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燕空蒙

60、决裂 她没再去看

　　红渠面露不解之色：“自然不在，若是在桃花坞，我也就不跑这一趟了，怎么？难道青玄帝君不在宫中？”
　　碧落忍不住蹙眉：“荧惑说，几日前是你来说武陵老祖有事儿邀他到桃花坞，至今未回难道不是？”
　　红渠摇头道：“我前几日并未来天庭，况且即便师祖要请青玄帝君到桃花坞一聚，飞鸽传书即可，又何必我亲自来？”
　　那武陵老祖是何等身份，即便要请个好友，确实没有让门下弟子来请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未曾细想，可现如今，青玄又在何处？那不明身份的红渠又是谁？碧落细细思量，又不免担心起来。
　　红渠见碧落面露忧色，忍不住劝导：“仙子不必如此担心，青玄帝君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况且现如今情况不明，仙子还是静待帝君归来才是。
　　碧落摇头道：“我放心不下，还是要下界一趟。”
　　红渠劝道：“眼下哪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仙子还是安心准备做新娘子是正经，况且你又不知青玄帝君的去处，哪里去寻？”
　　不知为何，碧落一听红渠提到去处，就不由得想到了天虞山，于是开口道：“你回桃花坞去吧，我去随便瞧瞧。”
　　红渠哪里放心的下，碧落拗她不过，只好由着她陪着。红渠因初次见识天虞山真容，只见高山峻极，连天接海，巍峨峥嵘，岭上梅香，松生山谷。不多时上得山来，只听琴声悦耳，仙乐飘然而至。
　　“青玄帝君果然在此，仙子快进去吧。”说着轻笑推了碧落一把。
　　碧落看了她一眼，笑着推门而入，然而，房门刚开，碧落的一句话还未说出口，笑容便定格在脸上。碧落的眼神由欣喜变为疑惑不解，转而又是说不出的愤怒，但她很快便将所有的情绪掩埋在心底，忍不住语气冷淡道：“我说是什么事儿这样重要，让你如此流连忘返呢？原来是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青玄大帝既然心有所属，又何必拿我取笑，碧落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帝君的地方，何必如此践踏别人的真心，践踏也便践踏了，我即使轻如草芥，您也没必要非要再点一把火吧。”
　　眼前绝美的女子，眼中现出一抹不解之时，但神色间依旧有一种颠倒众生的美，她看着碧落，犹如看着一个可笑的无能为力的凡人弃妇一般，轻启朱唇，声音一字一句的钻进碧落的耳朵里：“青玄，这位姑娘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青玄冷淡的点点头，她上下打量碧落道：“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外人。”
　　碧落哪里受过如此轻视，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快就拿出女主人的姿态开始撵人了？我并不是那没脸没皮的，我有几句话要和青玄大帝说，说完我就走。”
　　青玄面无表情道：“说吧。”
　　碧落眼睛红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只是此时她的全身还是忍不住颤抖，心仿佛被人捅了一刀，但青玄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未在她身上停留半分，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那块由她娘亲亲自转交的玉佩：“青玄，这玉佩是一对吗？”
　　青玄点点头。
　　“你留的那个，上面是什么？”
　　青玄摇摇头，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不想说？我知道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好似自言自语。
　　青玄的瞳孔倏忽收缩：“你知道？”
　　碧落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讽刺道“你忘了？我可是刚会说话就想嫁给你的，可惜，到头来还是梦一场。我认了，你对我所有的好与不好我都认了，哪怕现如今你让我成为天庭的笑柄，让我父母承受莫大的屈辱，这些我都认了。这东西如今还给你，给你的宝贝师父吧。”
　　碧落见他并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只是顺手一扔：“从此刻起，我扔了他，也放下你。”
　　“阿落。”他轻声呼唤，倒是很有一种情深似海的意味。
　　碧落笑了笑：“我从前倒是觉得青玄大帝是这三界最长情的神仙，现如今看来也未必。”
　　她上前一步，与他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她看了一旁的瑶池圣母一眼，目光对上青玄的眼睛，将唇覆了上去，舌尖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在他的嘴里转了个圈。而后她将青玄一推，青玄茫然的看着她，这时碧落感觉耳边生风，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碧落看着满面怒容的瑶池圣母，好像赢了糖果的孩子，浑然不在意方才瑶池圣母打她，反而笑道：“青玄，你的心肝宝贝生起气来，都这么美，也难怪你日思夜想了。不过想不到这个你日思夜想的师父，竟然如此易怒，日后你可要小心些，看来并不是都像我这样好欺负的。
　　饶是她嘴边含笑，声音还是微微有些颤抖：“你们放心，我碧落保证从今往后不再踏进天虞山半步，也不再与你们有半分瓜葛。”
