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香香不是故意的

20、第 20 章 不然其他人

　　主意定下，云裳松了口气，为了减少颠簸，燕山并没有骑太快，只是耽误的时间久了些。
　　为缓解沉闷的气氛，云裳先开口，有目的性的问，“燕山，你家王爷平常脾气怎样？”虽然她看到的南宫青阳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难保背地里是个暴躁狂。
　　认真骑马的燕山，冷不丁被她一问，愣了下，随即想了想，这王妃干嘛问这个？王爷的脾气不是有目共睹的好吗？
　　斟酌一二后，他答道“属下很少见王爷脾气。”
　　“很少见，那就还是有了哦，他发脾气时会怎样？”云裳眉头一皱，又说，“比如，我是说比如啊，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骗了，会怎么对待那个骗他的人？”
　　燕山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莫非骗他的那个人是王妃？”
　　我的天，燕山这小脑瓜。云裳稳了稳情绪，云淡风轻的说，“怎么可能，我只是打个比方，想对他多了解了解，增加我们之间的感情，比如他喜欢什么呀，讨厌什么呀，等下都得问问。现在这个问题是在了解他的处事风格。”
　　“哦，原来这样，”燕山想女人脸皮都比较薄，王妃肯定也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王爷，找自己打听也是正常的，“王爷他最恨骗他的人了，如果有人骗他，被他知道的话，通常都是直接折磨到死。”其实他没见过王爷怎么对待骗他的人，这么说的目的是想吓吓云裳，给她个警告，免得她有骗王爷的心，为了效果更好，又加了句，“还有他的家人，一个个都会受罪。”
　　云裳听得有些心惊，还是强自镇定的问“受什么罪？”
　　抽了一下马鞭，燕山绘声绘色的说“那得看王爷心情，心情好呢，就随便打个半死丢回家去自生自灭。”
　　捂紧小心脏，云裳才又问“那要是心情不好呢？”
　　“不好的话……”为增加神秘气氛，燕山故意停顿了下，阴阴一笑，“那就剥了皮丢去山上喂狼。”
　　见云裳许久没说话，燕山倒也越说越起劲，主动问道，“王妃还想知道什么？属下定会如实相告。”
　　“暂时先到这里吧，其他的我自己慢慢了解……”
　　听了燕山的话，坦白的打算瞬间打消了。拍了拍额头，深深吸了口冷气，迫使自己清醒些。
　　想到自己从来没亲口在他面前说过，丹药被她吃下了，一切都是南宫青阳自己误会的，那么这是不是不算欺骗？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云裳没有说话的份儿，算不算欺骗不算她说了算。就像燕山说的，那完全的看南宫青阳心情啊。心情好兴许就不再深究，皆大欢喜。心情不好呢？倒霉的可能不止她一人。
　　该如何抉择，云裳再次陷入困境。要不直接把南宫青阳拖到死？好像不太仁道，抢了人家的药，误导人家，还盼着人家死。
　　葡云裳啊葡云裳，你要不要这么优柔寡断，人家一开始可是想要你命呢。虽然现在良心发作，说是尽量保全自己，但只是尽量而已，要出差错了，首先死的还是自己。
　　要不把药偷偷和到普通药方里，给他吃，等他病好了，带上家人偷偷溜走。不行，光一颗还不行的吧，另一颗自己也没有，那把我的那颗留给他，再悄悄带上家人溜走？
　　目前来看，好像只有这样了，南宫青阳希望你撑久一点啊，活到我给你药为止。
　　想着想着，竟已经回到了青王府。心事重重的云裳被人扶下马，天已渐明，南宫青阳不知不觉等了她一夜，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是被吓的。
　　他走近云裳，轻轻唤了声，“小裳。”尽量温柔，怕再惊了她。
　　“王爷，”满眼包着泪，抬头对上那双担忧的眼，云裳有些无措，身下一软，差点跌倒，还好被南宫青阳接住。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上也没见哪里有伤，莫不是受了内伤？“快去找楼辞远来。”
　　“不用找他来，我没事的，只是马坐久了，有些腿软。”云裳趁势往南宫青阳怀里一钻，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她太冷了。
　　他的手是冷的，可身子却暖呼着，云裳竟有些迷恋这种被人拥着的感觉，好温暖。
　　南宫青阳感觉，就像一只小鹿一样，撞入自己怀着，那颗空荡的心瞬间被填的满满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云裳把头埋进他心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隔着衣服穿来，听这心跳的强度，应该还能坚持很久吧。
　　“王爷，抱歉。”抱歉我的胆小自私，抱歉我不敢告诉你实情，抱歉让你还要多受一些罪。
　　“无碍，平安回来就好。”南宫青阳以为云裳是在说走前没跟自己打招呼的事情。
　　“小姐。”小花在一旁喊到，她醒来后也一直守在门口，等云裳回来。眼下终于见到小姐安全回来了，正想上前，却被王爷抢了个先，看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样子，她更不好打扰。可眼下天都快亮，小姐在外面奔波一晚，肯定没休息好吧，王爷也是等了一宿没睡，大家还是早些回屋歇息才是。再不提醒下，还不知他俩得抱多久呢。
