还未问殿下如何处理反叛者,如今问倒也不晚。”
“殿下是要他们生,还是死?”生与死,全在玉阳一念之间。
玉阳紧张的手心冒汗,他向来随和,没处死过任何人,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把他人性命握在手中的感觉。
大皇子冷哼一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是本殿下失算了。”谁能想到会中途冒出扶苏这匹黑马。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玉麟听候发落,别无怨言。”大皇子刚要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扔地,只见吴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砍向玉阳。
玉阳呆愣在原地,也不晓得躲开,只听“铮”的一声,扶苏剑已出鞘,兵刃相接擦出火花,二人缠绕到一起,互不退让。
双方你来我往,眨眼间便是交手好几个回合。
大皇子张口就想破口大骂,他都准备投降了,怎么摊上吴根这个猪队友,
输就是输,难不成还能反败为胜,他哪里来的信心和本事和扶苏对上,几百人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砍了,肉眼可见扶苏的武学非常人能比拟。
二皇子拿起大皇子的佩剑,“看来皇兄还未完全收服吴根统领,竟连你的命令都不听。”
他半抽出剑,眯起眼观察,发现剑身淬了一层毒,带着些许绿光,让人想不看见都难,一个念头陡然在他心中升起。
书童坐在马前,望着门的那端被缓缓推开,“大臣们来了。”
墨衣男人钻进马车,“好戏到此为止。”他可不能被大臣们发现,否则会为扶苏惹来麻烦的。
走进内廷,远远的就能看见陛下寝宫外堆着黑甲军的尸体,混合着被血水染红的地。
丞相面色如土,“难不成是宫变?禁军无陛下诏令不得调动,可陛下已经仙去了。”那么又是谁,能调动禁军?
忠义侯哀嚎一声,大步上前,“我的外孙呐!”内心悲痛不绝,他的外孙玉阳定是出事了!
等他们踏入殿内,看到的是寒芒一点,禁军首领自空中跌落,“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看上去了无生息。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等他们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扶苏在擦剑身上的血,白色的帕子上的鲜红是那么的熟悉。无疑,扶苏很有可能是杀死数百名禁军和首领吴根的人。
禁军是好,还是扶苏是好,一时间无法判断出。
忠义侯不管三七二十一,哭着抱住玉阳,“外孙啊,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玉阳腼腆一笑,“多亏了老师,孤和兄弟们才安然无恙。”若不是老师,今日怕是不能活着走出父皇的寝宫。
忠义侯一下将炮火对准大皇子玉麟,“贼子岂敢!”
“谋逆之罪不可恕!私自调动禁军,罪加一等!”
丞相紧随其后,“殿下,如今您是启明王朝的掌权者,反叛者如何处置全看您怎么想。”
扶苏转身欲离去,此间事了,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孤赦他……”
“叮!”两种声音交合,二皇子握着剑的手虎口发麻,淬毒的剑从他手中滑落,他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右手无力的垂下。
就在方才,二皇子出剑朝玉阳砍去,扶苏的剑擦过毒剑,又穿过二皇子的身体,几乎是眨眼间发生的事,让人猝不及防。
“生机被你亲手抛弃,何必呢?”扶苏抽出剑,遗憾道,“我只带了两方帕子。”
这染血的剑身,已没有第三方帕子擦拭。就如同二皇子,给予的两次机会都没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