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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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风雪迷途，狂风裹着白雪，洋洋洒洒，云端到空中，树梢到屋顶，江河到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雪从几天前就有了，一连数天，没有停的迹象。
才过了九月，就如此这般，实在是几十年难遇。天象有常，反常即为妖。有人说，这是要发生事情了。
“啪！”雪地上落了个黑色的东西。
又是一只飞鸟，毫无预兆的降温，让许多尚未迁徙的鸟儿都被冻死了。雪地中前行的男子，把黑色的小鸟放在手心里，这小东西还有呼吸。
男子的手心似乎有惊人的温度，黑鸟羽毛上沾满的雪顿时就化了，不一会儿，小鸟儿就睁开了眼睛，在温暖的手心上打量着这个救了自己命的男人。
“没被冻死，算你命大。这几天，我可是见了不少被冻死的飞禽走兽。”男人好像是在和小鸟说话，他注意到，这只小鸟有一双罕见的蓝色的眼睛，他伸出另一只手，一片雪落在掌心化了，“如果我现在放了你，恐怕不多久，你会被冻死的，原意跟着我吗？”
四下无人，那些路人的脚印早已被大雪覆盖。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飘荡在无边的寂静中。
“妈妈，妈妈，世界上真的有精灵吗？”好奇的小男孩总是这么问着自己的母亲。
“当然啦，不过，大家都没见过，也许早就灭绝了吧。”母亲一遍又一遍回答着孩子的问题。
“那蛟龙又是什么？花妖狐怪呢？”小孩子的好奇心被勾起了，问题一个接一个。
“蛟龙啊，就是……”母亲指着一本画册中的一幅画，“这个就是蛟龙，也是没有人见过呢。”
孩子盯着画册上蛟龙的图案，大眼睛闪出痴迷的光，充满向往。
“妈妈，我真想见见真的他们！”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呵呵地笑了。
“傻孩子，这个世界早就没人见过了，说不定早都灭绝了！”母亲看着儿子的小脸，笑容中是无尽的怜爱。
“谁说精灵们灭绝了？”一个声音响起，“花妖狐怪，蛟龙流珠，这些都有人见过。”
年轻的母亲望向声音的来处，周围的客人也和她一样，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一个将近中年的男子，缓步走进了这家客栈，大厅里坐满了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摘下头顶被染白的帽子，露出了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长长的头发从中间扎了一下，垂到腰间。一身黑色的素衣，腰间配着一把剑，苍青色的剑鞘封住了长剑的辉芒。黑色的衣衫上，落着些白色的雪，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光。一双鞋似乎看不出新旧，一起一落地发出轻轻的踏地声。
听他的口音，看他的装束，这显然是一个外地人，而且来的地方距离这座小城还挺远。
众人的目光一时充满好奇，虽说这里是小城，也常有外地人来来去去，但如眼前这样的人，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来人的脸在光线里看不大清，但应该不属于相貌特别出众的那一类。那装束和口音，虽说是外地的，却也是平平无奇。可为何眼前的这个人，却让这客栈里的众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新鲜呢？
“这位客人，您打哪儿来的？累了吧？这楼下几乎坐满了，楼上给您开个包间吧！”老张是这家客栈的老伙计，虽然在这家店里呆了几十年，也没去过什么地方，但这几十年里，见过了无数来来去去的各式各样的人，凭他的眼力，他认定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中年男子有点来头。
“不必了，这旁边不是还有一个空位吗？”中年男人看着那位小男孩和他的母亲，他们的旁边的确还可以坐下一个人，“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当然……”老张应道，男人坐在了那位母亲和小孩的旁边，那个一直问个不停的小男孩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个叔叔年纪的人。
“您喝点什么？”老张的笑容虽说是习惯性的，倒也不失真诚，“我们这儿的酒啊，可是方圆十里都闻名的。”
“有白露茶吗？”
“得嘞！”
