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录之无字碑》时迁夜雨

4、第肆章 相遇

　　相遇，是一种缘分，也许是我们在前世的那一次擦肩而过或是那一次回眸一笑，便就已经开始了我们的缘。

　　相遇、缘分，这两个是多么动人深奥的词语。于这茫茫人海中，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匆匆擦肩而过。你并不知道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些什么，遇到什么人，但却知道这些事是必然的，无法躲避。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路旁传来一阵吵闹声，这吵闹声把正在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穆凝唤了回来。她呆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望去，只见一群人围绕着一个小摊，不知在说什么，仿佛都在对里面的人指指点点的。

　　人都是好奇心动物，穆凝也不例外。过后，穆凝便马上去付了茶钱，抱着好奇心走了过去。而她没注意的是刚才一直观察她的人也跟了上去。

　　走近了些，穆凝便听清楚了他们的话语。

　　“叶子，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了。叶子你要乖乖的，不要向他学习。”其中一名妇女对她身旁的孩子说道。

　　听到妇女的话语和其它人的窃窃私语后，穆凝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直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破烂的约莫十多岁的少年正一边默默地紧抓着手中的馒头，一边遭受众人的指指点点及小摊老板的骂声。而少年手上的馒头显然是已经脏了，不过他还是紧紧抓着，生怕其他人拿了去。

　　“喂，臭小子你这一个星期一共偷了我多少个馒头，照你这样偷下去，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那位卖馒头的老板说道。

　　“还不是你最没警惕心，只是没想到我偷了那么多年，你到现在才发现……”那位少年微微嘟囔道，声音很小，尽管很小声，但穆凝还是听见了，不过因为周围的人都离他很近，所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见了。而后周围便传来了许多人的窃笑声。

　　闻言，老板听着周围的窃笑声后，脸羞得红了起来，不过他还是选择继续骂道，好似以掩盖尴尬神情。

　　而穆凝听了后只是失了失笑，不过随后穆凝的眼神却是凝重了起来，眉头微皱，因为她听到了刚才少年里提到了一句话，那就是他偷了很多年了。而穆凝猜想该不会少年他一直都是以这样的为生的吧。

　　虽然气氛因为少年的话缓和了些，不过还是会有一些多管闲事的人出来找些事情出来。

　　此时，有位男子站出来说道：“你们听听，他说他偷了好几年了，被咱们抓住了，但却还不知悔改，竟还说出这种话啦，大伙儿们评评理啊，这样的小孩还有没有药救啦！”

　　此话一出，便遭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声，一个个地都帮他辱骂少年。

　　而此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话：“咦，这不是东街那里每天讨乞的小乞丐吗？怎么会在这儿偷东西呢？”

　　那人说的话看似没有什么针对的意思，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被那些人听到了，他们骂人越发凶狠恶毒了起来，情况甚至比刚才更加糟糕，场面有些失控。

　　眼看少年一直被周围的人辱骂着，甚至眼看还有些人想要帮忙老板出手打那位少年。穆凝便无法坐视不管了，她连忙说道：“老板，他一共偷了多少个馒头，我帮他付就是了。”

　　“喂喂，小姑娘你确定吗？确定要帮这种人吗？”老板还没开口，旁边刚才出来说话的那位男子便争着开口问道。

　　穆凝斜视了他一眼，悠悠说道：“这好像是我的事情吧，花的也是我的银子，你紧张作甚？而且你说他是这种人，请问是哪种？”穆凝把问题抛回了给他，声音毫无起伏。

　　“当然是……”那男子原本就被穆凝那冷酷、毫无起伏的声音给吓了一下，而此刻他看着穆凝现在那样冰冷的眼神，好似他再说一个字，她就会杀了他一样，这会儿更是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而此时老板开了开口说道：“算了算了，这事就这样算了吧，我就不和你这位小孩计较了，我娘子说过，得饶处且饶人，我就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吧！”一提到他娘子，老板说话便就有些得意起来。

　　闻言，周围的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是有颇有不甘心，一些人还是想要劝老板，但只见老板还是一直坚定己见，摆了摆手，这个闹剧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眼看没有热闹可看了，人群也就渐渐散去了。

　　穆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当即散去，而是留在了原地，走向前和老板买了几个馒头。而后便走向那位少年。

　　人群散去后，少年还呆坐在原地，手里一直抓住手里的馒头不放，生怕他人夺了去。眼看穆凝步步靠近，少年便警惕了起来。

　　穆凝步步靠近，他步步后退，直到少年无路可退后，穆凝也一瞬间走到了他跟前，把手中的那些馒头递给了他。

　　在穆凝把递馒头给少年的那一瞬间，少年清澈的眸子里出现了疑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了起来。

　　穆凝看着少年的呆愣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便起了挑逗的心思，轻笑说道：“呆住干啥，馒头你难道不要了？我的手一直这样拿着，可是会很酸的。”

　　穆凝说的这句话也让少年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这…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闻言，穆凝轻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戏虐地说道：“哦，这难不成还会给谁不成。你不要的话，那我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年的话打断了。少年连忙地说：“我要我要，我当然要！”在话余间，少年也一把把馒头接了过来，眼睛闪闪发亮。

　　拿到馒头后，少年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着他吃东西的神情，好似在吃什么珍贵的山珍海味似的，眼眸里满是开心满足的神态。

　　穆凝看着少年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腮帮子里鼓鼓的，像是个小仓鼠一般，可爱极了。穆凝把手轻轻放在少年头上拍拍，轻声道：“别急，慢慢来，不会有人和你抢的。”穆凝眼眸里是一片温柔似流水般。

　　而后穆凝便从头到尾静静地看着少年把馒头吃完。

　　少年吃完馒头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竟然只顾着吃东西，而忘了道谢以及旁边还有人在这回事。想到这，少年的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片刻，穆凝终究是笑出了声，她认为少年的反应很特别、很可爱。而少年因为穆凝的笑，小脸蛋更加红了，红得像樱桃那般。

　　而后，穆凝没有再继续笑了而是拿出了一些银两给少年，但少年却坚定地回绝了。

　　“你刚才已经送给我吃的了，所以我不可以再拿你的银两了。”少年认真地说道。

　　闻言，穆凝只是笑了笑，无奈地捏了捏少年的脸蛋，对他说：“那你吃也吃饱了，但我该走了，这些银两你暂且留着用，以后别再偷东西了。”

　　但少年还是坚定不移，坚持不收穆凝给他的银两。可最终还是因为迫于穆凝的软磨硬泡之下，那银两少年还是收了下来。

　　眼看少年收下后，穆凝便毫不留恋地走了，没有再留了下来。少年看着穆凝一步步地走远，心里有些落空空的，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是和穆凝一样离开了那里。

　　走了一段路后，穆凝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她要做什么来着，便换了个方向，往东街的方向前行。

　　途径中，穆凝恍然看到了一抹身影往小巷里去了。那身影十分相像刚才的少年，因此穆凝便停了下来，思索着。不久，穆凝才打气勇气往那条小巷前进了。

　　穆凝往里走，身后事仿佛与她无关，寂静而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