　　她没再去看青玄，反而看了眼瑶池圣母，心道：“这就是我用尽全心全意，也赢不了的。”
　　转身的瞬间，强忍住许久的泪水，犹如决堤一般，再也止不住。
　　碧落回到碧游宫就病了，说不清什么原因，大概也许是多年的梦碎了，以至于心里空当当的，好像缺了什么一般。后来容嘉与容和来了，照着容嘉的意思，青玄大帝除了模样好点，其他方面完全不能与灵均相比，于是劝她不如回头是岸云云，又说了些移情之法有助于保持心情愉快。碧落也没细听，倒是满面春色的容和，让她好奇了好一会。
　　凡尘也懂事不少，每日变着法逗自己开心，连最讨厌的佛经都抄写得工工整整的。爹娘虽然亦不大高兴，在自己面前一句重话也没说。
　　要说最关心自己的就算是红渠了，每日虚寒温暖，生怕自己饿着冻着，倒像是照顾刚出生的小娃娃一般。这日正值百花节，诸位花神邀红渠前去小酌。因放心不下碧落，便不想去。
　　碧落道：“你去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需要你天天陪着？”
　　红渠摇头道：“我都多少年没参加什么百花节了，况且我又不是天庭中的神仙，她们请我，不过是看在圣母与仙子面上，我去了反倒尴尬，何必让大家都玩儿的不尽兴，我可没那么没眼色。”
　　碧落道：“偏你多心，不过去乐乐，有什么的，你若不想去就派个人回了去，免得她们白等你一场。”
　　红渠笑道：“知道了，仙子只知道让我出去走走，要我看，仙子也该出去走走了，这一个多月只闷在这里，不如我陪着仙子走走。”
　　碧落想了想：“也好，好久没回蓬莱了，我回去待几天。”
　　“我的好仙子，我只说出去随便走走，又到蓬莱去做什么？”
　　碧落叹了口气：“我这待在碧游宫闲言碎语还往耳朵里钻，若真是出去了，说不定多难听的话都听了来，反倒惹我心烦。”
　　“谁这样大胆敢惹仙子生气？”绿波语笑嫣然得捧着新作的桂花糕走了进来，一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一边说：“早上圣母与帝君应准提佛母之邀，去看七宝妙树开花，临行前特意吩咐我做了仙子最爱的桂花糕，仙子快尝尝。”
　　红渠笑道：“就你会卖乖。”
　　绿波拧了红渠一把：“也不知谁会卖乖，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也不知谁寸步不离的守着仙子。”
　　红渠哎呦一声，气道：“你少贫嘴，还不是你偷懒。”
　　绿波啐了一声：“你也好意思说，这里里外外哪儿不需要我？如今你回来几天，就说我偷懒，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红渠往碧落身后一躲，告饶道：“好姐姐，你别撒泼，小心小五不要你。”
　　绿波伸手去拽红渠，笑骂道：“你这坏心的小东西。”
　　碧落也懒得理她们，只是自顾自的吃着桂花糕，知道她们是有心逗自己开心，便跟着笑了起来。
　　红渠绿波见她高兴，也就越发得疯闹起来。
　　凡尘见庭院中乱作一团，不明所以的跑到娘亲身边。绿波见凡尘来了，停手道：“小东西，等姐姐哪天有空好好收拾你。”
　　凡尘见娘亲冷清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忍不住欢喜道：“娘亲，听说姑射山今日有百花节，娘亲想不想去瞧瞧？”
　　碧落见凡尘一副满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拂他得意，笑道：“你想去，咱们就去。”
　　碧落带着凡尘、红渠到了姑射山南仙洞中，诸位花仙子，风致绰约，见到碧落忙起身相迎。
　　百花仙子笑道：“仙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这姑射山今日又增色不少。”
　　碧落笑道：“不过是带着孩儿来长长见识，不要打扰了诸位的雅兴就好。”
　　此时水仙仙子只是坐在一石桌前，对着牡丹仙子道：“牡丹，你还下不下了，不下我可要回去了。”
　　红渠冷笑一声：“你想回就回，没人拦你。”
　　水仙冷哼一声：“谁家的狗在这乱吠，也不知道管管吗？”
　　“你骂谁？”
　　百花仙子道：“妹妹，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红渠冷笑一声：“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紫薇宫中的奴才，就自高自傲起来，你们帝君也没你这么狂。”
　　水仙仙子讽刺道：“我们紫薇宫行得正做得直，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不像有些人，原本就不怎么光明正大，还出来招摇过市，真不要脸。”
　　饶是碧落不想生气，此时脸上亦有些挂不住，冷笑一声：“我倒想听听，我碧游宫怎么不要脸了？”
　　水仙听碧落突然开口，心中忍不住一跳，解释道：“仙子莫要误会，小仙不是在说仙子。”
　　碧落向四周扫视一眼：“诸位仙子在天庭也是有头有脸的，受世人喜爱，怎么说话这样难听？正所谓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百花仙子施礼道：“都怪百花平日管教不严，仙子恕罪，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牡丹仙子忙道：“仙子，水仙一向说话不经大脑，但她实在无意唐突仙子，我们这些小仙，谁不是受圣母的圣恩才有今日，哪里敢说仙子半个不好，即便外人有些闲言碎语，我们这些听了都是错，若是心不向着仙子，那还能算是个神仙？可当真算得上狼心狗肺了。”
　　水仙忙点头道：“仙子，我实在没有别的意思，那日听说你病了，原本就想去拜见，又怕自己不会说话，惹仙子不高兴，谁知自己今日又说错了话，现在原谅小仙可好。”
　　碧落见她言语真诚，点头道：“我原本就没将你们看作外人，要不然今日也就不来了。”
　　诸位仙子各显其能，各展其色，姑射山间百花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