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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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之后很快就是考试。城堡走廊里的节日装饰逐渐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学术氛围。图书馆的位置开始需要提前占座，公共休息室里熬夜复习的学生明显增多，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奥拉可以说是全斯莱特林——或许是全霍格沃兹最努力的一年级学生。她平时就被各科教授挂在嘴上，大家都觉得她一定能拿第一名。更何况那些在黑湖底的夜晚，当其他同学早已入睡时，她常常还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就着绿莹莹的炉火光一遍遍背诵咒语要点，或是反复练习魔药配方。
至于其他同学，斯莱特林面对考试一向很冷静，复习起来也有条不紊，公共休息室的长桌上总是摊开着整齐的笔记和课本。拉文克劳也还不错，但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虑——也不明白他们究竟在焦虑些什么，大概是担心平均分到不了一百分吧……要知道他们塔楼里据说有一个学院图书馆，整夜整夜都有人在看书，偶尔能听到关于某个冷门知识点的激烈争论。赫奇帕奇和往日无异，在霍格沃兹紧张的学习氛围下，艾尔莎甚至胖了两斤，厨房成了她和奥拉的固定见面场所。
但格兰芬多还是其中最突出的，他们虽然担心考试成绩不理想，但又不想好好复习，四处找帮手，在第N次尝试潜入教授休息室失败后，他们决定所有人团结起来，高年级为低年级提供帮助，现在图书馆里几乎都是他们在扎堆学习，然后吵吵闹闹地被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轰出去。他们离开时还在互相嬉笑打闹，仿佛考试只是一场大型游戏。
当成绩下来时，比尔成了瞩目人物。
没错，他拿了全年级第一名，和第二名——正是奥拉拉开了很大差距，而奥拉和第三名的席梦娜只差了两分，那是一个长头发的身材纤细的姑娘，知道成绩的时候几乎哭得要厥过去。
不管怎么说，比尔·韦斯莱是第一名，这简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格兰芬多们不论年级高低，高兴得就好像自己拿了第一名，甚至还有高年级的同学特意跑过去认识这个小学弟，他们编了一首《韦斯莱狂欢曲》在礼堂餐桌上唱，几乎要把礼堂穹顶的魔法蜡烛震得摇晃。斯莱特林们瞬间感觉自己低了半个头，银绿色的长桌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刀叉碰撞的声音都轻了许多，仿佛怕打破这份令人难堪的安静。拉文克劳没有斯莱特林反应那么大，但看起来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几个学生围在席梦娜身边低声安慰，但更多的人在默默计算自己的分数，眉头紧锁。
“看到了吗？”
“你说谁？”
“还能有谁，奥拉西娅·邓肯，老蝙蝠的宠儿，斯莱特林的学霸。”
“听说每节课都去斯内普办公室补习魔药。”
“那她考得怎么样？”
“第二名。”
“第一名是谁呀？”
“对啊，第一名是谁？”
“是我们的，比尔·韦斯莱！”
“噢，韦斯莱万岁！”
几个格兰芬多男生故意从斯莱特林长桌旁走过，声音洪亮地一唱一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奥拉低着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豌豆，翠绿的豆子在银色餐盘里滚动，与肉汁混合成模糊的一团。她感到脸颊发烫，耳朵尖热得厉害，她能感觉到旁边伊芙紧绷的身体，能听到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压抑的呼吸声。
“有什么了不起，”伊芙冲着迎面走来面带炫耀的格兰芬多翻了个白眼，一点也没有压低声音的打算，“也不瞧瞧他们学院杯的分数，大概是看不到吧，毕竟格兰芬多的分数几乎扣光了。”
奥拉也有些生气，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格兰芬多的好感降到了最低，想来也是，格兰芬多们天不怕地不怕，和斯莱特林的挑衅从来都是有来有往，上个月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输给了斯莱特林，这让他们憋屈了好一阵子，这次就是他们筹备许久的反击时刻，奥拉成了这个靶子，真够让她不愉快的。
“邓肯小姐，考完试不和朋友们去放松一下吗？”西弗勒斯也清闲了很多，没有数不清的作业要改，他正翻着一本厚重的、书脊开裂的古籍，羊皮纸书页在指尖发出脆响，黑袍整齐地垂在身侧，看见推门而入的奥拉，有些诧异。
“我不想去。”奥拉趴在试验台上，把手埋在胳膊里，“哪里都有那群讨厌的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的上嘴唇掀了掀，似乎想开口嘲讽些什么，但还是咽回了嗓子里。他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奥拉单薄的肩膀上。
“我做错了什么吗？”奥拉有些难过，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很少和格兰芬多起冲突，一视同仁对待所有学院的同学，甚至有时会帮着劝伊芙不要那么刻薄，但似乎没有人领她的情。
