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孟婆 ...
-
玄天胤惊愕,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一脸的震惊。此时,苏漓月又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芙儿,你觉得寻欢宫里谁会第一个找到我?”
芙儿略一思索,便想到了答案。“主子英明!”
玄天胤不解地看着她。
苏漓月仿若未见。“不知人死后过奈何桥时,这孟婆汤是什么滋味?”嗓音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会被风吹走。
由始至终,都没有人察觉,有一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用他发亮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漓月,在那深邃的目光里是难言的惊艳和无尽的欣喜,甚至还有,浓浓的爱恋。
玄天胤蹙眉。“孟婆汤?”
苏漓月只浅笑不语,玄天胤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再问下去。一年来,他也明白,当她有这种眼神时,必是有了什么计划,而计划的结果通常都不会让他失望。他想了想,对着前方四个人说:“时辰不早了,咱们去用餐吧。”
其他人纷纷道好。洛风一直在看着漓月,他试探着问:“苏姑娘,你不同我们一道吗?”
苏漓月向他望去,笑得很阴险:“洛统领方才还一副要把我活剥了的样子,这一会儿倒是关心起我来了,我可承受不起。”
玄天胤几个都低低地笑了起来,洛风一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苏姑娘,我……”
漓月又开玩笑地打断他:“哎,别一口一个‘苏姑娘’的,我听了可不习惯。以后大家都是为宸王的人了,是自己人。就叫我‘阿漓’吧,我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
“那……阿……阿漓,你不和我们用午膳?”洛风别扭地开口,但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期待。
漓月略一沉吟,浅笑着说:“不用了,我还有件事急着处理。”继而对玄天胤说:“王爷,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玄天胤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轻轻颔首。走之前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别让本王失望。”漓月轻笑:“王爷放心。”
苏漓月目送着他们出院子,在这时却有一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就像是隔了千万道山峦叠嶂,穿过几世几年的轮回才可以悠悠颤颤抵达她眼里。漓月被他看得一怔,心脏像被锁链缠住了一样让她的心狠狠抽动。
真的,是他。这世间只有他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主子,怎么了?”芙儿见她一副怔愣的样子,立马上前关切地询问。
漓月回过神,对芙儿安慰一笑。“没事。”心头却转了千百回。
没有想到,他现在竟是这个身份。那他在宸王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很多关于那个人的问题喷薄而出,涨得她头痛。算了,不去想了,多想无益。如今他既然知道自己在哪儿,还害怕他不来找她吗?
只是……师父,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不,也许这件事与师父无关。
毕竟,已经消失了三年的人,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不是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牵”。到底是不是他?
若不是他,那眼神却是如此的像。他们杀手经常不以真面目示人,就连在寻欢宫里也是一人一个面具。除了“牵”,他们便是根据眼神识别出对方。现在想想,这么多年,的确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子。难道,现在的他才是他真实的面貌吗?
若是,那太让她惊讶了。他怎么会在宸王身边帮他办事?
他们都走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破旧清冷的院子此刻显得不仅是寂寥,还有一份不同寻常的安静。甚至,是带着杀气的。
苏漓月和芙儿都感觉到了这份安静背后的诡异。漓月勾唇邪笑,眸子里的幽深化成寒冰,高声在空旷的院子里说道:“刚送走一批客人,没想到又有贵客登临。”
而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女子诡异的笑声:“哈哈哈!我也不敢想象大名鼎鼎的杀手柳罹会藏在这么破旧的院子里,看来你的主子待你不怎么样啊!”
苏漓月依旧笑着,但那笑容带着明显的嘲讽和轻蔑。“孟婆,好久不见了。不出来喝一杯茶吗?芙儿泡的碧螺春是最好的,喝了,消火去燥,正好适合你。”
忽的,一个黑影一闪,一名全身黑衣的女子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苏漓月面前。她身量较高,脸上罩着一个遮住半边脸的面纱。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不算美艳但也有几分姿色。可是面容过冷,脸色也是白得不寻常。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漓月,眸子里翻腾着汹涌的恨意。她的眼尾处,画着一朵很小但十分妖冶的罂粟。她,便是寻欢宫五位地狱使者之一——孟婆。
孟婆眼神阴鸷地看着苏漓月,嘲讽地说:“柳罹,这宸王是怎样把你迷住了?居然让你胆敢违抗宫主,冒犯宫规,落得个被人追杀的下场。还是……他让你□□,让你离不开他啊?、
“我可没你对男人的那种需求。”漓月冷冷地回。
孟婆笑得更加孟浪但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意,“柳罹,你没试过,不知道那种滋味。不过——你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苏漓月嘴边的笑意更深,极其轻蔑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听好奇你是不是给那些男人下了药啊?不然,他们怎么会对你这个毁了半张脸的丑女产生欲望?应该很难啊!”
