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枯木逢春》授衣久久

14、第十四章

　　“第四次，邓肯小姐。”麦格教授板着脸，方正的眼镜片在走廊火把下反射着严厉的光。她双手抱胸，有些头疼地看着奥拉，“这个学期还不到三个月，你已经因为违反校规被抓住了四次，斯内普教授一定很不高兴。”

　　比尔冲奥拉挤了挤眼睛，科恩“吃吃”笑了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哈里斯小姐，”麦格教授瞪了眼不知悔改的男孩子们，转向紧张得几乎要把自己袍子袖子攥出褶皱的艾尔莎时，语气略微缓和，“鉴于你是第一次，而且很可能是受了朋友的不当影响，这次我就不通知斯普劳特教授了，但出于规定，我仍然要给赫奇帕奇扣十分，希望你汲取教训，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艾尔莎飞快地看了一眼奥拉，又瞥向比尔和科恩，嘴唇抿得发白。

　　奥拉冲她笑笑，艾尔莎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往休息室门口挪，正好在楼梯口碰上了穿着黑袍子脸色阴沉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您好。”

　　西弗勒斯嘴角扭出一个不知是笑容还是什么其他含义的表情：“三更半夜被叫起来，只因为学生不睡觉，已经是第几次了？哈里斯小姐，如果不想让你的院长也为你睡不好觉，或许你该学会与这类‘麻烦源头’保持安全距离。”

　　艾尔莎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西弗勒斯冰冷的脸色，又回头看了看麦格教授，咬了咬唇，反而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走回奥拉身边：“不，斯内普教授，我们是伙伴，谢谢你，麦格教授，我想我应该一起接受惩罚。”

　　麦格教授有些惊讶：“噢，哈里斯小姐……”她的眼神扫过奥拉，又有些无奈，“这种时候你倒是体现出了忠诚和担当，但这并不值得肯定。好吧，作为对你们团体行为的统一惩戒——明天晚饭后，请你们四个到海格先生那里报到。我希望这能让你们对‘规矩’和‘危险’有全新的认识。”

　　海格？奥拉微微一怔，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想内。按照前几次的经验，麦格教授通常会把身为斯莱特林的她交给西弗勒斯处理，结局无非是在魔药办公室进行无止境的材料处理或者论文重写，而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站在麦格教授侧后方的比尔，趁两位教授不注意，飞快地朝奥拉眨了眨眼，嘴角向一边撇了撇，又极轻微地朝禁林方向抬了抬下巴。

　　电光石火间，奥拉理解了比尔的潜台词，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西弗勒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他看到那个韦斯莱朝奥拉使眼色，奥拉脸上闪过的那绝不是害怕或懊悔，而是一种……跃跃欲试？

　　“西弗勒斯，既然你来了，请你带邓肯小姐回休息室吧。”麦格教授扫过两个仍在挤眉弄眼的男孩，“你们两个，总是你们，跟我过来！噢，哈里斯小姐，别担心邓肯小姐了，你也跟我走，这边顺路。”

　　西弗勒斯颔首，等人都走远了，才将目光投到奥拉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那些不安分的念头：“上一次是‘不幸迷路’，上上次是‘不慎遗失魔杖’，也许是我错了，你根本不像赫奇帕奇，你的魔咒学也根本拉不了你的后腿……得给分院帽施多强的混淆咒才能让这样一个纯粹的格兰芬多蠢货进入了斯莱特林？今晚的这场闹剧，是为了亲自去向它致歉，纠正这个显而易见的错误吗？”

　　“对不起，教授。”奥拉低下头。

　　“收起你毫无价值的歉意。”西弗勒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呼气，像是极力压抑着怒火，“我要听到的是——原因。”

　　明明上个学期奥拉大部分时间还安安分分地待在图书馆或他的办公室，这个学期莫名其妙就和那两个格兰芬多在夜里闲逛！西弗勒斯自认为自己与奥拉算得上亲近，此时甚至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原因，嗯，这是个好问题。

　　奥拉其实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起初，不过是比尔和科恩的一次战利品展示。他们不知怎地从费尔奇办公室的某个抽屉深处，摸出了一卷破旧得不像话的羊皮纸。两个男孩对着它研究了半天，除了看出它年代久远、边角磨损严重之外，一无所获。

　　他发誓它上面有非常强悍的魔咒，并且绝对是高阶的变形魔法，某种……伪装或者封印之类的，因为他可以感应到“纸张的纹理在活动”。“这张羊皮纸水火不入，”科恩开着玩笑，但显然也对这张羊皮纸十分在意，“也许是封印了什么毒虫蜘蛛之类的。”他们尝试过“急急现形”或者“原形立现”，羊皮纸毫无反应，只好猜测或许奥拉会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变形魔法。

