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鸣》竟许是痴

1、铜镜

　　哭泣……
　　嘶吼……
　　静寂……
　　“草木有灵可为怪，石玉有形可为精，聚可成形，散可成零……喂喂喂！石头！花花！你们两个还睡！”男子清清朗朗的声音气得走调，修长的手握着扇子敲到两人头上，毫不怜惜。两个睡着的人顶着头上的包悠悠转醒，撇撇嘴，懒散的样子让男子差点把扇子捏断。
　　“唔，子虚哥，我叫墨玉，这个孩子是牡丹啊！不要随意给我们取外号啦！”少年揉揉身边古装小萝莉头上的包，抱怨着。
　　“那不是重点！”子虚俊逸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两个啊！小石头，你好歹也是妖舍的灵师啊，就不能好好听哥哥给你普及知识吗？万一哪天遇到妖怪认不出来，还不让人笑死了！还有小花花，你怎么说也是小石头的妖灵，他不听你也得听啊，你说你个好几千年的花王居然连妖怪都认不全，说出去谁信啊！扁嘴干嘛，委屈啊？别装了好吗？你以为你化形个小萝莉就真是小萝莉了啊，几千岁的妖了，求别丢人！”
　　一人一妖弱弱地缩着脖子，完了，子虚哥又开始了，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乖乖听训，心里祈祷着有谁能来解救他们。
　　妖舍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头儿锦子虚长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有着翩翩风度绝世武功，偏偏就是脑子有坑……咳咳，不是，是偶尔抽风，在他们二当家锦墨玉和妖灵牡丹面前，更是进化成经常抽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子虚犀利的嘴终于闭上了，坐在椅子上优雅地喝着茶润喉，门被人轻轻敲了敲，子虚放下茶杯，唤了一声：“进来吧。”声音清朗好听，来人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一身白衣的优雅男子和容貌气质都不俗却被罚站的两个家伙，无奈地摇摇头，明显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了。
　　来人递上一张纸：“子虚，你要的委托书。”子虚接过，对他笑笑，自是一番温文尔雅，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俊逸出尘。
　　墨玉见到来人眼睛发亮，轻轻碰了碰小萝莉，牡丹萌萌软软开口：“青竹哥……”声音很小很动听，青竹扶额，这三个家伙啊！一个心疼弟弟不忍心罚他们却又因为望弟成龙忍不住黑下脸来，一个天赋异禀偏偏孩子心重不好好修行，还有一个修为深厚却天真无邪，这倒没什么，可是啊，这三个人要想和谐相处得他来调节……
　　“……子虚啊……”青竹习惯性地抚了抚额头的青鳞，握了握古装长袖，心里再叹一声：“这个委托让他们两个去吧。”
　　子虚挑眉看向自己的妖灵兼好友，故意不去看旁边两双渴望的眼睛，虽然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不是，要不然他的严肃哥哥形象就毁了！半晌，点点头，把委托书丢给墨玉：“你们去吧，别失败，还有……算了。”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子虚张张嘴，一句话散在风中：“还有，要小心。”
　　大街上，两个孩子在人们看不到的阴影里快速移动，黑衣少年清秀到了极点，被他拉着的小女孩也是明媚可爱。
　　“到了，就是这儿。”墨玉停下，站在一户人家门口，青瓦白墙，雕檐画梁，是座奢华古宅，这样的宅子出妖，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墨玉墨玉，我会替子虚哥保护你的！”牡丹扯扯他的衣袖，小脸神情坚定。墨玉笑了：“好。”他的妖灵怎么这么可爱！
　　敲门，然后跟着管家左拐右拐见到了委托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姓唐。
　　“唐先生，请您跟我们说一说具体情况，我们会采取相应措施。”墨玉例行公事一样问着，唐先生倒是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就看不起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约从一年前开始，我的文件就开始无故消失，刚开始没觉得怎么样，只以为是我压力太大记性不好不知道放哪了，而丢的又只是放在书房的备份，也就没怎么注意，后来次数多了我才开始怀疑，直到，家里的仆人反应说半夜看到我的书房有人影，而那个仆人第二天晚上就死了，死因是心脏衰竭，后来又发生了两次这种事，我实在想不通，多方调查也没结果，只好辞退了大部分仆人又找到了你们。”
　　墨玉沉吟，怪不得这么大个宅子里没有几个人呢。抬头，笑：“放心吧，交给我们好了。”
　　书房外有一些花圃，有着花王在身边，当晚，墨玉和牡丹就埋伏到了花丛里。在牡丹的操纵下，花儿把两个人的气息遮了个严严实实。
　　等着等着，在两个人快睡过去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响动惊动了他们，想都没想冲了出去却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墨玉、牡丹：“子虚哥！青竹哥！”你们跑这里干嘛？子虚两个人尴尬地笑，还不是因为担心他们……
　　“砰！”不大的响声一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二话不说冲进书房，看到的是空白的书桌和晃动的铜镜。“铜镜？铜镜！”墨玉了解了。一旁的子虚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玉伸手想拿起镜子，却不想它一瞬间模糊了痕迹，快速遁走，墨玉一急：“牡丹，拦住它！”“是！”牡丹墨色瞳仁蓦地变红，小手一挥，铜镜被花瓣包了个结实，凭着她高深的修为，这铜镜肯定逃不了就是了。将铜镜抱在怀里，牡丹脸色暗淡，右眼角下精致的红色花瓣都失色了不少：“墨玉，它说文件是它毁的，人也是它杀的……但是它在哭。”“……”
　　几人找到唐先生，说明了情况，唐先生感激地送他们到门口，子虚临走前摇着扇子对唐先生笑地意味深长：“唐先生，镜子是很特殊的东西，虽然对您来说我这个提议不太容易做到，但是还是请您好好放松一下，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是有很多事物很美好的。”看着四个风华绝代的背影，唐先生怔怔地出神。
　　牡丹眨着桃花眼：“子虚哥，那些话什么意思啊？”子虚笑而不语，青竹抱起她，语气温和：“明暗同生，光影同行，唐氏有多繁盛，唐先生压力就有多大，唐先生人前多辉煌，人后就有多悲哀，不能说的情绪只能独自一人在书房发泄，吸收了人类的怨、哀、痛、愁，铜镜得以化妖，却是只注定悲哀渴望美好的妖，它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唐先生轻松些活着罢了。”牡丹似懂非懂，下意识看了看墨玉，那少年宠溺一笑，轻声念出六个字：“像子虚哥一样。”像，却不是，子虚哥他已经意识到了唐先生悟不到的道理，所以他从来不逼自己。
　　“走路好累啊，青竹哥，你化成原型带我们吧！”
　　“……我是蛟龙不是私人飞机。”某个好不容易从青蛇进化成青蛟的妖灵无语。
　　“切，好吧……子虚哥你为啥跑来啊？”不想说就让我们坐蛟回去啦！
　　“……青竹，化原形吧。”死要面子的哥哥大人。
　　“子虚你……你……有时间一定要去抓几只鸟类妖怪驯化了养着！”青蛟大人咬牙切齿，堂堂蛟龙成了代步工具，这对任性的兄弟好歹照顾一下他的尊严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定，《妖舍》系列短篇集，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不过没关系，这是个随时可以完结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