几道白光飞一般窜到漓月面前,漓月伸袖一拂,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立马落地。紧接着,孟婆拔刀狠狠地快速向漓月砍去,漓月抽出绕在腰间的软剑,略一侧身,那软剑如丝带般缠绕了孟婆握住刀的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孟婆手臂。
孟婆甩开她的剑,提气一跃,跃开了几丈外。右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低落在地面。她一脸惊骇地看着苏漓月,“你,竟学会了秋水剑?”
秋水剑是寻欢宫的一项秘术,历来只有宫主才有机会修炼,她怎会?
漓月伸指轻抚着柔软的剑身,冷笑。“你应该庆幸,我一般不用秋水剑法杀人的。不过毕竟你也是寻欢宫顶尖的杀手之一,我自是不敢怠慢。”
孟婆眼中冷意和恨意更深,她一定要杀了柳罹!因为她这半边脸就是被柳罹毁了的!当时的那份屈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更可况杀了她就意味着自己便是新的天下第一,酬金日后便会翻倍。此等诱惑,谁都挡不住!
孟婆提刀,带着狠戾的刀气和杀意,再度向漓月砍去。她的刀法诡异并凶狠,但漓月丝毫不畏,脸上犹带着嘲讽的笑意,一招又一招地接住。刀光剑影不断交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意。霎时间,小院内一阵尘土飞扬。
孟婆看到她绝美的脸,怒气更甚。忽然撇开漓月的剑,另一只手射出几枚银针,对准了漓月的脸向她飞去。这么近的距离,她是躲不掉的。
漓月面朝上一个俯身,银针擦过她的头发掠过,接着提脚对着孟婆的腰狠狠一踢。孟婆一时不备,脚步马上出了错,漓月瞅准时机,像挥鞭子一般挥着软剑,重重打在孟婆方才受伤的地方,软剑再度如蛇一般缠住了孟婆的手腕。孟婆大骇,腾出的左手运起内力向漓月打去。
这一掌极其凶猛且迅速,但不是不能躲掉。可是漓月眸光一闪,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掌。
孟婆没有料到,当下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下便一阵剧痛,紧接着,手腕处也是一阵剧痛。
漓月收回剑,纵身跃到几丈外。额头上已经冒出几滴冷汗,方才孟婆的那一掌掌气十足,让她内息紊乱。喉口隐隐有血要涌上来但她生生地咽下去了。她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不断痛呼的女人。
孟婆侧倒在地,使她的面纱垂下,露出了半张脸。那脸上遍布丑陋的疤痕。此刻,因她的痛苦更加丑陋地扭曲在一起,很是骇人。
孟婆倒在地上痛得蜷缩在一起,身边都是从她手腕上和脚腕上流出的血。
柳罹!她竟挑了她的手筋和脚筋!
方才她打那一掌她之所以不逃,正是因为这样可以接近她,以便从她的靴子里侧拔出藏在里面的匕首,然后挑掉孟婆的脚筋。是她大意了,她忘记了柳罹也是个杀手,是个比她厉害地多的杀手。作为杀手,在自己身上可以藏下十几种武器,而靴子里是最好的藏匿点。
而挑断了手脚筋,别说武功,就连正常人的日子都过不了,她此刻就相当于一个废人!她怨恨地瞪向苏漓月,她毁掉自己半张脸还不够,还要彻底废了自己吗!
