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燕空蒙

55、人间贤相 碧落看了一

　　这日，碧落和九头狮子玩闹了一会儿，高力士满怀笑意的来请杨贵妃，说是陛下正在安乐宫与张大人对弈，邀贵妃娘娘前去观棋。
　　碧落抛了一颗梅花糕，大肥猫摇头尾巴晃的张嘴接住，碧落停了片刻：“就是那个老赢陛下的张大人？”
　　高力士毕恭毕敬道：“正是。”
　　碧落暗道：“这张大人也是个缺心眼的，一点也不懂得变通，赢来赢去，也不怕把乌纱帽丢了？”于是倒对这个张大人颇为好奇。
　　碧落到了安乐宫，就见皇帝正在和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对弈，见贵妃前来，起身施礼道：“微臣参见娘娘。”
　　碧落心里一乐：“这不是张大郎吗？”随即暗想：“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年不过救他一救，不曾想还有再见的缘分，如今当真做了宰相了。”
　　张九龄奇道：“娘娘，如何得知下官的小名。”
　　碧落摇头道：“大人何须谦虚，谁不知张大郎乃岭南第一人，实不相瞒，我也在岭南待过几年，早就听闻过大人威名。”
　　张九龄道：“原来娘娘也在岭南待过，岭南四季潮热，娘娘可住的惯。”
　　碧落点头道：“热是热了点，不过岭南的荔枝最好。”
　　说起荔枝，张九龄面色严肃道：“听闻近日陛下派人，到岭南……”
　　皇帝打断道：“朕今日连输几局，看看贵妃来了，朕如何赢你。”
　　高力士忙道：“陛下，大人请吧。”
　　碧落对下棋这东西只能说是略知皮毛，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见二人面色凝重，犹如对阵千军万马一般。
　　张九龄手中拿着马道：“陛下天天下棋，微臣以为还是少下为益。”
　　皇帝吃了张九龄的马反问道：“此话怎讲。”
　　张九龄继续道：“沉迷于此，只怕耽误朝廷大事。”
　　皇帝面色淡然，心思依旧在棋局上。
　　张九龄又道：“现今官吏贪污，异族侵境，如不富国强兵，只怕受苦的还是百姓。”
　　皇帝道：“如今朕内有爱卿治国安邦，外有李光弼、哥舒翰等驰骋疆场，爱卿何必杞人忧天，快下棋吧。”
　　张九龄不再言语，被皇帝接连横扫三子，皇帝提醒道：“爱卿不起仕保帅，只上了一卒，却是为何？”
　　“不要紧。”
　　“你都要输了，还不要紧？”
　　张九龄若无其事反问道：“陛下知道微臣如何输了？”
　　皇帝笑道：“朕夺了你的帅，你不是输了，是什么？”
　　张九龄起身施礼道：“陛下，难道要做微臣手中的帅吗？”
　　碧落笑道：“宰相下棋也不忘国家大事，实乃谏官本色。”
　　皇帝微一沉吟：“爱卿放心，朕自当以国家大事为重。”
　　张九龄再拜道：“陛下圣明。”
　　碧落笑道：“听闻大人曾咏‘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之绝句，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张九龄正色道：“娘娘谬赞，微臣蒙皇上隆恩，绝不敢媚上欺下。亦不敢一味恃宠而骄，自古忠臣良将决不会整日揣摩陛下心思，让陛下耽于外物，不理国事。陛下不可一味的听从李杨二人之言，将高将军从战场调回来，微臣恳请陛下三思。”
　　皇帝面色不善，显然是动了怒：“高仙芝之事，今日朝堂之上，朕已下诏，宰相无需多言。”
　　张九龄凛然不惧道：“吐蕃多年来屡次犯我大唐国境，高将军在小勃律这两年来，吐蕃丝毫不敢侵犯，可见深惧高将军。如今陛下急诏高将军回京，这不是给机会于外敌吗？陛下，高将军虽心高气傲，但一心为国，怎么可能有反叛之心？”
　　“他有没有反叛之心，等回来审过再说。”
　　张九龄痛心疾首道：“陛下，若是吐蕃趁此来犯，又如何是好？”
　　“难道我大唐就他高仙芝一个可用之人吗？文武百官都是吃闲饭的？”
　　“陛下，高将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万万不能听信谗言，伤了百万将士的心呐。”
　　皇帝冷笑一声：“宰相若是觉得朕的做法不对，不如回岭南去吧。”
　　碧落想了想，这张九龄能做宰相这么久，看来这皇帝也没那么昏庸，这样身居高位，又直来直去的人可不多，而能容忍这样耿直的人，也算是有眼光，只是不知高仙芝怎么得罪了皇帝，让他生这么大的气。于是笑道：“陛下别生气，宰相不过说说自己的想法罢了，既然陛下诏令已出，召高将军回来问个明白就是，陛下是爱才之君，决不会冤枉高将军的。”
　　皇帝面色稍缓：“看在贵妃面上，宰相退下，朕与贵妃一同用膳。”
