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枯木逢春》授衣久久

10、第十章

　　没关系，简直太好了。

　　霍格沃茨城堡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糖霜蛋糕。黑湖表面凝结成一面巨大的、泛着青灰色的冰镜，反射着冬日黯淡的天光。管理员费尔奇像一只躁郁的猫，整天拧着眉头在走廊里逡巡，驱赶那些用魔法在玻璃上画笑脸或互相抛掷小雪球的学生，但他的存在感如同落在厚重地毯上的灰尘，几乎无人真正在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节日将近的雀跃。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将银绿色的装饰映照得暖意融融，几乎每个人都在热烈讨论着假期的去处——滑雪、拜访亲戚，或者仅仅是享受家里柔软的床铺。

　　奥拉恨恨地将刚刚叠好的衣物从行李箱里拽出来，一件件甩在墨绿色的床罩上。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她坐在床沿，对着正在对镜梳理那头浅金色长发的伊芙抱怨，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恼火，“一直到我要确认回家的车票了，才想起来告诉我他们去‘长途旅行’了！他们走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哪怕用学校的猫头鹰给我捎个只言片语呢？波吉往家里飞了那么多趟，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们只是忙得没空回信……”

　　伊芙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耸了耸肩，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冷静：“不止你一个人会留下来。总有些人家住得太远，或者……有其他原因。礼堂今年布置得非常华丽，听说圣诞晚宴丰盛得超乎想象。”

　　礼堂确实美得惊人。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环绕着四条学院长桌，树上挂满了闪烁的小金球、冬青和榭寄生编织的花环，费尔奇在这里抓住过好几对偷溜出来的小情侣。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柱，和天花板上不断飘落的雪花格外般配[1]。据说在圣诞节清晨，树下会堆满匿名的礼物，学校的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奥拉看了好几天，暗暗羡慕过那些圣诞节可以留在霍格沃兹的人，没想到……

　　“我不喜欢吃这里的大餐。”奥拉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烤得金黄的肥腻火鸡、大块的烤肉、煮得软烂的土豆和浸在浓稠肉汁里的蔬菜……刚到英国时，适应这些食物就花了她不少时间，幸好邓肯夫人自己也偏爱中国美食。可来到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们似乎只精通英式烹饪。她曾委婉地询问过能否做点简单的米饭或炒面，得到的回应是那个小精灵尖叫着要用脑袋撞墙以示歉意。

　　平时还好，可现在是年底，圣诞节几乎就是中国的春节，是阖家团圆、吃一顿暖心饭菜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浇了汤汁的手擀面，或者哪怕只是一碟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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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邓肯！”

　　天文塔的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即使裹紧了厚绒斗篷，奥拉依然觉得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她闻声回头，帽檐下只露出小半张被冻得微红的脸：“韦斯莱？”

　　比尔·韦斯莱站在几步开外，他那个叫科恩的黑发朋友还在后面慢吞吞地收拾星图。比尔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明天就放假了，我听说你圣诞节要留校？听着，今晚——别去地窖办公室了，就一天。宵禁前，在格兰芬多塔楼下面碰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

　　奥拉话还没问完，伊芙已经警惕地转过身，浅金色的眉毛挑起，目光在比尔和奥拉之间逡巡：“你们在说什么？”

　　“圣诞节快乐，莱斯特。”比尔朝伊芙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随即飞快地冲奥拉眨了下眼，便拉着还在嘟囔的科恩转身汇入了下楼的人流。

　　晚上大家一般都在休息室写作业，或是去看魁地奇训练，很少有人在外面走动。格兰芬多塔楼下静悄悄的，奥拉裹紧斗篷，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正想着比尔是否忘了约定，眼前光影一晃，那个红发的高个子男孩就像从墙壁里渗出来似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实在太不公平了，她根本不知道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入口在哪里，比尔却似乎对整个霍格沃兹了如指掌，也许是格兰芬多的传统，毕竟留下活点地图的劫盗者就是他们的学长。

　　“艾尔莎告诉我，你以前在中国住过，不太习惯这边的伙食。”比尔解释，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如果你想吃点合胃口的东西，我知道厨房在哪儿。”

　　“艾尔莎？”

　　“是的，艾尔莎还告诉了我们厨房的位置，友善的赫奇帕奇，多么伟大……”

　　奥拉停住了脚步，声音低了下去：“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个嘛，”比尔抓了抓他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的红发，有些无奈，“她说因为你不是亲自去找她道歉，所以她决定继续生气一阵子——虽然她也不指望你去赫奇帕奇跟她道歉，也许圣诞节之后？别这么看着我，你让我转交的信我可都塞给她了，科恩那家伙甚至问我是不是在追求哈里斯……我是说，别担心，她把厨房位置告诉我们，就是希望我能带你去。听说你会做点吃的？如果……能分我一份的话，我很乐意再帮你跑几次腿。”他说着，露出一个促狭又真诚的笑容。

