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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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一愣，看着他左手比常人白了点的肤色，明白过来，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
白顾城猜测他心里应该在说：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可惜了。这几年受过多少白眼，从最初的在意，到后来的淡然，到现在还能时常调侃自己。
司机眼神瞄了他好几眼：“听歌要不？”
“嗯！”白顾城兴致不高，却不是对音乐不感兴趣，而是他身子经过上次一番折腾，体质偏弱，数个小时的奔波让他有点吃不消，所以很疲惫。
“你凑活着听吧，不知道我听着合不合你胃口！”
说着，一阵轻缓的音乐淌淌地从音响里流出来，流过心间，好似干涸多时的裂地得到泉水的滋润，让白顾城一时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侧着头，像一只得到满足的小仓鼠敲打的节奏，在心里。
二人无话。
比起几年前，道路拓宽了不少，但路面行驶的汽车愈发多起来，碰巧遇上下班时间，路面有点塞车。路过一个红绿灯时，白顾城坐的车子，被旁边车道的一辆车越线超越，司机在旁边嘀咕着：“没素质。”
白顾城只是应付一句：“安全第一！”
司机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从上到下搬出一大堆大道理，仿佛下一刻就要下车跟人干一架一样。对此，他实在不好说什么，心里却暖暖的，耳边没个清净，但有时孤独一人久了，遇上有人在身边唠叨，会生出一丝情味。
等到了御鑫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司机还未等他下车就赶紧跑到后备箱，帮他把行李箱拿下来，还问了好几句：“需不需要帮忙？”
他原本对这座城市不多的情感，开始慢慢地回温，好似觉得几年不见，这座城市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只是想到脑海中的那个人，心情不由得绷起来。
白顾城跟他道谢，婉拒了他。
他付完钱，拖着行李箱，突然站定在路口，望着两边昏暗的天色，橘黄色的灯光照着眼前幽深的道路，有点后悔了。他刚才不应该拒绝对方的好意的，尽管不会说看不清道路，但两边的黑暗和没有行人的步道，让他心里害怕，可能就那么一点点。
但那么一点，有时就足够压垮一个人。
三年前的那件事，他对黑暗产生了很深的恐惧，最严重时，只要有点黑暗的地方就直发抖。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治疗了好长时间，才渐渐克服内心的胆颤。
现在，好得多了。
他手里攥着钥匙，打开别墅的大门。摸索着黑暗中的墙，找到灯的开关，轻轻地照亮冷清得让人错觉性地以为是在冰窖里的屋子。里面一切照旧，若不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还以为现在是在三年前。
他并没有过多纠结于以前的事情，还是那句老话“世上无后悔药”，就算他在怎么抓着过去不放，难不成真能穿越回去不成。别逗了，也就小说里能写出这玩意，现实中哪见过什么人穿越啊，至少他没听说过。既然不能，就没必要整天沉溺于以前，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
若是三年前的他见到这一幕，怕是得怀疑真是同一个人吗？他也无奈，有时人的改变，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个自己不该爱的人。
他利用还没有残废的右手加半残废的左手，费了好半天才把行李箱拖上二楼。
外套一脱，草草扔在地上，他整个人懒懒地赖在床上躺尸，顺便叫了个外卖。
他并不太愿意叫外卖，除了本身有点小洁癖外，也因为隔了几年，对周边的环境不太了解，要是身体再吃出个好歹就麻烦了。但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在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本就不太好的身体，隐隐有要垮掉的感觉，也没太多顾虑。
他躺着，望着床头柜子一眼，推开，拿出放在里面的药，拿出几粒，扔到嘴里，抿了一小口水，吞下。趁外卖还没有到，又去洗个澡，冲散一整天的疲倦。
——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个地方，听话，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
男子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摔倒在地上，上臂正好撞在桌子的桌角。摔倒在地的他瞬间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来，整个身体仿佛被抽干力气。
那种痛感直戳灵魂。
……
“我会爱上你？”男子嗤笑一声，满满的都是讽刺，眼角流露出来的冷漠，像极一只野兽，“你不过是我的一只玩具而已，我用腻了想扔就扔。”
“用”，他的用词像根锥子一样刺进某人的心里。
……
画面跳到一间房间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液体的难闻的味道，甚至有血腥味。一张床上，一个男子双手被捆在床上，浑身无力，面色如同被吸干血液。
左右手已经麻木了，他不挣扎不吵闹，如同死了一样躺着，两眼无神。
那是他恐惧的来源。
——
他惊醒了，这个缠绕他三年的梦，几乎每晚都准时来到。他喘了几口气，汗水不住地往下低，刚才梦境的内容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才三点多。他咽着发干的喉咙，打开手机手电筒，找着卧室的灯，沿着楼梯下楼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这次回来是对还是错。
不回来，病倒在床的爷爷怎么办，而且都已经三年了，再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他疯狂地找了自己三年。
他不允许别人得到自己，而自己，只是属于他的一个玩物。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