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香香不是故意的

28、第 28 章 这一辈子谁

　　一路走来都比较平顺，预计十天到的路程，提前了一天到。入谷的路窄小难走，马车是进不去了，众人只得下车步行。
　　谢熙以为他们得第二天才到，所以并没有派人迎接。据说龙岭药谷为防外人入侵，在入谷的道上设了好多机关，没人领路的话，进去稍不注意便会触发机关，轻则受伤被捕，重则性命难保。
　　好在楼辞远熟门熟路，领着大家顺利进了谷。待进到谷内，云裳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谷外还是寒风冷雪的天气，谷内却是温暖如春，连片雪花沫子都没有。首先见到的是一片桃花林，花朵尽数绽开，好不娇艳。
　　“先生，这桃林是不是也有机关？比如八卦移魂阵什么的。”
　　楼辞远在前方带路，忽听云裳问他，停下脚，心下奇道，外人皆知龙岭谷有机关，却没人闯进来过，更无人知晓机关名，而云裳是怎么知道的呢？“娘娘怎会知道此地阵法？”
　　因为我看过射雕英雄传呀，里面那个桃花岛，不都设好多机关吗？“嘻嘻，我在话本子上看到的，上面说桃木是驱邪避魔的好东西，而桃林则是布阵迷魂的好地方，所以就猜的咯。”
　　她在哪处看的话本子，南宫青阳心想自己府上定是没有这东西的。也不知她去何处寻了来，南宫璃府上的奇书异录倒是挺多，莫不是找他拿的？他俩什么时候有交情了？不行，回去得好好问问她，南宫璃这人不可不防。
　　瞧青王这点小醋意，还不许人家在娘家看过的呀。小花倒是觉得，自己小姐真是博学多识，什么都知道，说话又有趣，又烤的一手好兔肉，长的又美，心肠又好，自己要是男人定会将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可这王爷怎么就对小姐不那么上心呢？
　　小小的停顿后，楼辞远继续带着大家往前走，路上大致介绍了下药谷的情况，这前面四季如春的地方，便是住人的。后面还有好大一片山，每一片区域都有不同的季节，有花开如春，有烈火如夏，有落黄如秋，有寒风如冬。
　　“啧啧啧，真是块神奇的山谷。”要是在现代，可以搞个五星级风景旅游区了。
　　正是因为有四季分明的区域，那些对环境要求严格的药草，到这里都能找到对应的地方生长，所以这里藏着好多珍奇异草，也难怪要设置那么多的机关了，这么宝贝的地方，换自己，得扛个大炮守在门口吧。
　　走过桃林，前方便是一条浅河，河上搭着木板桥，桥两端围着栏杆，往栏杆下一瞧，一群小鱼游过。走着走着，都有些发热了，纷纷脱下外衣来，待走过木桥后，总算看到房子了。
　　“是要到了吗？”腿都走酸了，怎么还不到呢。
　　话音刚落，前面便有药童迎来，“三少回来了，快去通知公子。”
　　药童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云裳不禁想，这地方真是养人啊，小药童都长这么水灵。
　　“三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话音刚落，随后，便见一男子从屋里奔出来，趿一双木屐，披一件白衫，散着发，露着胸，手里还端着酒杯。估摸着正喝酒听曲呢，听到门外的动静，酒杯都没撂下便出来了。
　　见这男子衣裳不整，形容浪荡的样子，众女子都羞红了脸，纷纷转开头去，假装没看见。
　　楼辞远也不免尴尬，“师兄，你这……”也太伤大雅了吧，我带着一群姑娘呢，王爷王妃还在旁边看着呢。
　　对，没错，此时的云裳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呢，她估计没把自己当女子。再说现代的夏天，街头小摊上，袒胸露乳漏腚的都有，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人应该就是楼辞远的师兄谢熙了，这脸嘛，长得真不错，五官标致，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半眯半睁着，也正在打量云裳。