　　一月后，高仙芝被押解回京，皇帝及刑部无人审问，直接进了大牢。
　　清晨，空气出奇的清新，高力士带着几个宫女，捧着几个水晶盘，来到了正在树下看书的杨贵妃身边。
　　“娘娘，这是新到的荔枝，陛下说让娘娘尝尝鲜。”
　　碧落看了看：“倒是很新鲜。”于是拿了一颗尝了尝，赞道：“不错。”
　　高力士屏退宫女，低声道：“娘娘，陛下今日心情不佳，娘娘一会儿可要好好接驾。”
　　碧落哦一声，假意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娘娘，奴才本不该多嘴，只是今日早朝，因陛下收押高将军之事，久未上朝的寿王殿下与陛下争吵起来，陛下勃然大怒，要……”
　　高力士话未说完，只见一宫女禀道：“娘娘，寿王殿下求见。”
　　碧落奇道：“这个时候来见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见的时候，寿王已经进来了。
　　碧落待高力士退下后问道：“王爷找我何事？”
　　寿王依旧脸色苍白，神色憔悴，比起上次在赌坊中见到，此时眼中多些愤怒，但看见碧落后，又多了份深情：“三日后，我将会去益州为父王守孝，请你念在与仙芝相识一场的份上，救他一救，即便父皇不肯放过他，相信你也有办法让他没有性命之忧。”
　　碧落糊里糊涂道：“守孝？给谁守孝？”
　　“宁王。”
　　碧落道：“你放心，我定会救他，只是，你一路小心。”
　　寿王苦笑道：“多谢。”碧落看出他似乎有千言万语，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碧落站了一会儿，大肥猫突然开口道：“怎么呀，舍不得？”
　　碧落咬牙切齿的踢了它一脚，好巧不巧，那大肥猫脸现痛苦状，喵一声倒地不起。皇帝抱起大肥猫，冷哼一声：“你心情不好？却来拿它出气？”
　　碧落看了一眼，卖萌装可怜的老猫，恶心道：“不要脸的老东西。”
　　话说，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皇帝脸色铁青：“来人，杨氏恃宠而骄、目无君上，送回杨家思过。”
　　思过这种事，碧落倒是极为乐意，于是欣然而去。顺路去碧游宫转了一圈，陪母亲闲话一会儿，又到月宫拿了几瓶桂花酿，到了天牢。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之时，牢头士兵，一个个昏昏欲睡，碧落大摇大摆的找到了正在静坐的高仙芝，轻笑一声：“高将军好雅兴。”
　　高仙芝见到来人一愣，随即笑道：“王妃，这不会就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碧落一拍头，嘀咕道：“忘了变回来了。”看看高仙芝一副好笑的表情：“没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高仙芝故作神秘道：“方才来个人，见到你来了就走了，我问是谁，他就告诉我了。”
　　“什么人？他告诉你什么了？
　　“他说你本是蓬莱仙子碧落。”
　　碧落惊道“天上的？不应该有人认识我呀？完了完了……”
　　高仙芝低声道：“放心，即使是天上的，也不会告诉别人，他的嘴倒是很严，放心。”
　　碧落狐疑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对了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来这做什么？”
　　“寿王因为你被关在这里，和皇帝吵起来了，还被撵到益州守孝去了，临行前，特意让我救你，我这不是来救你来了。”
　　高仙芝笑道：“救我，你拿酒做什么？”
　　“我本来想着把你灌醉了，变个什么东西带出去，不过刚才听你的话，还有其他神仙想要来救你，那也就是说你也不是普通人了，说吧，你究竟是哪天凡心偶赤，偷下界来的。”
　　“我若是天上的神仙？你会不认得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
　　高仙芝打断道：“我暂时没什么危险，仙子把酒放下回宫去吧，免得皇上醒了见不到你，不是要后宫大乱。”
　　“放心，没事，我被皇帝撵回家闭门思过了，一时半会不会找我。”
　　“怎么？难道是为我求情，惹得陛下大怒。”
　　“不是，可能是我骂猫，皇帝以为我骂他，所以生气了。”
　　高仙芝笑道：“敢问娘娘骂了什么？”
　　碧落一笑：“你要是告诉我，刚才那个知道我名字的是谁，我就告诉你。”
　　高仙芝拿起手中的茶，轻抿了一口：“若是有缘，日后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