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鸣》竟许是痴

2、古树

　　清风。
　　明月。
　　繁星。
　　樱……
　　子虚：“……你确定？”
　　墨玉：“是！”
　　青竹：“牡丹？”
　　牡丹：“对！”
　　子虚和青竹对视一眼，他们承认他们也有点好奇：“在哪里？”
　　墨玉笑了：“跟我来！”
　　远远的，一株樱树映入眼帘，在冬季它是如此妖艳。四人停在树下，抬头仰望这株樱树，在古山林里，它算不上高大，正因为这样，即使它生长在妖舍所掌管的地界，依然没被他们发现，如果没有墨玉和牡丹贪玩乱跑的话。
　　子虚眉头皱的厉害，没有妖气！大冬天零下的天气开花的树居然没有一点妖气！
　　青竹动了动鼻子，蛟龙可以说是妖里嗅觉数一数二的了，嗅了两下后，青竹一声龙吟化为原形，长达百丈的青蛟在空中翻腾一会儿后缩小到十丈，青竹轻轻盘到樱树上，闭上眼仔细捕捉妖气，月光下，樱花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突然，青竹龙目睁开，直接在树上收起蛟身，一只手贴在树干上：“你们上来！”三人依言跳上树，疑惑地看着青竹。
　　“坐下，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一下，你们会发现的。”
　　三人很乖。
　　“相公……”一声缥缈的呼唤，饱含着思念和渴望，虚弱得如同穿越千年。
　　三个人睁开眼，一脸讶异。
　　青竹：“如何？”
　　子虚：“你们两个呢？”
　　牡丹：“我想……我……”
　　墨玉：“帮她吧！”
　　子虚长叹，他就知道。“墨玉，和我一起维持灵力结界，青竹、牡丹，释放妖力。”“是！”在几人的默契配合下，樱树被妖力包围，再加上球型的结界，在月光下如同唯美玻璃球。
　　妖风渐起，粉色花瓣如雨。待一切静寂，树下多了一个古装女子，额点樱花，云鬓如纱，刹那芳华。
　　“相公……不是吗……”如泉叮咚，愁绪断肠。
　　女子看到了四个人，也注意到了现状，朝着他们盈盈一拜：“多谢。”
　　墨玉摆摆手：“你是樱树之灵？”对妖，他们称呼为灵，当着妖的面称呼它们为妖怪是很失礼的。子虚欣慰地笑，这孩子总算是记住了点他讲的东西……
　　“是，奴家樱娘。”樱娘再行一礼。牡丹慢慢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小脸扬起：“樱娘，别哭。”樱娘身躯一颤，跪在地上抱住牡丹，刹那血泪滑落，她本忍耐许久，却不料被牡丹一句话惹哭。
　　同类的气息让她有了几分依靠：“姐姐……樱娘……樱娘……”
　　牡丹眼睛半合，身体抽长，在墨玉惊悚的眼神下变成一个绝色美人，紫衣妖娆。
　　墨玉惊恐万状：“我怎么不知道牡丹她还能变大！”子虚咬牙：“那是因为你没听我讲课！”青竹笑容不变：“墨玉，植物之灵可以控制人形的身体状态。”
　　牡丹伸手一揽，将樱娘圈在怀里，柔声安慰：“妹妹别哭，姐姐在呢，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姐姐帮你。”
　　樱娘哭声渐小，慢慢吐露出她的故事。
　　很狗血，像是电视剧桥段一样。
　　五百多年前的春天，樱娘和她的相公司凌相爱，司家在当时是一个大家族，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婚姻被家族反对，司凌有才华有头脑，是兄弟几个中最有希望继承司家的人，但他为了樱娘放弃了继承资格，净身出户。两人来到樱娘的故乡，在樱娘的本体旁盖了几间茅屋，司凌说，是为了守护她。是的，司凌一直都知道樱娘不是人类，但他还是爱了，死心塌地。
　　樱娘会酿樱花酒，平时两个人都是在她的妖力伪装下去卖酒补贴家用。有一天司凌出门了，樱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好在家等他，两天过去，司凌回来了，一身华服，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告诉她他不要她了，让她离开。女人看着樱娘的眼里是安慰和同情，看着那个眼神，樱娘明白了什么，强行收起本体，她挥起衣袖，在花瓣的簇拥下离开了。她的相公让她走，她就走，她的相公不会害她，她知道。但是她会回来，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司凌舍得赶她走。
　　第二天夜里，她回来了，她找到了司凌，和冬天冷冰冰的空气一样，他也冷冰冰的，手腕上有个小小的伤口，她认得出来，那是妖藤弄的，妖藤噬人魂魄，是她的死对头。那天那个女人是灵师，司凌被妖藤袭击了，被她看到，却无法搭救，而要抓妖藤需要一个诱饵，作为樱娘的相公，又被妖藤标记了的人，司凌是最合适的，不过，那也意味着他将魂飞魄散。女灵师倒在司凌身边，她杀了妖藤，自己废了，司凌死了，只有樱娘在他们的设计下安安全全。“樱娘，司公子他说，你会回来，还让我告诉你，要好好修行，不可害人，那会积下业障。他把你爱到了骨子里了，你可别辜负他啊。”女灵师对樱娘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樱娘带着司凌走了，到了新的地方，失去了司凌，樱娘直接遁入树干沉眠，每百年苏醒一次，为司凌守墓。今天是第五次，樱娘终于忍不住了，她收缩自己的妖气，顶着寒风开了司凌最喜欢的樱花，她已经开了七天了，今天，已经撑不住的她被墨玉几人救了。
　　樱娘笑容凄美，她不想这样下去了，她的心死了。
　　牡丹默默地抱着她，最终只是说了句“我们陪你。”
　　冬有樱，花放九日，凋。樱有灵，窈窕动人，倚木而卧，九日，卒，化樱，随风去，不知所踪。
　　“万物有灵，若待他们有恩有情，则动辄以命相报，是他们简单，还是我们太复杂？”子虚握着手心里的一朵樱花，感叹。
　　月光下，樱花散发着点点荧光，美丽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