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业城篇:亡之魂 ...
-
次日,安怀宿醉醒来,脑袋还是嗡嗡作响,想起昨晚之事,不免心下懊恼。收拾了下楼,听见大堂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兄长皎皎君子,怎么会有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弟弟!”
“嘿~你既把我大哥说的百般之好~那你怎么不嫁给他呀还要从江城一路跟我到业城?~”
“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
“我打死你!”
安怀一下楼撞入眼帘的,便是花洛又羞又气拿着鞭子追赶阿清的画面。
阿清一眼瞧见了她,嘿嘿一笑,“魏姑娘来了?”
黎花洛闻声扭头,轻哼了一声。
安怀笑了笑,“嗯,昨晚的事要多谢二位了。”
“魏姑娘不必客气,帮漂亮姑娘解围这种好事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你这是要去哪?”花洛放下鞭子,扬了扬头。
“去……”安怀顿了顿,“我今日要出城。”
“出城?你还不知道呢吧今天一早官府封城了。”
“什么?封城?”
花洛将鞭子别回腰间,“是啊,说是昨夜城里的一户人家被灭了门,官府断定凶手还在城内,便贴了告示封了城,不准进也不准出了。”
安怀皱眉,心道不好,这样下去,能不能回背云山便悬了,若是官府几日内破案倒还好,若是十天半月的还未破案,自己岂不是要被困死在此。
“魏姑娘着急出城?”阿清问。
安怀回过神来,“没有……只是不想被困在城里罢了。”
花洛一笑,“你慌什么,官府不过排查一番,那杀人之事怎么样也攀扯不到我们身上吧?”
“魏姑娘。”阿清突然神色严肃的叫她。
“你背上的剑,很是与众不同,莫非……”
安怀心中一紧。
“莫非……哈哈莫非你我是同道中人啊?”
安怀松了口气。
永安剑剑柄状似玉兰花瓣,暗红赋色,实是因为与她血脉相连,细长晶莹且泛着血色的光,看上去着实与众不同,想是因此吸引阿清的注意,误以为安怀也是修习法术之人。
“这把剑是位故人的遗物,我随身带着以尽哀思而已,我……并非仙门之人。”
只见面前的少年眼里极快的闪了一下,嘴上笑意未敛,声音却透着一丝冷,“哎~?阿清可从未说过自己是仙门之人,魏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安怀心道不好,这个阿清果然不似他表现的那样轻浮简单,强自镇定下来,笑到:“阿清和黎姑娘气质格外与众不同,仙门中人自有风骨,我虽不才,这点眼力总还是有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阿清没再追问下去,但那一双眼睛笑意盈盈仍定定的锁在安怀身上,让她极是不安。
魂妖本可通过凡人眼睛入魂,读懂人心,侵入记忆,奈何修习心法者可抵御这入魂术,眼前的少年也绝非是区区入魂之术可以看透的人。
安怀不敢妄动,心道自己果然还是太小瞧了仙门中人,本以为一个仙门望族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怎样也不会这样警觉才是。
一把奇异的剑,一个暗自心中观察他们的陌生女人,再加上昨天夜里酒后的话……他可以怀疑到什么程度?
“臭阿清!想什么呢?”花洛见二人不再言语,插嘴道。
“魏姑娘,你想不想早点出城去?”阿清没理她,突然对着安怀歪头一笑。
安怀纳闷,“阿清可有主意?”
“嘿嘿~主意嘛……自然有喽~”
“你——?你能想出什么主意。”黎花洛一脸怀疑。
“说你笨你还不肯信,我问你,官府为何封城?”
花洛气鼓鼓的,“还能为何?人命案子未破,凶手还藏匿城中,就封城了啊。”
“对啊,那如果我们帮官府缉拿凶手归案,自然就解了封,我们不就能早日出城了?况且困在城里闲着也是闲着,正愁没事干呢~”
“可是……官府之事……又如何能让我等插手?”安怀道。
“嘿嘿~魏姑娘别担心,我大哥也是仙门之人,之前常派遣族中子弟襄助地方,帮了官府许多忙,今我拿着族中信物找上门去,他们肯定买账~”
……
阿清进了府衙片刻,出来一脸笑意盈盈,“搞定!”
