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8 人鱼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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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上前一步，覆上男子在半空中展开的手，然后指腹包裹握住。
男子眉头轻皱，像是不喜被人打扰。
回头用指尖挑起王雨尖尖地下巴，摄人魂魄的眼神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便用唇凑近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似触非触地声量足够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何时这么不识趣了？” （留心邹瑜的语气啊！亲``）
王雨睁大眼，似是不可置信，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抖了抖。
于鲤侧首看向王雨，唇角似抽出了一下，隐隐约约是笑吧，但没人知道。
他抽出被王雨握住的手，一把拽过我的衣袖，“跟我走。”
我望了望他，又望了望王雨，摇头，挥手划开了两人的牵扯。
“你……”他声音很冷，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于鲤，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霸道的上前，粗鲁的扭住她的胳膊，一把扛起她，她挣扎着反抗，臂上被扭的几乎断裂，她痛得眉头紧皱，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急躁的扬声朝他喊，“你干什么？这是强抢……”
抗议无效！！一阵拉扯，然后就是重重的被摔在车子的皮椅里，背部、手臂硌得生疼，于鲤痛得蜷起身子。
车门被甩上，邹瑜大步跨过车身，却在临车门一脚被王雨拦住。
眼眸中闪过细微惊诧，这才皱着眉不耐烦地开口：“怎么回事？”
王雨凑过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微怔，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光华忽明忽灭，脸紧紧地绷着。
一把推开她，坐进了车里，头也不回，车身飞了出去，车后镜中一闪而过的是坐在地上的王雨，浑身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收回目光，邹瑜正好皱眉凌厉的望过来，他是寒若冷潭，冰冷刺骨；于鲤却是幸灾乐祸，媚惑诱人。
“好笑吗？”他黑着脸冷冷的勾起唇，声音寒如冰雪。
突然的问句，让于鲤觉得像吞了个苍蝇，有些恼羞成怒，脸颊红若桃花，不自觉摸上面皮，掩饰那点心虚。而他的目光确不放过我，让坐在那里的她不是个滋味，随口咕噜了句。
耳尖的他却来了兴趣，俯下身来，几乎鼻尖相碰，眼神恶劣而戏谑挑着眉似笑非笑的问：“是不是男人，你不是试过？”
瞟了个白眼给他，识趣的闭上嘴，话已出口，她也觉后悔，又拉不下脸，只绷着面皮，心中揣揣，不是个傻子，可刚才的话确实有点傻气。
见她不理自己，他淡淡皱眉，只得别过眼看向路面，棱角分明的侧面再次恢复冷硬漠然。
车内的气氛有丝压抑，越来越压抑，前面的路慢慢模糊，与那个心底的画面渐渐重叠……
他低低轻笑：“告诉我，为何又改变主意？”
“……”
“这可一点也不像你，”邹瑜翘起嘴角，抚摸女孩的下巴，笑的残酷：“既然你喜欢这种玩法，我便也学会了陪你。”
“如何，很好玩吧？” 走进她，细雨湿发，低头勾唇，幽深眼眸处流光莫名。
他背过的身影溶进雨幕里，那抹暗紫色像是被冲散了的水墨，渐渐模糊。
一个人过来抓住她的发丝狠狠得往回拽，她痛得惊呼一声，双手去抓，却被狼狈的推倒到地上。凉硬的地面和着细细雨丝蹭到细嫩的肌肤上，很快渗出淡红血丝。
脸上沾满泥泞和雨水，她的脸面对着地面，依稀可以闻得到周围雨水的清香。
曾经自由的她，今天这样让人欺凌，这样的狼狈不堪。
她急促的呼吸着，指甲狠狠地抠住石板，血肉模糊，吸了口气，重新站起身来向他那个方向冲去。
“啪” 那双幽冷眼眸直直的望过来，宛如夜魅，波光潋滟，却寒潭一般。
“啪”一声回击。
白皙的脸立即浮现淡红痕迹，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耳光，只觉屈辱异常，愤恨的站在雨中，瞪圆的双目冷冷得看着他，毛骨悚然的骇人。
他冷冷一笑，不耐烦的摆手：“你滚，我对你再没兴趣。”
穿越九重天的凤凰脱去那一身斑斓色彩，换上到处可见的灰色羽毛，变成麻雀，大抵就是这番光景。
意识迷离的那刻，她极力去看清男子的容颜，却只记得一双无情冷漠的双眼，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
觉得心中某处破了一个洞，那股恨意汩汩流出来，再也收不住。
“啪”的一声声落到青石板，剔透粉嫩的珍珠颗颗滚落，便是人鱼的眼泪。
……
雨肆意地落到她的身上，在之后是兵败如山倒的肺炎。
