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无悔是青春》夏红豆

7、不争气的眼泪

　　简西绕着操场走了半圈，感觉自己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简西学校的正门处有一条小马路，对面就是小卖部。
　　海玥跑到校园边上的铁围栏处，招呼马路对面的小卖部的阿姨，给简西和自己买了两瓶矿泉水。
　　“谢谢你的水，总算跑完了。”简西拧开瓶盖，长舒一口气。
　　“蘑菇人呢？”简西喝了口水，大脑被凉丝丝的矿泉水刺激了一下。忽然想起蘑菇来了。
　　“在那边。”海玥手指着学校运动器材处。
　　简西看到蘑菇和范静怡还有其他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她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喝水。
　　“我们也过去找她们玩吧。”海玥建议道。

　　简西坐在这群女生中间，沉默地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海玥正拿着苹果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也没有参加她们的谈话。
　　简西往海玥身边挪了挪，看着海玥先种上向日葵，然后再种上豌豆射手打僵尸，最后在外围再种上坚果墙。她的诺基亚手机上网都费劲，更别说玩手机游戏了。偶尔看着海玥玩，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赵佳莹忽然惊呼道，“周杰伦要来开演唱会了。”
　　范静怡马上兴奋地接话说，“谁不知道呀？我们一起去得了。谁要去举个手。”
　　听她这么一说，简西和蘑菇彼此相视了一下。这种事情，其他人如果有借口不去倒是没什么。而像她俩这样穿着校服，脚上穿着三无品牌的运动鞋的人，就会显得比较尴尬了。简西心想自己连夏令营都不想去，更别说演唱会了。自己家已经乱成一团了，自己又不争气。哪还有什么心思和她们一起说笑。
　　回应范静怡的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女生。海玥直爽地说她对音乐没兴趣。蘑菇说她那天还得补课。简西更是沉默着把眼睛转向别处。
　　还好女生的话题转换的比较快。很快大家的目光就被正在跑圈的苏林班吸引了。话题也就跟着到了苏林身上。
　　“一班属苏林最帅了，有木有？”
　　“你们听说没，五班那个孙晓琳居然给苏林递情书。”
　　范静怡微微吃了一惊，“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然后就继续酸溜溜地说，这也太搞笑了吧？苏林会喜欢她才怪呢。那么普通的女生。”
　　“可不是嘛，当然是拒绝她了。”
　　孙晓琳是简西初中时的同学。简西觉得她人很好，凭什么要受她们评头论足的嘲笑。现在已经不想再继续听她们聊天了。自己对她们的谈话内容既不感兴趣，也无从插话。她忽然有些可怜起苏林来了。被这样一群女生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范静怡给了简西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简西，你帮大家买几根雪糕吧。我请客，要“可爱多”，给你钱。”
　　简西知道，范静怡让自己给她们买雪糕并不算友善。但还是接过钱，向校门口的小卖店走去。

　　简西绕过雨后操场上留下的一个个水洼，走到校门口。她问过阿姨才知道，这种叫可爱多的小甜筒居然要四块钱一个。六个人，需要24块钱，而范静怡只给她20块钱。
　　简西看着手里的20元钱，心里只有呵呵了。她不明白范静怡是不小心弄错了还是另有原因。她不可能跑回去和范静怡要钱，要买全六个就得自己掏腰包了。
　　简西手里拎着一袋雪糕，往回走，她看着远处嬉笑在一起的那群女生，心里不免有些愤愤不平：有钱就了不起吗？凭什么就可以指使我去买东西？凭什么就可以嘲笑别人的感情。她刚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自己买一个甜筒。一个雪糕就要四块钱，太浪费了，她又不想吃。

　　今年正赶上每四年一届的足球世界杯开赛。最近学校里，男生们主要的话题也是围绕着世界杯展开的。
　　学校里有的男生熬夜看着世界杯，还嫌不过瘾。干脆自己带球到学校踢足球。但由于北泽高中的操场太小，这项活动在北泽高中被明令禁止了。
　　操场的另一边，苏林所在的一班也跑完步解散了。
　　“喂，我今天带足球了。”韩子瑞一挑眉，笑嘻嘻地对他的好基友苏林和陈天昊说。
　　“你俩咋没反应呢？”
　　“学校不是不让玩足球吗？体育课玩是不有点太明目张胆了？”陈天昊有些疑虑的小声说。
　　“你是让你妈给管傻了吧？怕就别玩。”韩子瑞说完向苏林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的好朋友陈天昊的妈妈——正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郝老师。
　　“球呢？”苏林用平淡的语调，勉强配合他，懒懒的问了一句。
　　“我这就去拿。我新买的限量版足球。”韩子瑞一脸得意。然后就跑到升旗台附近，把事先藏好的球拿出来。