　　纸张本身似乎蕴藏着某种温暖的、近乎生命力的热度，与奥拉所知的所有普通羊皮纸都不同。而当“从费尔奇办公室得来”这个信息与她记忆深处某个闪亮的片段碰撞时，一个无比合理的猜想猛地攫住了她——

　　活点地图。

　　“也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绞尽脑汁搜索电影情节，但关于具体的解开方式却十分模糊，只得看向两位格兰芬多，“也许它需要特定的方式激活。一句口令之类的。费尔奇收缴的东西一大半都出自你们学院，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星期，比尔和科恩仿佛从她的日常里消失了。课堂之外，她再难捕捉到那两个格兰芬多的身影。奥拉心知肚明——他们一定解开了羊皮纸的秘密。好不容易堵到他们，奥拉表明了自己想要加入对密道探索的愿望。

　　奥拉有着自己的盘算。活点地图只有一份，她不需要依赖它来躲避巡夜的教授和费尔奇，但她迫切需要将霍格沃茨错综复杂的结构、那些隐藏的通道和房间，深深地刻进脑海里，未来一定用得上。

　　因此，这个学期奥拉减少了魔药补习，加入了格兰芬多对学校探索的小团伙中。至于艾尔莎，噢，一次厨房聚会说漏了嘴。

　　今晚是对图书馆禁书区的探索，奥拉隐隐记得魔法石里哈利就是在禁书区附近一间废弃的教室发现了厄里斯魔镜，她果断加入了行动，而艾尔莎出于对好友的担忧，也决定陪同。她认为奥拉也许会沉迷书籍，她至少能帮忙看着点。

　　奥拉没找到厄里斯魔镜，但她在禁书区发现了一本关于“长生”的书，推测也许里面会有魂器的秘密，却没想到一打开书就开始尖啸，费尔奇闻声赶到，他们没有隐身衣，也来不及对照地图，在匆忙逃跑的时候撞上了麦格教授。

　　“原因……是恐惧，教授。”

　　她看到西弗勒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害怕自己不够了解这座城堡，害怕当危险真正发生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课本和论文。”她的声音很轻，“上个学期你告诉我，比尔可能从小就熟练运用了大量魔咒，我在想，也许和他们多进行一些实践活动，会使我的能力得到提升。”

　　如果说活点地图的吸引力占了一半，那另一半，则源于开学初那个猝不及防的瞬间。

　　她像往常一样冒失地推开地窖的门，迫不及待想和教授分享假期见闻，却撞见西弗勒斯站在壁炉摇曳不定的火光前，微微弓着背。在她脚步声响起的一刹那，他以一个迅速而略显僵硬的动作，将左边袖口的黑色布料用力向下拉扯。

　　黑色的袖口严严实实地遮盖了一切。西弗勒斯转过身，脸上是她熟悉的、混合着不悦与疲惫的冷漠表情，对她不合时宜的闯入发出惯常的讽刺。

　　但就在那火光跳跃映照的短短一瞬，她清楚地瞥见了并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那片皮肤颜色异常暗沉，纹理扭曲，带着一种魔法灼烧后特有的、仿佛渗入骨髓的灰败色泽，像一块强行烙印在生命上的、永不褪色的污迹。

　　开学的所有期待，重逢的些微雀跃，像被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迎头浇下。知道剧情与亲眼看见，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它如此具体，如此丑陋，如此真实地刻印在那个她日渐熟悉、甚至开始依赖的人身上。它无声地嘶吼着一段血腥的过去，和一个远未结束的威胁。

　　她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如果她只是满足于跟在他身后，那么她永远只能是个被保护者。当真正的黑暗再度降临，当那些烙印重新灼烫起来时，她将束手无策，她连自保都难，遑论保护任何人。

　　一定有什么事是她现在就能做的，为了胜利，为了斯莱特林，为了所有爱她和她爱着的人。

　　“邓肯小姐，”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像是从地窖最深的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打断了奥拉的幻想和自我感动，“你那塞满芨芨草的大脑，似乎产生了某种可笑的误解。”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霍格沃茨的安全，自然有老师和教授守护，轮不到几个二年级学生操心。你的职责是学习，在课堂上，在书本里，而不是在半夜的走廊和禁书区进行你们所谓的‘实践活动’。”

　　他顿了顿，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失望的冷光：“与格兰芬多厮混，效仿他们那种不计后果的鲁莽——如果你把这当作某种成长，那我必须告诉你，你正走在最愚蠢的那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