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鸣》竟许是痴

4、鲛人

　　鲛人居
　　钱塘湖
　　自从剑客过湖去
　　世人不识真仙儒
　　灵丹掷湖水
　　湖水清如酤
　　江妃惜不得
　　贮在明月壶
　　鲛人夜饮明月腴
　　夜光化作眼中珠
　　手擎莲叶盘一株
　　盘中走珠汞不如
　　世人无仙意
　　波心荡漾青头凫
　　……
　　这几天，妖舍的灵师们过得胆战心惊，他们不知道老大们到底怎么了，整天围绕着阴暗的气氛，吓得他们都不敢和他们说话了……
　　子夜，妖舍，整个屋子里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妖舍最高层的四个人面对面无言。
　　子虚黑着脸：“这几天你们都听到了？”另外三个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子虚阴恻恻地笑了，一张如玉俊脸硬生生笑出了夺命阎罗的味道：“动手吧！”四个人，不，是两个人两只妖猛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习惯夜行的灵师们看到阴沉着脸的几人，远远地躲开了，私下猜测着，是不是老大们吵架了？这是要出去打架吗？他们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青竹黑着脸往身后斜了一眼，灵师们缩缩脖子，战战兢兢地笑，该干嘛干嘛去了。算了，老大们想干嘛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老实呆着吧！
　　灵师们怎么想，子虚他们是不管了，一出门就召过来一只凤翎鸟，乘着凤翎鸟飞向了深沉的夜色中。
　　凤翎鸟天性温和友善，飞行速度很快，成年凤翎鸟身长三丈，形如鹤，全身雪白，只有头上颈间有着七色的羽毛，是很漂亮的妖。青竹被无良的兄弟俩当做私人飞机的时候黑着脸找来它们当做妖舍的专属坐骑。
　　凤翎鸟流星般在夜幕中飞过，朝着子虚他们指定的地点赶了过去，尽管它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凤翎鸟在杭州一座古园门前停下，子虚几个从凤翎鸟背上下来，青竹摸摸它的头让它飞到一边等着他们，四个人结伴优雅贵气地……翻了墙。
　　七拐八拐地到了目的地后，几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池塘边，一个女子坐在假山的石头上，半身泡在水里，唱着天籁般的曲子。那女子倾国倾城，艳丽无双，却并不是人类，双耳尖尖，瞳孔竖立，长发垂地，头上只插着一支紫色珊瑚珍珠钗子，上肢长着薄薄的一层半透明鱼鳍，下身却是一条银色鱼尾，一身轻纱颜色奇异，不知何物所制……那女子她是鲛人。
　　见到他们到来，鲛人脸色一变，迅速钻进水里消失不见。
　　四个人抽抽嘴角，这鲛人，天天子夜唱歌，虽然很好听，也只有天赋异禀灵力深厚的他们能听到，但是这也是扰民啊！害得他们好几天睡眠不足不说，他们跑过来找她，她见到他们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了！最冲动的墨玉一撸袖子就要往水里跳，被自家哥哥一把揪了回来。子虚松开墨玉的领子，手里的折扇敲到了他头上：“小石头，你笨吗？”墨玉疑惑，她跑了，不追吗？看向牡丹，小萝莉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懵懂。一旁的青竹忍不住捂脸，不忍直视啊！子虚头上青筋一跳，咬牙切齿：“你……唉，那鲛人没有凭空消失的本事，这里的水又是活水，用我教你的知识推测一下就知道水源在哪了，有了水源还怕找不到她？”墨玉牡丹恍然大悟：“也是啊！不过怎么推测？”一句话气的子虚差点又敲上去，他白讲了！
　　不管怎样，四个人总算追到了那只鲛人，不料她并没有出手伤人，反而开口就痛斥：“我无害人之心，亦无害人之罪，便是与人类相识也没有骗他，你们这些灵师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瞎了你们的狗眼以为本小姐为祸人间！整天没事找事不捉那些祸害，偏偏就是盯着我不放！废物，混账！”四人被她骂的傻眼，没想到这鲛人还是个暴脾气。半晌，子虚幽幽地问了一句：“姑娘……你以前见过我们？”鲛人极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们既然不依不饶，可不就和他们是一伙的吗！”子虚默，这都什么逻辑！
　　解释半天才让鲛人相信他们没有恶意，期间自然少不了被这只暴脾气的鲛人大骂，让心情本来就阴暗的四个人更阴暗了，毒舌技能瞬间点满，几分钟就能解释清楚的事让他们冷嘲热讽地说了近一个时辰。鲛人名叫梦鳞，据她所说，以前她住在大海里，认识了海边一个盲人小男孩，她每天都会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唱着歌告诉小男孩她的位置，只是有一天，来的不是小男孩，是一个灵师。她被那个灵师追了近一个月了，最近刚刚逃到杭州就被子虚几人堵到，以为是那个灵师的同伙，所以毫不犹豫地把他们骂了一顿。至于唱歌扰民，她只是想看看小男孩会不会听到。