　　简西没有看到这些正在踢足球的男生。她正沉静在自己的心事里。根本没注意到小小的操场上，有一个疯狂的足球正在乱飞。
　　刚拿到球的韩子瑞把球传给了苏林。苏林右脚一个射门，球还没踢稳，就被从旁边跑来的学生撞了一下。球没踢进球门，却正好踢到了路过买雪糕的简西。
　　当时简西身旁有一排低矮的灌木。她被砸得一个趔趄，狼狈的倒在了一颗绿色的灌木上。
　　简西的校服被足球弄得沾上雨水和泥。雪糕也掉落在操场上的水洼里。胳膊因为足球的撞击而感到酸胀的疼。
　　眼睛还追随着苏林的女同学看到球砸到了简西。本来大家还很紧张，但赵佳莹调侃说，“简西跌倒的样子太好笑了，像□□。”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简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女生的哄笑声。看着她们笑得那么开心，尤其是范静怡笑得前仰后合的。她感到特别尴尬和委屈，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泪水留下来。
　　海玥看到这种状况马上跑了过来。来到简西面前的还有踢足球的三名罪魁祸首。
　　简西脸色惨白着，抱着受伤的胳膊，一言不发。
　　韩子瑞挠挠后脑勺，略带歉意的问，“你没事儿吧？”
　　“怎么能没事儿？被球砸一下多疼啊。你看她的校服都弄脏了。”海玥说着就想踢韩子瑞一脚。
　　“你还真踢呀？亏得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又不是我踢的球，要打你打他。”韩子瑞灵活的躲开了一脚。向苏林那边看了一眼。
　　苏林依然还是面色不改，平静冷淡的表情。他没有道歉，只是眼神灼灼地落在简西脸上。
　　简西的羞怯被愤怒抹去了，她也一直和苏林对视着。看着苏林从始至终都没有歉意的表情。心里觉得他就是在报复自己。看来自己和这个叫苏林的家伙有仇，是铁定的了。
　　“对不起行了吧？你的校服脏了。我赔钱行不？这些钱够你你买一身校服了。你别去告老师就行。”韩子瑞一边抱住自己的宝贝限量版足球。
　　“你道歉能不能有点诚意。”海玥向韩子瑞语气不善的提醒。
　　简西对海玥低声说，“帮我跟老师请一下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还有这些雪糕也不能吃了。帮我把钱还给范静怡吧。”简西说着从兜里又掏出20块钱给海玥。
　　简西说完就越过他们几个人，往教学楼里走去。她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需要逃离这个地方。刚才韩子瑞那声轻描淡写的道歉，提起钱时轻蔑的语气，统统都是对她的刺激。还有那个叫苏林的人——昨天看自己的笑话还不够，今天又把足球砸在自己身上。怪不得范静怡喜欢他，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们凭什么这样欺负人？让他无缘无故受人嘲笑。这些都像一把小刀一样在割着她的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打爆他们的头。可是现在自己毕竟受了欺负眼泪，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简西想通过教学楼的侧门进教学楼。忽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简西被迫停了下来，她胡乱的抹去自己的泪水。回头一看拽住自己的人居然是她的仇人——苏林。
　　“你放开我。你想干嘛？”简西嫌弃的甩开苏林的手。用尽量强硬的语气，哽咽着吐出这几个字。
　　他难道还想继续找茬？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肯定可以用“凶神恶煞”四个字来形容。如果她的眼睛真的可以放电，他那张白净的脸肯定已经被烤糊了，最好用眼神把他戳成人形蜂窝煤才好。
　　她真想大喊一声，然后和他一决雌雄。但显然雌雄已定。对方还没发话，自己的眼泪就不听话的又流了出来。
　　可能他早就发现自己在哭了。可是她强烈的自尊心，还是努力让自己硬撑着。简西觉得在苏林这个讨厌的陌生人面前掉眼泪，比他欺负她更让自己难过。因为在一向要强的简西眼里，眼泪是留给那些真心怜惜你，在乎你的人的。而在那些无视你，不喜欢你的人面前哭泣，非但不会换来半点同情，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很好欺负。
　　苏林看着简西哭红的眼睛，一时间心忽然软下来，用少有温和的语气说：“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大爷啊，遇到你都倒霉死了！
　　简西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她真的烦了、恼了、累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自己的学习也不好，这些都够她郁闷的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招惹上了苏林这个人，更是雪上加霜。成了一个被可以保送的公子哥的嘲笑打击对象。
　　她一本正经的吐露出她的休战想法，“那天我不小心用书砸到你。是我不对，今天正式和你道歉。这两天我们也两清了。希望你以后…以后好自为之。”
　　苏林听完简西的话，刚想解释，下课铃忽然响了起来。
　　简西害怕一会儿有进出教学楼的同学看到他们，那样就更和他扯不清了。她来不及再听苏林想说什么，就像躲避瘟神一样，飞快跑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