　　奥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同时一热，赶紧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那还等什么？快带路——我是说，谢谢你，比尔。”

　　跟着比尔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拐了几个弯，他们进入了一条相对宽阔的石廊。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燃烧得正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两侧的壁画不再是肖像，而是描绘着堆成山的的水果、流淌的蜂蜜、以及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画面栩栩如生，甚至能闻到隐隐的食物香气。

　　“厨房就在这儿。不过，如果没有‘内部消息’，就算站在这儿你也找不到入口。”比尔微微挺胸，脸上带着点格兰芬多式的、小小得意的神采。

　　奥拉忍着笑意，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水果碗壁画上，精准地找到了那颗看起来格外饱满、甚至有些滑稽的碧绿色梨子。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说句实话，奥拉没见过这么胖的梨子，要不是她进入石廊后回忆起了原著的内容——进入厨房需要挠一挠画上的梨子，她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个胖柚子。

　　梨子立刻扭动起来，发出哧哧的笑声，然后变成一个闪闪发光的绿色门把手。奥拉握住它，拉开了门。

　　“这不可能！”比尔跟着她走进温暖明亮、充斥着食物香味和叮当声响的巨大厨房，脸上写满了惊讶，“艾尔莎发誓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时间有限，奥拉在几位好奇的家养小精灵帮助下，找到面粉和需要的配料，利落地擀了两碗宽窄均匀的手擀面，又用现成的牛肉炒了一小碟香气扑鼻的浇头。和比尔一人一碗，稀里呼噜地吃下去，冰凉的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我太爱这个了。”比尔把碗里最后一根牛肉丝和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早知道你有这手艺，别说两封信，两万封我也愿意。下次再来记得叫上我，我可以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你还不如吉本（家养小精灵）有用。”吃饱喝足后的奥拉躺坐在椅子上，怀念起休息室里柔软温暖的大沙发来。

　　“别这么说嘛，奥拉……你不给艾尔莎也准备点吃的吗？时间不早了。”比尔提醒道。

　　“谁说我今天就要做了？女孩子晚上是不能吃太多东西的。”比尔来找自己艾尔莎并不知道，她此可应该已经在礼堂吃过晚饭。更何况她不想简单地敷衍过去，奥拉已经想好了，要再为艾尔莎单独准备一份礼物，“等圣诞节之后……你再帮我把她约过来。”

　　说完，她把手伸进袍子口袋，掏出两支细长的水晶瓶，看也不看就朝比尔抛过去。

　　“喂！小心！”比尔低呼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却又十分及时地施了一个漂浮咒，“这是什么？”

　　“圣诞礼物，粉红色的那支是给艾尔莎的，她喜欢草莓味，帮我送过去吧，英勇的格兰芬多。”奥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比尔看了眼厨房里那座大钟，时间确实不早了。他小心地将粉红色那支收好，拿起剩下那支金色的、里面药水微微荡漾的瓶子，故作挑剔地打量：“剩下的这支呢？香蕉味吗？”

　　“别装了，一支欢欣剂，但我偷偷往里加了点东西，也许能够达到福灵剂的效果，或者说，让你误以为喝下去的是福灵剂……别这样看我，我是从教授笔记上偷看到的成分，不保证它的作用。”

　　“福灵剂？”比尔似乎把其他的都漏听了，眼睛里都要放出光来：“奥拉西娅，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斯莱特林，同时还兼具善良与勇敢，你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鉴于你现在还如此年轻……”

　　吃完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之后，奥拉甚至觉得寒风也没有这么难抵御了，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都十分热情，但往往都是在需要打扫或者是有人传唤时才出现，现在她知道了厨房这么个地方，以后就可以偷偷过来加餐——反正霍格沃兹的食材十分充裕。

　　她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刚把兜帽摘下来，就听见伊芙的声音：“所以，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奥拉一边用魔杖清理袍子上的雪水痕迹，一边看向从床上坐起的伊芙。对方脸色似乎不太好。“谁惹我们莱斯特家的小公主生气了？”

　　伊芙郁闷地抓过一只靠枕：“斯内普教授！他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然后他说他‘并非特意找你’，只是‘恰好’需要人帮忙处理一些积压的魔药器械……你知道，我有时挺羡慕你能从他那儿拿到各种有趣药剂的，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哦……清理坩埚，你平时在他那里就是干这种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