人人都说难得糊涂，可她偏偏想做个一辈子都不用清醒的人，大病一场，也许醒来后，一切就各归各位，少了无数的烦恼。她从来都不想让生活太僵硬了，所以病后的她开始喜欢笑，大笑，在笑中消解这种孤独。
毕业后，在平日工作里，也总是谨言慎行，行事作风与那些姑娘姐妹们都不同，希望以此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自己是鲜活的，如果有一天大梦醒来，留下的，不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寂寥。
……
车在超速，风声梭梭，那双眸依旧深的望不到边际，妖娆的仿佛随时都被吸进去。
“你开慢点。”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喜欢。”
他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那般遥远，意识里轰隆隆一片，只清晰地听得到，几乎气到岔了气，她却将那股子恼意统统发泄了出来，夹杂着不甘以及他忘不懂的忧伤，清晰的可以伸手触到。
长久以来，眼前这个人便成了心口无法愈合的伤口，任人撕扯，她本可以无声的咽下，可是，这个伤口却又被他揭起，生生的展现在眼前，明目张胆的提醒着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说要是他，说不要也是他，消失了几年，现在他这又是干什么？
脸上那些许恨意毫不掩饰的呈现出来，行动也不受大脑控制，只想着打开车门下车，离得远远的，再不相见。
“你不要命了？”
车前光晕将他的脸一明一暗，细碎斑驳的似是墙上漫天的藤叶，那样的语气却是声色俱佳。
一刹那，于鲤真的以为他还是在乎着她，但转眼又嘲笑自己的不知所谓。
“情”这个字，在他面前那般的廉价卑微，让她的心痛的麻木还不够么？……
拼力气她不是他的对手，没拂开他的手，他倒是已经轻易的将她的手抓在掌中。
“又想和我玩哪出，小遥？”
猛然抬起头，他的脸却是带着冷硬的寒气，危险的眯了眼眸，唇角隐隐带着怒意的弧度，声音也猛地降了温，清风满盈的车内缓缓流动着慵懒而寒洌的笑意。
正想拂开他的手，他却俯下身来，四目相对，鼻息相容，如兰的气息在唇间拂过，掠起那份熟悉而清香的暖湿。
“欲擒故纵，嗯？”
手一滞，突又觉好笑，冷冷扫他一眼，口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些许自嘲：“蠢一次，足够了。”
狂傲不羁的眼神，有些极致的癫狂，他薄艳的唇微微的开启，声音低沉而残酷：“哼，确实是‘蠢一次就够了’。”
于鲤一怔，听他这什么态度？倒说的好象我还欠了他似的，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有些东西不是硬抢能够得来的，要让人心甘情愿的贴上来才是上者。” 极美的眼睛里冒出一股火气，脸上却还带着笑，冷冷地说道。
怔仲、不解充斥心头，再看向他，他已经换上冷漠神情，背对着她，她没有看到那双眼，眼神残忍扈戾的像是地府阎罗。
这样多好，谁也看不清楚谁，好的，坏的，丑的，美的，突然间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谁也再看不到谁，最好，什么都凭想象去猜，自由，完美。
爱情其实是什么？爱情是纯真与失落，是永恒的主题，是无知少女的一次醒悟。
原来的她，全心全意，诚挚一片，到最后不也是摆脱不了被人玩弄的悲惨命运。这个世界上，依靠谁都没有用，只能变成强者，依靠自己，才不会被人吃。
勇敢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美丽的少女，退缩时就会变成风烛残年的老妇。于鲤已经习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等到哪天，只能任往事在风中追忆着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他！！！
他这个任性而妄为的人，从来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都由你？！
坐正身来，冷嗤：“必要时，真实地面对自己。”
为什么对着他这么说？虽然到今天，我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已经变得很识实务了....但他刚才嗤之以鼻的cheap，让我 “追随本心。”
曾经，李安的《卧虎藏龙》看不懂，后来，成长了，也就慢慢摸索出了些什么。那部影片可以看出没有一流的语言驾驭技巧，但细节决定成败，李安不愧也是一个好的思想家。
心到底归于何处—— 影片里的玉娇龙一直是追求自己的本心的，在落下悬崖时，她一定也面对了自己的内心，而这恰是一次真正的面对。
本心到底在哪里，每个人的心到底归于何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欲望挣扎，都会在尘世的欲望前迷失。
我的本心在哪里？正如，彭权所说——“肉刺”。
不逼永远不知，再如何挣扎它始终都在那里，要如何除去，除非娲掉那块心头肉不是？
他微微皱眉，乎的化作邪魅轻笑，冷然道，“你开始‘真实面对’了？”