　　听完她的话墨玉和牡丹默契朝着妖舍掌权人和“妖舍大管家”望了过去，妖舍有发这个任务？子虚和青竹沉吟一会儿，末了很是确定地摇头，他们反正不记得有这么个任务，一个月都没完成的任务一定会被上报给他们，他们既然不知道那就肯定没有发过。青竹习惯性地抚上眉间青鳞，语气有些沉重：“既然妖舍没这个任务，那追击梦鳞的灵师就值得思考了呢。”游离在妖舍之外的灵师妖舍一般不会对其加以干扰，只会将他们的存在记录在案，除非他们违反了妖舍的三大对妖禁忌：不迫害、奴役无罪之妖，不虐待、刻意羞辱妖灵，不以有伤天和的方式灭妖。违反之一就会被妖舍定为邪魔外道，被妖舍酌情处理。围绕着梦鳞的妖气深厚干净，比之牡丹也丝毫不差，如果在水里动手的话，子虚他们很难确定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梦鳞在不知他们实力的时候不敢下手，不是因为她害怕受伤，而是怕伤到他们。心地至善，如此还会被追杀的话，那么很明显，梦鳞遇到的那个灵师严重犯了第一条禁忌。
　　“啧，真是的，又遇到这种事！”墨玉很是烦躁，牡丹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子虚的脸色也不好看，这种灵师，妖舍的所有人都痛恨至极。五年前，深受灵师们爱戴的妖舍上任掌权人锦离和其夫人凤彩瞳就是死在一个灵力深厚的邪修灵师手上，他们的妖灵也随之而去。之后，众多与夫妻二人交好的人、妖二族隐世修士闻讯赶来，在他们的围攻下，邪修灵师最终陨落。隐世修士们将妖舍大权交给锦离的长子锦子虚后再次归隐。
　　子虚眼底暗涛汹涌，沉默着放出一张灵符，暗暗召集妖舍灵师们，他不可能让这个灵师跑掉！青竹叹了口气，看向梦鳞：“放心，妖舍会解决这件事的，到时候我们会送你回家的，你最近先待在我们身边吧，我们会负责保护你。”
　　子虚抬头望着朦胧的月色，叹了口气，五年前的事，他是不是该放下了？
　　妖舍的效率很高，没有多长时间子虚就收到了十几个灵师的传讯，看着聚过来的的灵师们，子虚面色冷然，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灵师们听着他的命令颇为无语，但还是按照要求将杭州城围成了一个铁桶。然后，子虚几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同伴眼中的狡诈。墨玉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符纸，一股纯粹的灵力灌了进去，符纸从他手上脱离，飞上高空，如烟花一样炸开，本可以传出上万里的特殊信号被灵师们联手拦在了杭州城内，除此之外毫无动静。
　　就在人们疑惑的时候，一位灵师传来了好消息。
　　“小石头，小花花，你们两个留在梦鳞身边，青竹，我们走！”子虚立刻做出决定，拉上青竹留下两个小孩子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过去之后，两人傻眼了：“莫问柳？！”被叫了名字的黑衣男人回头，对着他们笑的无良：“呀，大掌柜是你啊，怎么，想我想的声音都变调了吗~”
　　妖舍大厅，众人聚在一起围观一人一妖，黑衣的莫问柳挠着后脑勺，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啦，梦鳞抱歉啊，吓到你了~”化成人形的梦鳞绝美的小脸扭曲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状，子虚和青竹上去就把莫问柳给按到了地上：“梦鳞，揍他！”梦鳞脸色狰狞了，抬起玉足对着那张痞气十足算得上帅的脸就踩了下去，直到从她的脚下新鲜出炉一个猪头才恋恋不舍地收起脚。
　　子虚笑呵呵：“问柳，你这么折腾人家梦鳞，被揍一顿可是一点都不冤。”看戏的众人齐刷刷点头，没错，他该。
　　墨玉抱着自家小萝莉，摇头晃脑：“不过还真没想到这个痞子大叔居然会收徒诶！”牡丹附和着点头：“没想到！”
　　梦鳞长长地出了口气，恶狠狠地盯住莫问柳：“小瞎子呢？你不是想让本小姐和他签订契约吗？”莫问柳有些惊讶，这只鲛人居然就这么同意给他的小徒弟当妖灵了？！梦鳞瞪他：“如果不是你要打要杀的本小姐早就和小瞎子签了！现在，让我签可以，让小瞎子加入妖舍！跟着你本小姐不放心！”莫问柳一呆，转头对着看热闹的子虚扑了过去：“大掌柜求包养！”子虚抽了抽嘴角：“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拒绝我的邀请了吗？”“我不管，小徒弟加入，我孤家寡人的多寂寞啊，收留我吧！”“……”忍着笑，子虚装的很犹豫地点了点头。
　　叹口气，子虚和墨玉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逝者已去，生者就该好好活着，仇恨终归太沉重，压的人喘不过气，人生的一些东西，该放下就放下吧，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