　　云裳毫不客气的回望过去，这人胸肌倒是挺大，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藏在薄衫下的腹肌，一定是常锻炼，或者习武之人。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可就是太浮浪了些，也难怪楼妙儿没看上他。
　　对上云裳探究的眼神，纵是经历风月无数的谢二公子也有些脸红，拢了拢衣襟，撂下一句“诸位稍等片刻”，赶忙回屋改造改造。
　　楼辞远只说他要回来，并没告诉他会带这么多人一起回来，而且还都是美女，这下面子可丢大了。
　　见他捂着胸口，风风火火的回屋去，云裳觉得好笑，是怕自己吃了他不成。
　　“好看吗？”南宫青阳忍了很久，总算是问出口，这女人当着自己男人的面，对着别人犯花痴傻笑，当本王是空气吗？
　　云裳自是听出话里的醋意，随口奉承道“一般一般，没你好看，王爷最好看。”
　　本就没多大点事，看云裳态度端正，南宫青阳心里的气很快便消去，又想着调笑她一番，便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何时看过本王的，谎话说多了，可会成真的。”
　　正想着怎么回他呢，谢熙火速般的整理好，重新开了门，迎了上来，“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人靠衣装，真是说的没错，收拾利索的谢熙，就像换了个人，瞬间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眉飞色舞，举止间透着潇洒肆意，与刚刚不修边幅的样子形同两人。
　　南宫青阳与他客气两句，径直进了屋，其他人也相继跟了进去，云裳走在最后，进门前，特意的看了一眼侯在门边的谢熙。
　　这人面相看起来蛮好处的，嗯，看来此行的目的问题不大。
　　被云裳这么一盯，谢熙浑身一机灵，这妮子莫不是看上我了吧？倒是个精致的美人儿，不过楼辞远刚刚说，她是青王新娶的侧妃。这可怎么办好，我可不想跟青王争，哎，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挡都挡不住。
　　这位兄台真是想太多了，云裳心里正琢磨怎么讨九叶霜虫草呢。“这位，二师兄是吧。”云裳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先熟络熟络。
　　“正是，在下姓谢，名熙，娘娘直呼我谢熙便可。”谢熙将云裳让进屋，自己也随后而去。
　　“我还是叫你谢大哥吧，”接下来还有求于你呢，还是叫客气点吧。“谢大哥，听说你这里很多奇珍异草呢，比如九叶霜虫草之类的，是吗？”
　　谢熙一听，心里明白了个大概，敢情是冲着我的药来的。不过这山头不都是他们楼家的吗，楼辞远一句话，让人送过去便是，何苦大老远跑来求药。
　　他并不知道南宫青阳的真实身份，这药谷的谷主之位也是无奈之下代楼辞远管理的，要不是为了在这里守着楼妙儿，他才不会接下这份苦差事呢。
　　心想楼辞远也没说要来取药，而这王妃一来就开门见山的说这事，可见她是着急的，可楼辞远跟青王到底何意？
　　楼辞远没想到云裳会这么快提出来，他都还没来得及跟谢熙通气呢，见谢熙也面露难色，于是连忙说，“娘娘，请稍后，容我与师兄细说一番。”让我先跟他沟通沟通啊，别着急。
　　云裳也觉得自己太急了些，“好，先生拜托了。”他们两是师兄弟关系，沟通起来，肯定比自己说效果好的。
　　于是，两人退到一旁，小声嘀咕起来。药童重新上了茶，房里的乐师也奏起了乐，云裳坐在桌旁，竖起耳朵听两人的谈话，无奈什么也听不见。
　　这边楼辞远将事情的缘由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嘱咐道“药肯定得给，不过却不能太轻易。”
　　听完，谢熙明白了，不就是奔着九叶霜虫草来的，给便是，怎么还这么费劲“这是为何？”
　　“一来此药世间难寻，师傅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珠，生前尤为稀奇。二来，药谷的东西如若轻易给了出去，传出去后，世人都以为药谷的人好说话，争相来寻，你就不得安宁了。”
　　谢熙不屑道，“不安宁的也是你，谷主之位我最多再代你三年，三年后你自个看着办吧。”说到这里，又邪邪一笑“不过，如若妙儿肯嫁与我，另说。”到时候他就是楼家的女婿，帮忙打理下家业，也是没问题的。