静静地看着他俊秀绝美的侧面。他一低首、一偏头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耀目的瞳仁里，闪动着的是复杂的光芒，或浅笑，或讥诮，或冷傲，或柔美。那目光扫过我，透着的是一种厌倦与毁虐的欲望。
“嗯，正在尝试。” 心里对这人到底还存在那份眷恋，话里面自是有恼意也有开玩笑的意念，并不恼，只单纯传达事情。
邹瑜眼深不见底，微皱了眉，目光在她全身逡巡，像是检查货物一般，半晌冷笑道：“理想主义。”
于鲤耸耸肩，她懂他的意思，但不介意，“你握紧了手，里面什么也没有，松开手，你可以得到整个世界。”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么久，这么久，原来都只为了——在这一天，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我要他明白，我不再祈求，也会学会开始不在乎，这种迟来的自由真好！
“停车，谢谢。”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要到四季的，但还是好心情的谢谢他。
邹瑜见她乌发皓颜，“钻石”一般的流光溢彩，微微愕然，但随即别过头，面部在暗影里，眼眸流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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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看过《卧虎藏龙》的节选，属于我的风格，如果有同样的风格亲，不妨一同欣赏，
以前，小龙在碧眼狐狸的讲述里向往过江湖风雨，以为那是可以来去自由的天地，她也在与罗小虎两情缱绻得到过短暂的幸福与自由，重回新疆曾是一个梦，在午夜里让她怀念。但她更多的是孤独，是一个女孩子成长中的孤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要去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生活。于是她的心绪很乱，当李慕白出现时，点明她的心性要约束要修炼，要她见自己的本心，她更加惶恐。这种惶恐更让她无法面对，她选择了逃逸，在江湖中搅得风雨骤起，江湖的乱与心里的乱缠绕，她有着一时的痛快，这种痛快是可以让她忘记惶恐的。
如果没有李慕白，玉娇龙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个碧眼狐狸，惶恐与迷茫终会在江湖中消失，她只会追求自己的欲望，使自己在仇杀中彻底迷失。她曾经对碧眼狐狸说，当有一天发现自己可以战胜师傅时，有着巨大的害怕，一种天地无边不知道往何处去的害怕。可李慕白出现了，如影子一般让她摆脱不了，她在挣扎，想拒绝，更在逐渐接近了本心。特别是李慕白的隐忍与宽容，以及最后的死让她震动。她背负行囊走上武当山时，已经消去了燥动与狂妄，脸上写满了落寞与忧伤，与罗小虎的重逢已如梦幻。她跳下悬崖是出人意料的结尾，却也是最合理的结局。
心诚则灵的故事，李慕白或许没有听过，可他也在追寻着自己的内心。凭着个人的武功与品德，他纵横江湖，本可以进入无人之境，无需面对太多的困扰。可是李慕白从头至尾没有快乐过，他也在追逐着自己内心隐藏的东西。他苦苦的劝玉娇龙面对本心，可是自己一样的迷茫。他在武当山中静坐入定之时，曾经进入了周围只有光的境地，但他却觉得被一种寂寂的悲哀所环绕，无法面对这样的孤独感，只好破关，更萌生退出江湖的念头。他说是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有些事情放不下。
其实李慕白放不下的，只是一个情字。李慕白对俞秀莲用情已深却一直深藏，在追求得道还是得情中一直徘徊着。道德的约束，江湖的规矩，让他无论是面对江湖风雨，还是面对自己的内心，都觉得疲倦。于是他怅然道：你握紧了手，里面什么也没有，松开手，你可以得到整个世界。这种虚空感令李慕白沧桑而飘逸，他的轻盈的风度中裹着沉重的叹息。
李慕白在去世前，以最后的一丝气息向俞秀莲示爱。他说自己浪费了一生，要用最后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爱，这样他才能不再孤独，也不会害怕死亡。而他一生所追求的“道”已经微不足道，他本可以用最后一丝气息进入永恒的自由中，可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一代大侠否定了自己的一生，无论是维护江湖正义，还是替复师仇，都不及现在重归一个情字。他深情的遗言令影片悲声四起，俞秀莲的啜泣声与洞外的雨声一样缠绵，整个影片弥漫在江南的烟雨中，潮湿而悲伤。
可是人的本心到底是什么？李慕白说，江湖里卧虎藏龙，人心里何尝不是。碧眼狐狸临终前也叹道，八岁的孩子便有这样的心机，这就是毒。李慕白与玉娇龙在最后找到本心，却已经没有得大自在的喜悦了，只有无可奈何，只有深深的悲哀。而有寓味的是，李慕白放不下的，却是玉娇龙最后可以放下的。李慕白重归于情，而玉娇龙却舍弃了情。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48 人鱼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