行至案发地点已过晌午,阿清黎花洛一路拌嘴打闹,被官差领着到了苏府。
院落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多具尸首,此时的苏府之内已无活口,因天气尚未转暖,也恐破坏了线索,故未转移。
“仵作初验,全是被利器所杀。”领他们来的官差道。
“这些死者面目都极其狰狞,死状奇惨,且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业城从未有过这样的大案,我们也实在是查不出什么……公子见多识广,还烦请公子协助吾等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好说好说,你先出去吧,我们有线索就来找你。”
“是,劳烦公子注意不要……”
阿清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自会小心的。”
安怀看阿清这副模样,“阿清常帮官府破案么?”
“有过几次罢了,总有些案是官府破不了的,他们求到我大哥这,我大哥也总说什么仙门中人就该解危助困济世苍生,对官府的人有求必应,所以他们还挺卖我们家面子~”
“想来公子的兄长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嘿嘿~那是。”
阿清说完揭开尸体身上的白布,仔细打量一番,“这些人全是一击致命,对方只有一个人,且是个高手,看这伤口……凶器应是一把剑。”
黎花洛在屋里转了几圈,垂下眼帘,“应该是仇杀,凶手连家仆都没放过……也不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其实一进苏府,安怀便觉不适,一大家子人一夜暴毙,本就怨气深重,且魂妖素来对魂体怨气一流极为敏感,刚死之人气还未散,花洛话音刚落,数道气忽然急急的朝她涌来,脑海里画面一片混乱。
怨气所展现的死前一刻,华灯初上,一个青衣冷面的男子提剑飞身入了苏府,一剑便刺穿了守夜仆的喉咙,满眼血腥,满院尖叫,却一会儿功夫便安静下来,那男子的原本素静的衣袍仿如浸了无数血水,满身肃杀。
“呵,当初既拜高踩低为求荣华富贵舍了她,害她最后连命都没保住,那今日之祸,你们就真的怪不了任何人。”
那浑身浸血的男子说完扶额如发狂一般在周围的一片死寂中笑了许久,甩袖转身离开。
画面却并未结束,忽的转到一个雨夜,一个女子虚弱的伏倒在地。门内一个衣着富丽的夫人满脸怒气,一脚踹在了那女子的肩上,“贱东西!你还敢回来?!”后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给那妇女撑着伞,“好了,娘,不必为这种女人动气,保重身子啊。”那妇人嘴里仍是骂骂咧咧,“实话告诉你,生你的那个贱女人早死了好几年了,之前不告诉你是想着好歹你嫁进秦家,因着你娘这层关系好叫我们苏家也能沾上点光,谁知你竟这般不知廉耻和林家的小子做出私逃这种事,还把秦家得罪了个透!!如今还好秦宗主顾念脸面说你是被绑架,不然可教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有脸活!还想回来连累我们你想都不要想!趁早滚远一点,别带累我们一家子沾上你的晦气!赶紧滚!滚!”说罢又狠狠踢了地上的女子几脚恨恨的关上了大门。
地上那女子清丽的脸已白的无一丝血色,瘦弱的身子痛的蜷成一团,雨泠泠的落在她身上,她望着苏府的大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安怀猛的从亡灵混乱的记忆中脱出,踉跄几步,冷汗已湿透鬓发。
黎花洛看她不对,假装冷漠了语气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安怀微微稳了稳身子,“没事,刚才走神了而已。”
阿清直起身来,“来时我问过官差了,他们调查过,苏府有一个人没死在这,听说是苏老爷的女儿,叫苏晓。”
“苏晓?”黎花洛歪着脑袋,“这名字怎的好生耳熟……”
“仿佛几年前曾听大哥说起,度城的那个秦家宗主原有一个叫苏晓的侍妾,业城人氏,后来扶正做夫人了,再后来就听说她身体不好,业已故去了。”
阿清挠了挠头,“这事要是和那边的秦家搅在一起就有些麻烦了……”
“度城秦氏离业城不过一天的脚程,可惜我们出不去,不然也好去他家问问。”花洛皱着眉头。
阿清突然提着手指弹了黎花洛一下,黎花洛吃痛跳开,用手捂着额头,气冲冲的,“你干嘛呀!”
“傻洛,大哥若是知道我管那边的事,还不揭了我的皮?且那样的私隐之事,能告诉你?仙门大族,这种事难道还到处说与旁人听不成~”
花洛捂着额头不撒手,“那你说怎么办嘛?!”
阿清甩了甩手,“既是高手所为,想必昨夜就能出业城了,这事只能先把知道的告诉官府一声,别的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