　　“你倒是想的美，这么些年了，你还不知道妙儿的心思吗？”说着往南宫青阳身上看了一眼。
　　云裳以为是在告诉，事情搞定了，立马回了个甜笑。
　　谢熙正好望过去，对上云裳的笑，被惊艳了一笑下，“我说三儿啊，这位王妃娘娘到底什么来头，以我阅女无数的经验，也看不透，总感觉与这世间女子都不同。难不成是仙女下凡。”
　　“她的主意你就别打了，一个楼妙儿都够你受的。”连清心寡欲的王爷都不知怎么栽她手里，你上去就是炮灰。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跟青王抢媳妇呢，我谢家还盼着天阳皇室帮一把，早日重出江湖呢。”
　　两人说完正事，闲聊了一会，估摸着差不多时间了，才回到座位。云裳见人回来了，迫不及待的问楼辞远“谈的如何？”二师兄听你的不？给你面子不？
　　“属下已将事情经过告知师兄，不过，此事有些难办。”说到后面，语气也沉重了些。
　　云裳的心也跟着沉了沉，“有何难办？要上天入地吗？”
　　谢熙想起楼辞远刚刚嘱咐的事情，接过话头，“娘娘过虑了，如若换了其他药，在下二话不说双手便奉上，只是这霜虫草，百年难遇，谷内也只此一珠，用了便没了。”
　　敢情这药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养着看的？云裳想，他这是想抬高价值，多得些好处吧“二师兄，怎么才能给我？”废话不多说，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谈条件。
　　“这个嘛，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说到这里，谢熙停了停，捏了捏嗓子。
　　大哥能不能说快点，云裳心里都急的冒泡了，面上强装平静，递了杯水给谢熙“谢大哥，喝口水润润嗓子，不着急慢慢说。”
　　说了这么久的话，谢熙还真有些渴了，也不客气的接过水，一口饮尽，“实不相瞒，先师生前曾立下过规矩，如若想得此药，必须过三关。”
　　“过三关？”云裳有些傻了，楼辞远事先也没说还要过关卡呀？先看了看身边的南宫青阳，他一脸我不知道，我也刚听说的表情，再看看楼辞远，正躲着自己呢。这家伙，成心的吗。
　　其实，楼辞远也是临时想到的这一茬。他也不敢看云裳，知道此时的她正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呢。
　　辛辛苦苦准备美女美酒美琴，到这里来一个都用不上，还得重新打关卡，云裳拍了拍脑门，管它呢，先看看什么关再说，“是哪三关呢？”
　　谢熙云淡风轻的理了理衣袖，才又说“第一治疑难杂症，第二琴音玲花开，第三血祭霜虫草”
　　见众人疑惑，又解释道“第一个，需要娘娘你亲自去后院挑一名病人，将他医好。第二让琴音玲开花，此花常年闭而不开，需上好的琴声才能将它唤醒。第三便是用你的血，喂养霜虫草，它若接受你的血，便会任你采摘；它若不接受，便会化作虫子逃走。”
　　听起来好像虫草啊，虫草不是虫子更值钱吗？那我捉住那条虫子便是了。那可不行，谢熙说了，这九叶霜虫草只那药草有效，虫子就是普通之物，无用的，若想它变成药草，需得喝下有缘人的血才行，所以最后这关完全靠人品运气啊。
　　这三个条件，乍一听，都觉得挺难，完全没有门路。而事实上，谢熙这三个要求，已经十分放水了，第一，从楼辞远那里得知云裳懂医，深浅不管，只要懂，便好办。第二，那琴音玲花虽古怪，却并非一定得听到好琴音才开，只要用特质的琴弦弹奏，不管好坏，它都会开，当然，谢熙会主动给云裳提供此琴。第三嘛，说是靠缘分，其实那药需要玄门葡家人的血，方能唤醒，而楼辞远也告诉他，云裳吃了回魂丹，而这回魂丹里，正好就加了葡家人的血，所以云裳吸收回魂丹的药力，她的血自然也能唤醒九叶霜虫草了。
　　云裳却不知这里面的门道，心里不免忐忑。跟着药童来到后院，那里已经排好了几个病人。过去一问，都是云裳没听过的病名，左挑右选，选了个长疖子的人，那人管这叫“生妖怪”，她却觉得这就是一普通的疖子，她曾在现代的哪本书里看到过一个偏方，也不知管不管用，试试看吧。
　　挑好了人，云裳便急着替他处理，南宫青阳在一旁看着，不免忧心，早知就直接给她了，何苦让她来这里受罪。