　　“小花，你没事真好。”云裳转身又抱住小花，吓死了，箭飞过来的刹那，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南宫青阳怀里一空，温度骤失，冷风灌了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小厮看到，忙劝“王爷，王妃也平安回府了，您快些回去休息吧。”这天寒地冻的守一宿，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王爷这体弱多病的身子。
　　“王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云裳听小厮这么一说，心里也不免愧疚，因为自己一个人，竟让这么多人跟着受冻挨冷的一晚上。
　　“小裳，不用在意，我们是一家人。”南宫青阳云裳说的这句话时他还在心里嘲笑她，现下从自己口中说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呵呵。”云裳不知该说什么好，算了，以后对他更好一点吧，南宫青阳，就冲你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被大家遗忘在脑海，日子又如往常回到该有的轨道。数九过后，湖面开始结起了冰，厚厚的积雪掩盖住原本的世界，云裳也不再出门玩雪，大多数时候都躲在屋里，或看书，或练字习医，有些也会熬些补汤给南宫青阳送去。
　　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个逃跑准备计划，早上起来练习瑜伽，然后跟罗布练武，有强健的体魄逃跑之路才能顺遂。
　　练完武看医书，她觉得医生到哪里都是不可或缺的，到时候自己可以悬壶济世，也可以挣钱糊口。
　　看完医书，下午就去找人实践，今天给小张治治风寒，明天给小李治治腰痛，后天再给王麻子治治腿疾。
　　说到腿疾，云裳当然没忘罗布的师傅，每每看到好的医方，都会按着抓给罗布，让他带回去给罗江用。起初罗布是拒绝的，这靠谱吗？后来用了两次，罗江虽没有多大好转，但好在也没有变坏。所以也不再拒绝，因为他要是不收下，云裳准得叨叨叨半天。
　　有时也会跟楼辞远讨论南宫青阳的病情，不过总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办法。看她发愁时，眉毛拧成麻花的样子，南宫青阳看在眼里，既好笑又有些心疼。
　　天气好时，也会带着小花罗布到院子里堆堆雪人，打打雪仗。玩累在地上一趟，望着无垠的天空，出会神，发会呆，放空下心灵。
　　南宫青阳偶尔会从院前路过，却不进来，看到云裳，便轻轻唤她，“小裳。”见她回头看他，冲她微微一笑，再走开。
　　到了晚上，想来枯燥的日子里，总得来点情调，她便学起了琴，跟府上的乐师学，南宫青阳说专门给她请一个，她说“不用了，我很聪明的，跟谁学都一样的。”
　　待琴艺进步时，她会试着弹现代喜欢的歌曲，最喜欢的还是王菲的明月几时有，调弹的还有些生硬，可胜在音美，跟着优美的旋律，自然而然的哼唱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小花在火炉旁绣着花，听着云裳自弹自唱的新曲子，甚是好听，有时也学着云裳哼，“小姐，你唱的真好听。”云裳冲她莞尔一笑，继续唱：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很，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到最后一句时，云裳终是没忍住心中的思念之苦，俯在琴上，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你们还好吗？此生女儿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女儿不孝，哇呜呜呜呜呜……
　　见云裳突然哭了起来，小花手上的活一丢，小跑过去，抚着她的背，着急的问“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还唱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哭了好一会，云裳才抬起泪脸，呜咽着说，“小花……我没事，只是…只是突然很想家了。”
　　从嫁到青王府后，只回过一次门，还是匆匆而去，匆匆而走的，想来小姐是想大少爷跟老爷了吧。小花把云裳往自己怀里搂了楼，安慰道，“小姐不哭，我们去求王爷，就说小姐想家了让他放我们回家看看老爷，王爷是通常达理的人，肯定会同意的。”
　　“他同意也没用，回不去的。”说完又倒小花怀里哭起来，“小花，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呜”
　　见云裳哭的愈发厉害，不明所以的小花急了神，伤伤心心的也苦了起来。主仆二人直哭到精疲力尽才算完。
　　经过这次情绪的爆发，云裳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哭累了往床上一躺，一闭眼，一睁眼，又是一个美好日子开始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推开门，明媚的阳光顷刻间洒满全身，冬日的暖阳最是惹人爱。既然找不到回去的办法，那就好好的在这里生活吧。加油，葡云裳！