滚烫的水浸润着修长的叶子，金黄的茶汤，绽放出淡然的幽香。
“小朋友，你想听精灵的故事吗？”男人打量着旁边的这个小男孩，男孩黑黑圆圆的大眼睛似乎能将整个宇宙都装下。
“啊！是啊，是啊！”小男孩很兴奋，这时，他看见男人的袖子里飞出一只黑色的鸟，正扑扇着翅膀，“妈妈，你看这只小鸟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那我就讲给你听吧，这个故事很长，作为交换，你也要讲一个故事给我哦。”男人饮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露出几分笑容。
“这世上哪有精灵和什么蛟龙啊，几百年前或者几千年前就死光了吧。”一旁的人应道，顿时多人附和。
男子没有应声，取出了一个类似竹笛的东西。
“尺八！”一个老人眯着眼睛，看了好几次，终于说出那乐器的名字。
“尺八，不是已经失传了吗？他怎么会？”
“这是尺八，但没有失传。”说到这里，中年男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看了看那个目不转睛的小男孩。
热热闹闹的客栈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
静默中，一声悠长响起，一声一声复一声，失传了多年的尺八之声就在这个普通的乡下小店里重现了——
其声雄壮，如呼啸的长风；其声凄凉，像黄昏的天空；其声幽远，如无边的山谷；其声厚重，像历史的跫音……这是尺八的声音，一声一声缠绕融合在一起，仿佛眼前已不再是飞雪的冷夜，也不再是喧闹的客栈，而是卷夹着尘土的大漠，是古老而苍凉的庙宇。
起承转合，高低错落。时而清越上九霄，时而深沉下黄泉，时而游走在无尽人间。这声音似有万钧之力，牢牢攫住每一个听者。这声音又似那空无，无须半分力道，化物无形。听者和那吹奏的人都不见了，都融化成了这声音的布景，天上天下，似乎只剩下这变幻无穷的浩荡之音……
恍惚间，时空穿梭，今夕何夕，得闻此音？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即使是不懂音乐的人，也有不少流下泪来，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这是那些巫祝们最喜欢的乐器。”男人看见小男孩的眼里流下泪来，他稚嫩的小脸若有所思又难掩兴奋。
“我见过这个乐器，我见过！我……我还吹过！”小男孩就差手舞足蹈了，这时那只黑色的鸟儿停在男孩的指尖，竟然也流下一滴泪来。
“小孩子就知道胡说！”一直没有说话的母亲，也沉浸在尺八的音乐中，这才盯着自己的儿子，“我都没见过，你怎么会见过？”
“他见过，也吹过的。”男人笑了笑，讲出不着边际的话，像对着一个故人说话。
“说说看，你是从哪里得来这尺八的？”众人问。
“还是先讲一讲精灵的故事吧……”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天越来越暗了，也越来越冷了，怎么能不生火呢？”
“啊，您看我，每天固定的生火取暖都忘了！”老张这才发现自己的桌子正擦到一半，“就给各位爷生火嘞！”老张和几个伙计忙活着，不一会儿一团团火就生了起来，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客栈外面，天越来越暗，风声渐大，雪落得如同哗啦啦的碎银子，街上早已经是一个行人也没有了。啪，啪，啪，偶尔在寂静中响起树枝被压断的声音，一节节断树枝落在白白的雪地上，如同点点泼墨洒在了宣纸上。
客栈里面，火光把周围照得透亮。
“月亮出来了，”准备开口讲故事的中年男人，望了望屋外升起的圆月，银白的清辉应和着无边的雪景，清冷寂寂。
“快开始吧！”众人都迫不及待。
“这个精灵啊，上一次有很多人类在这里见到他们，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算不清是多少年以前了。久到人们都以为他们只是一个传说。毫无疑问的是，他们真实的存在过。不对，他们现在也存在，不过是在世界的另一头。”
“至于这里现在还有没有精灵生活，我也说不清。因为我还没在这里遇见过他们……”男人看向聆听的众人，又看向身边的小男孩，“精灵是一个古老的生命群体，他们比人类更古老。他们是大陆上最古老的生物之一，和大海里的龙，天上飞的鸾鸟和凤凰一样。”
“不过，要追溯他们的历史和故事，必须先提到那些上古的神人，而要说清楚上古的神人，就不得不说那从没有人见过和到过的芥子山和无量海……”
“芥子山？无量海？”人们以为听错了，“那不是神话吗？”
“是啊，那是神话……”男人摸了摸小男孩好奇的小脸蛋，正在回忆着什么。
“话说那无量海和那芥子山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