　　楼辞远看出他的心思，小声在他耳边说“王爷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普通易治的病，王妃娘娘聪慧机敏，没问题的。”
　　不过此病却需要花些时日，楼辞远不免觉得有些耽误事儿了，把谢熙拉到一旁，“怎么不给她选几个好治的？”
　　谢熙也无奈啊，“这些都是最好治的，你又不是没在药谷待过，送到这里来的能有几个好治的病？”这几个都还是治得差不离的呢。
　　小花见云裳在磨豆子，上前帮忙，“小姐，你想吃豆腐吗？”
　　都什么时候了，她哪有心思磨豆腐吃，这当然是磨来当药材的，“我是在做药呢，这个等下磨成粉，放些水，放到明天，就是治病的良药了。”
　　豆子还能成药？小花将信将疑，没再多问，小姐说能成便能成。
　　第二天，天未亮，云裳便爬起来看她的良药。发酵的很好，已经成了，又寻来那位病人，用酒替他消过毒，清理干净后，涂上良药，如此数日，那疖子竟真的化脓流出，变小变淡，最后清理几次，慢慢结痂好了。
　　楼辞远也不免惊奇，他治此病至少得花上十天半月，云裳却只用了五天，真是神奇。
　　“小姐小姐，他真的好了。”小花看到干瘪的疮疤，开心的呼起来，高兴的活蹦乱跳，自家小姐真是太能干了，连楼先生都说这病不好治呢，小姐却只用豆子粉就将他治好了。
　　燕山站在小花附近，被她冷不丁的跳起来，吓的一哆嗦，这丫头可真费腾啊。
　　“嘻嘻，奏是这么厉害，是吧，王爷。”云裳傲娇的抬起脸，一脸求夸赞的表情。
　　南宫青阳摸摸她的头，表示鼓励，“小裳，真聪明。”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刺果果的秀恩爱啊，还没法说，谁叫人家是王爷呢，你们这些个光棍汉，自找虐受啊。
　　第一个解决了，第二个怎么办呢，把之前编排的歌舞来一遍吗？这琴音玲也不知爱不爱美女，我这现代的琴声，能不能打动它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弹了再说，“谢大哥，琴音玲花在哪里呢？”快带我去呗。
　　“随我来。”
　　谢熙领着大家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一片水池前，池水四周长满了荷花，围成一圈，中间那片便是琴音玲花，个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昂扬着脑袋，似乎在挑衅云裳，我就不开，怎么滴。
　　云裳也是脾气的主儿，让美女们换好衣服，拿来琴弦，盘地而坐，正欲开始。谢熙制止了她，“娘娘你这把琴，音量恐怕有些小，换我这把试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云裳试了下音，果然比自己的清脆响亮，眼下这么多琴音玲花，估计是得音量大点才震的住它们咯。
　　谢熙又命人，搬来桌椅，酒食糖果。还真是会享受，云裳撇了一眼楼妙儿，正在给南宫青阳倒酒，巧笑含春的模样，让一旁的谢熙看得直噎口水。
　　可算明白了，楼妙儿看不上谢熙，是因为她眼里只有南宫青阳啊。这几天除了睡觉上茅厕，楼妙儿基本形容不离的跟着南宫青阳，都巴不得自己贴在他身上去了。
　　真是没想到，南宫青阳这个病秧子，却四处招人喜欢。谁叫人家长的好看，脾气又好，家室又好呢。这楼妙儿一口一个青哥哥的热乎劲，跟周佳和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楼妙儿对云裳倒是客气的，总是温柔言细语的叫她小裳姑娘，也不叫王妃，云裳知道她的心思，自己也没把王妃的身份当回事，所以见怪不怪了。其实她也更愿意别人唤她名字，而不是王妃娘娘。
　　见众人坐定，云裳拍了拍巴掌，提醒大家表演要开始啦。掌声落，琴音起，身材妖娆的美女们，脚踏莲步，手缠轻纱，翩翩而来。
　　一曲荡气回肠的爱江山更爱美人，原是为谢熙准备的，此情此景，却也甚合曲意。
　　伴着轻盈优美的舞蹈，随着清脆灵动的音符，云裳婉儿一笑，红唇轻启，美妙的歌声，随之而出：
　　道不尽红尘舍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