　　“小裳。”南宫青阳静静的在站在院门口，如往常一般冲她笑着。光照在他脸上，熠熠生辉。
　　“王爷，早上好呀。”云裳跟他打招呼，甜甜的回笑。
　　就在云裳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转身离开时，他却走了进来。一步两步三步，渐渐的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走的稳稳的，看来他身子骨并没有受寒冬太大影响呢。
　　走近了，南宫青阳看见云裳红肿的眼睛，心疼的问她，“被谁欺负了？这眼肿得跟桃子似的。”
　　云裳不好意思的躲开，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昨晚看书，看了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不由哭了一阵，今早起来便是这样了。”话一出口，云裳有些后悔，等下他该追着问看的什么故事了吧，我还得编个故事先。
　　南宫青阳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追问看的什么故事。其实昨晚云裳刚开始哭，暗卫就通知了他，本想去安慰一下，可来到云裳屋前，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几次欲进门，推门的手却在停在半空，抬了落，落了抬，终是放弃了。
　　进去跟她说什么呢？放她回去吗？明显不可能，留下她吗？可能会要了她的命。明明以前很简单的抉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难。
　　就这样，她在屋里哭了多久，他便在屋外站了多久，直到哭声停止了好久好久，直到确定她安然入睡，他才缓缓迈步离开。
　　此时的云裳红肿眼躲开他的视线，退到一旁，明显不想让他知道昨晚的事情，便说，“小裳，过几日皇上组织冬猎，可以带家眷。你哥哥也会带着岳父参加，到时你可以见到他。”
　　皇上出于对云家当年罢官的愧疚，给云鹏封了个五品的闲官做。云裳知道后，心里不免替他高兴。云家也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朝廷总算开始重新接纳他们了。
　　“太好了。”
　　“小裳，本王身上刚好有瓶消肿止痛的药膏，对你的眼睛有帮助。”他才不要说送药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呢。
　　云裳接过药膏，回屋便跟小花一起涂上了。
　　再来说说潇洒离开的璃王，派人送走余下的日照残兵残将，伪造出日照族全军覆没的假象，将几名主要干将的尸体带回去复命，南宫兴宇一看，林权宗九命夫人的尸体都在，他已知的日照头目的尸体都在其中，据他派出的兵回报，其他日照人也都被铲除干净，无一活口，心下那块压了数十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心情大好的皇上，褒奖了一大批人，璃王作为作战领头人，当然是获赏最多的一个。
　　看着一摞摞的金银珠宝，一箱箱的珍馐奇品往府里抬，南宫璃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笑容。他心里知道，这不是结束，他跟南宫兴宇的战才刚刚开始。
　　日照国也罢，千飞雪也罢，九命夫人也罢，都不过是南宫兴宇手上的棋子，用完便扔。父王的死，子益的死，母后的死，最终都要归到南宫兴宇头上，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放走日照余孽的原因之一。南宫兴宇，迟早让你尝尽自己种下的恶果。
　　所谓兔死狗烹，日照已除，下一个是谁？是他还是南宫青阳？南宫兴宇之所以把他俩留在皇城，除了想探清他们的底，更想寻个机会除之而后快吧。
　　夜空中断续飘起了雪花，渐渐变大，越来越大，由小雪飘飘转至鹅毛大雪。后日的冬猎，看来会有场好戏看啰。
　　晃眼就到了狩猎的日子，浩浩荡荡的猎骑队伍穿过街道，驶出城门，往郊外的猎场行去。
　　路边枯黄的野草被雪掩住了一半，露出尖尖的头，好似在窥视这只狩猎队伍的一举一动，前两日落下的积雪还未融化，飞奔的马蹄，踏在上面，留下一行行深浅不一的痕迹。
　　云裳对打猎并没有兴趣，这种充满血腥残忍的竞技类游戏，不是她的喜好。之所以跟着来，是想顺便看看大哥跟阿爹。加上担心南宫青阳的身子不适合打猎，自己得在一旁看着点。
　　队伍到了目的地后，很快分散了开来，各自为伍，最后再到原地集合，比谁的猎物多。这里的动物都是人工投放的，温顺的动物居多，但也有不少猛虎野兽。一般有猛物的地方都会圈起来供喜欢挑战的人猎杀，以免乱跑出来伤到人。
　　千呼万拥的皇上自然是选最好的地段，那里通常都是猎物最多，地形最好，视野最开阔的。
　　南宫青阳并没有亲自上场的打算，狩猎的任务交给燕山，让他随便打几只交差便是，皇上对他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也是默许的，毕竟不能强迫一个病秧子去骑马追猎吧，估计猎物没追到，自己先倒下成了猛兽的猎物。但这种一年一次难得的团体活动，又不能不让他参加，不然其他人该说他这个做皇帝的不带这个九弟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