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燕空蒙

52、镜中情 “碧落，本

　　莫黛刚想问问她二叔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就见一个慈眉善目、满面红光、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而来。莫黛三两步跑过去，扯住老头的胡子：“老头，许久不见，你的胡子真是越来柔顺了。”
　　月老轻轻把莫黛的手拍掉：“公主，又来取笑下官。”
　　说着向灵均请了个安，脸现懊悔之色：“不想殿下伤重至此，下官罪过罪过。”
　　莫黛又一把扯住月老的胡子，惊道：“是你伤了我二叔？”
　　估计是莫黛情急之下手劲大了些，月老委屈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公主轻点、轻点，下官哪有本事伤害殿下。”
　　莫黛忙问道：“那你说，究竟是谁伤了我二叔，我找他拼命。”
　　灵均制止道：“黛儿，没人打伤二叔，别无理取闹。”
　　莫黛小嘴一嘟，依旧扯着月老的白胡子不放。
　　灵均若有所思一会儿问道：“黛儿，去倒杯茶来。”
　　月老忙道：“不敢劳烦公主……”转念一想，也许二殿下是自己想喝茶也说不定，于是笑着从怀中拿出些方丈山采来的茶叶，双手奉上道：“下官，走的匆忙，今日只带得些茶来，等明日让小童拿些雪水来烹着才好。下官刚从瑶池而来，奉娘娘之命，特将姻缘镜送来，下官明日来取。”说着忙起身告辞。
　　莫黛看着月老慌忙离去不解道：“他有那么着急吗？”
　　灵均失神了片刻：“你说什么？”
　　莫黛奇怪的摸摸头：“二叔，这玩意挺好看的，做梳妆镜也蛮好的，不过月老这么大年纪了，怎么送你个镜子，莫非对你有意？”
　　灵均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不止：“……”
　　莫黛嘿嘿一笑：“二叔，这个……没事，有个别同类喜欢也是正常的，紫薇大帝和我说过，同性之间才是真爱。”
　　灵均眉毛拧成一团：“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莫黛做思考状：“大概，我还在娘亲怀抱的时候吧，太久远了，记不太清。”
　　莫黛一拍脑门哎呦一声：“说起娘亲，娘亲让我快去快回，二叔，我先去趟瑶池，看看母亲和王母，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来看你。”
　　灵均喊道：“黛儿，你能不能给二叔倒杯茶再走。”
　　莫黛回头喊道：“二叔，你等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
　　莫黛一路狂奔到瑶池，见母亲正自和王母闲话，还未开口请安，就见王母站起身来，拉过莫黛的手：“黛儿，听你母妃说你受苦了，可怜见的，以后可不要到处乱跑了，多危险，要是受了伤，可不是玩的，快到祖母身边坐。”
　　莫黛坐在王母身边，笑道：“黛儿让王母担心了，以后黛儿再也不敢乱跑了。”
　　王母笑道：“乖孩子，可不要像你二叔一样，不让人省心。”
　　莫黛点头道：“二叔一向听话，又对天帝、娘娘极是孝顺，想来也是一时思虑不周，犯下小错，况且二叔已然知错，方才还在自责，娘娘放宽心才是。”
　　王母摸摸莫黛的小脸：“好孩子，你和你二叔都是好孩子，元女。”
　　元女听王母叫她，忙躬身答道：“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准备些酒菜，让容嘉娘娘与黛儿在此用膳。”
　　莫黛忙道：“娘娘赐饭，原不敢辞，但方才黛儿见朝露殿冷冷清清，连个端茶送水的宫娥都没有，所以黛儿想要到朝露殿去给二叔做些好吃的。”
　　王母点头道：“还是黛儿有孝心，难为你有这片心，既如此，那改日等你二叔好了，再到祖母这里来。”
　　容嘉起身道：“太华山还有些小事，容嘉也告辞了，还望娘娘多多看顾红渠与雪卿。”
　　王母道：“你放心，那孩子没什么大碍，休养些时日，你再来接她回去。”
　　出了瑶池，容嘉扯住想要飞走的莫黛：“和娘回家去，，你二叔现在被天帝禁足，别打扰你二叔。”
　　莫黛可怜巴巴道：“二叔现在都没人管，我要再不管，那可真是小没良心的了，娘亲，你快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朝露殿去。
　　莫黛一进门，只见一个身穿道服的绝色美女正在焚香祝祷，心中百转千回一番，最后总结一下，这个道姑定是二叔的心上人。莫黛定了定神，又觉得不对，以二叔对蓬莱仙子的一往情深，大概不会对别人生情。又仔细瞧了瞧这道姑像是壁中人，倩影乃是映在朝露殿朝东的一面墙壁上。
　　只听一个声音道：“皇上驾到。”
　　那身影轻轻一震，绝美的脸庞有些纠结，用脚踢了一下正在香案下酣睡的小狮猫，一个狮子模样的猫，那狮猫估计被人扰了清梦，顿时发起狂来，露出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那皇帝见状笑道：“怎么，不欢迎朕？”
　　那狮猫听清声音，收起利爪，软软的喵一声，只因表情转换太快，介意凶狠与软萌之间，实在太过喜感，皇帝忍不住大笑起来。