苏漓月冷漠地面无表情。此刻,连嘲笑她都不屑于给她了。她慢慢地走向她,那般凌厉冰冷的气势让孟婆忍不住一缩。
“孟青愁,”漓月冰冷地唤着孟婆的本名。此刻的她,如同暗夜修罗一样阴沉得可怕。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五年前,你咒骂我,我的父母。你说我爹通敌叛国,我娘是qing楼里的妓子任人凌辱,我则是个野种。你,还记不记得?”她的声音很轻,但让孟婆觉得自己快到了地狱,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哪怕五年前柳罹划花了自己的半张脸她有的也只是怨恨,并未像今日一般这样战栗地发抖。忽然她记起宫主常讲的一句话,只是以前她不屑罢了。宫主说:当柳罹连笑容都不给你的时候,你就离死不远了。而今,她是真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苏漓月看着地上一脸惊恐的女人,一抹恨意瞬间冲上来让她忍不住杀了她。但,不行,还不能杀她。
“知道为什么我不杀你吗?你害死了我好朋友倾城的娘亲,我答应替她报仇的。你还设计害死了一直对我疼爱有加的大师姐,又多次置我于死地,你死万次都不足惜!”冷冽的声音透着杀意,是谁都会害怕惊恐。
孟婆赶紧说:“那女人是谁杀的你最清楚!至于大师姐,是她一直想为你杀我,我才设法离间她和师父,让师父杀了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不诋毁我父母,我又怎会毁了你半张脸?归根究底,都是你咎由自取!”苏漓月低下身,迅速地点住她喉间的穴道,以防她咬舌自尽。又拿起剑,将她左手左脚的脚筋一并挑断。最后,趁着她张大嘴大声痛苦地叫喊时,给她喂下一粒药丸。
“啊!啊——”孟婆痛得死去活来,唯有大声叫喊才能止住一丝痛意。可是很快,随着那粒药丸入肚,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弥漫在她喉口,一并将她的叫喊声淹没。她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苏漓月冷笑,“方才给你吃的是粒哑药,从今,你就说不出话来了。并且,我不会杀死你,还会完成你一个梦想,”孟婆死死地盯住她,目光中充满恶毒怨恨,更多的是害怕和惊惧。她真的错了,错在不应该惹她——柳罹,苏漓月,天下第一的杀手。是她自己不自量力。栽在她的手上,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折磨她。
苏漓月接着说:“你不是一直想做天下第一吗?我就成全你。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孟婆,而是杀手柳罹,是杀死平顺侯冷寒和骁骑将军的元凶,是朝廷缉拿的犯人,我的——‘代罪羔羊’。”
孟婆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干瞪着眼,拼命地摇头。苏漓月低叹,“青愁,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你应该很清楚,我向来不是个善良仁慈的人。我初进寻欢宫也想保住一点善良。可是你们,残忍地将我最后的奢望都夺走了。要我不恨,怎么可能?你该庆幸,你没有死在我手上,这样,反而好受些。”
孟婆倒在地上,早已不做挣扎,两只眼睛孔洞地望着天空。眼里泛起些许的湿润。
寻欢宫是个泯灭人性的地方。但寻欢宫之外是个连人性也没有的地方。
一时间,周围很沉静。只有风吹动的簌簌声。
芙儿早就趁着二人打斗时去找玄天胤了,当然,这是漓月的命令。让她告诉玄天胤,柳罹已经落网了。
当玄天胤进入院落,做梦也不会想到会看到这场画面。身后的李玉和洛风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倒在地上我黑衣女子被血色包围着,令人骇然的还有那半边脸上丑陋的疤痕。而苏漓月呆呆地倚在梧桐树上,神情落寞。
玄天胤没有管地上的孟婆,亟亟地走向苏漓月,压抑着怒火,问她:“怎么回事?”
漓月轻轻地回了一句,“寻欢宫里的,孟婆,把她以柳罹的身份交上去。”现在,她已经撑到极致了。
玄天胤环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院落和满地的血,已经怒不可遏了——这是母妃生前住过的院子,怎可遭到如此玷污?他正想回头训斥苏漓月,却发现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嘴角竟缓缓地留下一缕血。
她,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且一直在忍着!不然以她的武功,不会轻易受伤,一旦受伤,必是重伤!
心头没由来地一阵抽搐,“怎么了?”
漓月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哑声说:“没事。”忘了一眼不远处震惊的李玉和洛风,柳眉微蹙。“南大人和宣王呢?”
“阿南有事回去看,佑在我的书房。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
话还没说完,漓月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两眼一黑便倒向了玄天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