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侠盗不盗

4、重逢

　　他刚从所谓的家里出来，感觉心累啊。从他走进家的那刻起，就感受到那种浓厚的压抑感，几乎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虽然他在家里不受欢迎，但他爷爷奶奶说话的分量还是有的，那些人对他还算客气。
　　客厅里，坐着好几位本家的亲戚，三言两语地聊着。他待得那是如坐针毡，知道那是家里的女主人故意找来给他难堪的，特别是坐在角落的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更是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那双好似带着怨恨，或者其他不知名的眼神，让他想起以前的某些事情，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得随意找个借口就上楼，最后直接赖在爷爷的房间不出来了。爷孙俩是有说有笑，比起外面的商业互吹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这时，才有家的感觉！
　　他吃完饭，回房陪两位老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就起身离开。二老知道他在家待着不习惯，也没有强求，硬塞了一张卡给他，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才让他离开。
　　白顾城走过一条街，一辆迈巴赫十分帅气地漂移到他面前。他还未反应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外貌虽比不上他，但也算在水平线上，还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眉眼深处的戾气和冷漠，还是跟三年前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如同身上扎了无数把刀。
　　他就是当初说包养白顾城的人。
　　他叫裴浩轩。
　　白顾城知道他一回来，裴浩轩肯定会来找他，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早。他昨天刚从国外回来，今天他就知道了，而且还跟当初一样，恨不得把他吃了。
　　他眼神冷漠，心里想着无数种结果，最后都一一排除了。自然不可能是那个姐姐，她巴不得将他藏起来，怎么可能还傻傻地告诉裴浩轩呢。
　　白顾城原本以为，看见他会很害怕，甚至恐惧得逃跑，但此时，除了淡然，除了平静，没有其他情绪。他静静地看着裴浩轩英俊的脸庞，想着不愧是他当初喜欢的人，还是那么帅气，还是那么高冷。
　　可，他现在对他没有一丁点感觉。
　　裴浩轩的眼底，好似是有点高兴，那种情绪连一闪而过都说不上，顶多就是眼底的冷意淡去不少，连白顾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几分钟后，白顾城错开他的眼睛。
　　“上车吧。”裴浩轩冷冰冰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却如同无数根刺扎在他身上。
　　原来还是会痛。
　　白顾城同样毫无波澜地说道：“不了，姐夫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我做弟弟的还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
　　他没有看裴浩轩，不知道对方眼神里的震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情绪的话，还是自己咬得特别重的“姐夫”和“弟弟”几个字，才导致某人多少年不变的表情，有那么一丝融化的迹象。
　　是的，后来他娶了白顾城那个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上演了一场场狗血大剧。
　　白顾城转身要走。
　　裴浩轩一把抓住白顾城的左手，白顾城微微错开肩膀躲过他。因为白顾城的左手受过伤，所以特别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左手，何况作为当初罪魁祸首的裴浩轩。
　　落在裴浩轩眼里，就是厌恶他碰自己的身子，虽然他确实很讨厌裴浩轩碰自己。
　　裴浩轩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怒，好像一只暴戾的狮子。他抓住白顾城的下巴，迫使眼神跟他对视：“怎么，回来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
　　渐渐逼近的脸庞，英俊而让人没有过多的犹豫，只是白顾城突然想起他跟那些人“肮脏”的交易。
　　他的嘴，不知跟多少人接吻过，自己也曾甘之如饴地在那处柔软索取安全感。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不知被多少人摸过，而自己呢，居然恬不知耻地一次次在他膝下承欢。瞬间胃里一阵翻滚，有些东西想要吐出来。
　　白顾城强忍那股恶心劲，冷哼一声，说道：“就像裴总说的，当初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既然裴总已经是有家室，我也不是什么不要脸，硬要继续待在你身边的人。我们好聚好散，当初也是裴总这样觉得的吧！”
　　他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裴浩轩，只听到他恶狠狠地说道：“是啊，反正只要有人能把你操得下不了床，就算是有妇之夫又怎样。”
　　他着实被他恶心的嘴脸恶心到，内心一阵阵刺痛。当初自己是怎么瞎了眼，才会爱上这个恶魔。他想着：既然你不要脸，我又何必要脸呢。“裴总都说我最大的好处，就是知进退。而且我白氏虽然比不上裴氏，但我想要想找个像您这样人帅鸟大的人还是有的吧。”
　　“你敢？”
　　比起当初，白顾城硬气不少。“我为什么不敢？”
　　裴浩轩不再掩饰心底的愤怒，打开车门，一把把白顾城扔进去，随后他进来，车门关闭。
　　空气凝固起来，封闭幽暗的车间如同一座山石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这不是幽闭恐惧症，只是单纯地不想跟这个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而已。
　　白顾城的左肩撞在坚硬的玻璃，左臂因为三年前的伤变得格外地脆弱，一下他疼得脸色苍白。
　　这几年，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忍耐，不管遇见任何事情，脸上都可以面无表情，所以裴浩轩除了看着他脸色有点难看外，也看不出什么。
　　只当是他心里对自己的疏离，想到这里，裴浩轩整颗心就揪住。当初那个整天腻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今天怎么变得这样陌生，陌生得让他害怕。
　　有一刻，他慌了，他害怕那个讨好自己的白顾城再也回不来。他颤抖地想要去抓住白顾城的衣服，只是眼角看去，某人缩在一旁的身影不知是否察觉他的动作，往后缩了缩。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裴浩轩开口，话语已经冷冰冰，这是他习惯对待白顾城，或者说任何人的态度。
　　没有等来任何回复。
　　白顾城右手很自然地放在左臂上，轻轻揉了几下。他知道裴浩轩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越反抗，越得不到安宁。最好的办法还是顺着裴浩轩的意思。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白顾城不知道裴浩轩说这话的意思，有种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将一个小孩蹂躏得体无完肤，在小孩濒临死亡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糖，来换取小孩的原谅的感觉。
　　有意义吗？
　　他想着，只是没有人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