　　道姑做出十分无奈的表情：“陛下……”想必是在脑中搜索个开场白，想了半天，估计也没想出来，只好一手捂腹道：“今日贫道身子不适，不能作陪，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伸出一只手扶住她道：“道长每天身子不适，想来是求仙了道之心不成，与仙家没有缘分，不如朕今日做主，道长就此还俗罢了。”
　　道姑脸现怒色：“你说成仙就成仙，你说还俗就还俗，你说什么就什么？”
　　皇帝倒也不生气，神色颇为认真道：“没错，朕说让你还俗你就还俗。”
　　道姑暗暗骂了声娘，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陛下，贫道有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身旁的太监会意，迈着小碎步，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那只看看道姑，正在迟疑要不要离开的狮猫，被道姑拽着尾巴，只听嗷一声嚎叫，狮猫四肢在空中摇晃，龇牙咧嘴。
　　道姑嘴里不停到：“快变回来，快变回来。”
　　皇帝一脸懵逼的看着一人一猫，不知这又是闹的哪出。
　　那猫显出坚贞不屈的模样，一个劲喵喵嚎叫。
　　道姑接着威胁道：“你要是不变，我就拿个绳，把你吊到门口，晒成猫干。”
　　大猫顿时吓得毛发倒竖，频频点头。
　　道姑将猫一甩，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九头大狮子，张开血盆大口，作凶狠状，口吐人言道：“碧落，本圣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道姑懒得理它，倒是颇为满意的看着惊吓过度，倒地不起的皇帝。
　　碧落鼓掌道：“小九，好样的，你已经成功的吓死了皇帝。”
　　九头狮子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忙跑到皇帝身边嗅了嗅，心急火燎道：“完了，他死了。”
　　碧落喜道：“死了好。”
　　九头狮子用大爪踩着碧落的脚：“好个鬼”
　　碧落吃痛：“哎呦一声，小九，脚脚，疼疼疼……”
　　九头狮子，端庄的坐在地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人生在世，要经历人生七苦方得圆满，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现如今，这具凡胎也算经历过生死，但还不得圆满，不能就这么死了，还得烦劳仙子去幽冥界将他的魂给找回来。”
　　碧落老大不愿意道：“死了的魂为什么不回到帝君身上，跑地府去做什么？”
　　九头狮子接着解释道：“因为跑的是这凡人的魂，而帝君的一魂一魄还在这。”
　　碧落睁大眼睛：“你没骗我吧？那凡人的魂都到地府去了，帝君的魂魄在赖在这干嘛呢？下崽儿呀？”
　　九头狮子往地上一趴，十分无奈：“帝君的魂魄怎么可能去地府，你要不去就拉倒，说不定过了久了，那魂自去投胎，然后这皇帝就变成了二傻子，试想一个二傻子怎样体会人生苦难，倒是再等个百八十年，这一魂一魄再挑个人，再经历一次人间苦难，待得功德圆满之日，我也好如实告知帝君，让他受苦受难的是谁。”
　　碧落皱皱眉：“你在这待着，别让那些太监宫女进来。”
　　九头狮子摇头道：“我一只小猫咪，怎么能拦住人呢？”
　　碧落气道：“不管，自己想办法，要不你去地府抓魂。”
　　九头狮子吭了一声，懒洋洋：“我怕伤亡太多，还是你去吧。”
　　碧落眨眼睛，已到幽冥界，众鬼卒见碧落前来，忙报道：“大王，蓬莱仙子来了。”
　　十殿阎王慌忙整衣迎接道：“不知上仙大驾，小王等有失远迎。”
　　碧落一摆手：“阎君不必客气，不知诸位可曾看见当今大唐皇帝陛下的魂魄？”
　　阎罗王答道：“方才确有一鬼，自称人间帝王，不过下官派人勘察，唐王龙驾甚安，想来是个疯子，于是派牛头马面送往奈何桥头胎去了，莫非此鬼真乃唐王？”
　　碧落道：“你们怎么回事，投胎着什么急？那么多冤死鬼你们不急着让他们投胎，这个刚来的倒占了先，岂有此理。”
　　十王躬身道：“上仙息怒，我等实在不知。”
　　碧落道：“我现在也没空理你们，若是那皇帝的鬼魂真的投了胎，看我怎么治你们。”
　　十王惶恐不已。
　　碧落忙往奈何桥去，但听得，一女子声音婉转，又有些凄厉：“孟婆汤中容颜黯，奈何桥上声音咽。游魂万踵黄泉路，伤忆一丛彼岸花。叶与花开何错落……”
　　碧落飞到孟婆旁边，那沉浸在自己歌声中的女子幽怨的看着碧落。
　　碧落道：“你等一会再唱”转而向孟婆道：“有没有看到一个皇帝模样的鬼魂。”
　　目光呆滞的孟婆，端着一碗孟婆汤，对那女鬼说：“姑娘，唱也唱完了，该上路了。”
　　那女子脸现幽怨之色，接着唱道：“忘川水流……”
　　碧落劝道：“别着急唱，你们先告诉我，有没有见过一个皇帝模样的人？”
　　孟婆慢声细语道：“姑娘，喝了吧，来生投生个好人家。”
　　碧落哭笑不得道：“我的事儿比较急，能不能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