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terfly》waye

4、第四节 恋爱 之

　　之后的一段时间，宛蓝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没有无止尽的文化补习课和艺术课，它们随着高考的结束从她的生命中退出。她了解，母亲会让她一直练习绘画和钢琴。只有文化补习课，是彻底结束了。
　　她一直在睡眠之中，任由时间流逝，把一切交给母亲打理。印象中如此嗜睡还是第一次。十多年来，她一直保持的习惯在此时不堪一击。所有的时间，所有的习惯，所有的一切，在此时都不重要。她只是睡觉，只想睡觉。在炎热的暑假中，这是她唯一打发时间的手段。

　　一个星期后，她的大脑因过度睡眠而剧烈疼痛。她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漆黑的夜晚。凉爽的晚风吹着窗帘起伏不定。她趴在窗台上，突然想起这个城市的香樟，那条湛载着她每天都要经过的樟树林，树叶在阳光下闪着红色的霞光，知了趴在上面聒噪的叫着。她打开门，确认母亲睡着后，走出房门。
　　她坐在路边，轻轻闻着香樟发出的香味。这个夏天一旦过去，这片香樟便会成为回忆。她将头埋在膝盖上，再次想起湛。想起那次通话。她第一次开口请求，第一次希望，第一次主动，却换来了从未有过的失望。
　　是你太残冷，还是我太脆弱？

　　报到的日子来临的前两天，她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好听的男声。他说：“宛蓝，我是崭。明天下午可以出来吗？”
　　她说：“好。”却完全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来自隔壁班。
　　那天她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因洗了未干而披着。她神色有些困倦，慢慢的来到约会地点。地点是在学校的操场边的梧桐树下，那棵离操场最近的梧桐树。她迟到了三分钟。她的手表已经拿下很久，她不记得放在哪里，也不愿去寻找。
　　崭有着清秀的五官，清瘦的脸庞，短短的头发，穿着白色衬衫和灰色休闲裤。她低头，看见他修长美丽的手指。这是一个干净的男孩。
　　他说：“宛蓝，我喜欢你。”他一直注意她 。知道她家教甚严，无法分心去管其他的事情。知道她唯一的好友已经离开，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接近她。努力读书，获得和她相近的名次，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他认为时机已到，于是表明心迹。“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女朋友”
　　她扬扬嘴角，说：“好啊。”她从未拒绝生命中任何一件事发生，习惯性的接受。好像一切事情对都与她无关，心平气和的对待。
　　他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轻易答应。他一直以为她的骄傲会让他败下阵来。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只是笑笑，没有别的话语。
　　他送她回家，约定第二天去看电影，逛街，吃东西，散步。他已经做好第二天的所有安排，她点头答应。似乎对任何人的安排，她都不会拒绝。在楼口，他停住脚步，目送她上楼，看见她窗户亮起灯后，离开。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轻轻念着“崭，崭崭……”是和湛的拼音一样的。她写下湛的名字，嘴角出现一丝笑意。

　　他比她早一天出发去学校报到。她来到火车站送他。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夏天燥热的空气让她的手心内满是汗水。的父亲已经先去学校为他打点，他只需平安到达。
　　他轻轻抱住她，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撑起一小块空间。她神情淡漠，任由手心和额头不断的冒汗。她想起湛走的那天，自己追着火车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可始终没有见上最后一面。想起湛爱的蝴蝶，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要上车了，松开了她的手。他对她说：“我在那边等你，你到了一定要告诉我。”然后他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她的神情依旧淡漠。

　　回到家中意外收到湛的信。信中说她另找了别的工作，在酒吧，调酒和唱歌。但唱歌必须是歌手请假，她才能够上台。她的大部分时间是调酒，白天睡觉至下午两点去一家快餐店打工。她要努力赚钱上大学。她要将来可以和宛蓝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她，答应了她。
　　她突然觉得湛好坚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按自己的意识活着。如果没有母亲的安排，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别人手中的木偶，演绎着一个有一个精彩的故事，看似光辉。可她甘愿当这样一个看似光辉的木偶。

　　父母一直陪她北上，他们为她打点好学校的一切，嘱咐她应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她的母亲说：“宛蓝，你的未来还未实现，所以不可以松懈。钢琴和绘画假期回家仍要练习。你要明白你的目的，切不可像其他人迷惘，混混度日。”她点点头，母亲继续说：“好的习惯仍要保持。早睡早起，不可通宵熬夜，不可跟随同学彻夜狂欢。这些于你，于你的未来都有益处，记住，不可丢了在家的习惯。”
　　她将母亲送走，然后站在男生宿舍门口等崭。她站在路旁树的阴影下，看着每一个从宿舍里走出的男生。她的汗涔涔的流出，在阳光下显得虚弱而焦急。崭从宿舍走出，略带吃惊。他走上前，拉着她往最近的冷饮店走。他不知道，她只是习惯如此。因为不喜欢，所以更多时候反而更坦然，坦然的让人误以为她很在乎。

　　湛依旧一个人。自己赚钱。她夜不归宿，仍在酒吧和快餐店工作。在课上经常睡觉。她不担心自己会毕不了业，不担心今后的路。她现在成为酒吧的主唱，工资是以前的三倍还要高出许多。她向宛蓝保证，她一定会拿到毕业证，一定会和她一起毕业。她说，她准备辞掉快餐店的工作，完成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