“只有失败者才会对强者的遗憾感到欢欣雀跃。”西弗勒斯将注意力放回到书上，就好像他只是念出了书上的句子而不是在安慰奥拉一样。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地窖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奥拉还是闷着头不说话。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墙上那些装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在火光映照下投出摇曳的阴影。
除了格兰芬多的言语，这次的成绩也确实让她自己失望。
也许是她过于自负了，被老师的表扬冲昏了头脑。她的勤奋有目共睹，因此大家觉得她理所应当是第一名，她自己也时常觉得十拿九稳。比尔和她不一样，比尔从不在学习上表现高调，总是和科恩·沃尔夫两个人在校园里找乐子，城堡的密道、移动的楼梯、会说话的壁画——他们探索着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她甚至很少在图书馆看到他，偶尔讨论的内容也是魁地奇或者最新的恶作剧产品。奥拉总算是明白太爷爷弗吉尼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就是没有天赋，又不够聪明，再努力也赶不上，现在还只是一年级，等再过两年，自己不知道得被甩到哪里去。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想着要拯救魔法界呢。真是做梦。
西弗勒斯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听到细碎的呜咽声从臂弯里漏出来，他心里又烦躁又憋闷，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窜动，恨不得直接让这个吵得他看不进书的人出去哭才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本书已经停留在这页很久了，字句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墨迹。他讨厌哭泣，讨厌软弱，讨厌一切情绪的宣泄。
可她万一要是真的哭着出去了呢？被那些像老鼠一样的格兰芬多瞧见了，在走廊里撞见她红肿的眼睛，他们又会怎么议论？
“算啦，至少我魔药是第一名。”还不等西弗勒斯想好应该说些什么，奥拉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脸，露出红红的眼眶。
不管怎么说，嘲笑她的人确实成绩还不如她好，学习魔法算什么，有本事比一比微积分。奥拉自我安慰地想。
西弗勒斯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他真是烦这种带孩子的感觉，真是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等等……
“至少魔药是第一名？”西弗勒斯眯起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平静，像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其他每一门课都比那个格兰芬多低？”他身体微微前倾，黑袍在桌沿堆叠出深刻的褶皱。
“……也不是……”奥拉心虚地垂了眼帘，“魔法史和草药学是席梦娜第一，其他才是韦斯莱，但他总分最高……”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脑仁发疼：“我记得米勒娃和菲利乌斯经常表扬你，”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而我每个月都有三四天能抓到那两个夜游的格兰芬多！”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奥拉嘟嘟囔囔道，“我没天赋嘛。”
魔咒和变形学都是难度比较高的课程，尤其依赖人的魔力，就好像伏地魔体内天生就流淌着斯莱特林的血液，那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照你这么说，”西弗勒斯看起来有点生气，他猛地站起身，黑袍随着动作发出窸窣的声响，像夜行的蝙蝠展开翅膀，“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还来读什么书？”他大步走到书架旁，蜡黄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严肃，“那你是不是以为你魔药学的好，是因为只需要简单地程序操作？”
奥拉不敢说话。
西弗勒斯用手拎起奥拉的后衣领，将她提到书架旁：“你魔药学得好，是因为你用了大半学期看完了这里你所有能看懂的书！而不是因为那可笑的天赋论！而韦斯莱，出于对他家庭的了解，很可能从小就熟练运用了大量魔咒，没有谁的成功是浮在表面上的！”
奥拉觉得自己刚刚哭过的鼻子又酸了。
“不要哭，下学期开始，我会给你多找一点其他书看，或者你也可以去其他教授办公室请教……”
奥拉突然回头抱住西弗勒斯的腰，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他袍子上：“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看。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西弗勒斯没来得及躲开，他僵直了身子，半晌才伸出手，犹豫地、几乎是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奥拉的头：“考得其实不错，又没有规定你必须是第一名……想要什么奖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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