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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盛世回首(下) ...

  •   “尊上…?尊上?”
      神游中的陶垚就这么不露声色的在讲堂上陷入沉思,这可苦了立在下座的陆湘——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答了陶垚这道“送命题”,良久不闻质询声,抬眼看到陶垚双眼无神地粘在他身上,瞅得陆湘一阵心虚发慌。
      寻思着稍微出声提醒下,结果上头那位看着依旧是木讷样子,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按照陆湘的性子此番更是力竭得连胆儿都没了,也只有垂头噤声。
      此刻,两位站立的人上下呼应,一种微妙的气氛霎时弥漫整个讲堂,接踵比肩的大厅无人敢出一口大气,落针可闻的安静在白日与窗外鸟语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不知是否真如陶垚所想这届弟子的资质胆识逊于往年,这泱泱几百人竟然没有一人言语,大家的缄默无形中又加重了陆湘的被害妄想。
      眼下这个处境,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可要承受不起了!
      “恭迎掌门——”门外侍应的弟子一声长唤在沉凝的讲堂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波澜。
      不少快要忍受不了的弟子长吁一口纷纷向门外望去,顺势打破了僵局。陆湘那将悬于青天的心也终是落下——所幸他捧得稳稳的没有摔碎成一把石灰。
      而身处高位的陶垚尚未在侍应弟子中的提醒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动了动脖子,等到掌门正式踏入后才在他半惊半疑的呼唤声里察觉自己所处何时何地,这才暗地里狼狈地收敛心情迎上去。
      亏是掌门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没被厅中大半弟子忽然热切迎接的目光吓到。其人更是极好地贯彻了门派“至情至性”的理念,为人风度谦谦,温润如玉,谈及陶垚只是稍作问询,即使不解但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堂中充斥的尴尬的好奇。
      同时,关于掌门的出现让陶垚没有时间去深究回答这一茬,陆湘差点磕头谢恩。
      回到卧房,陆湘手忙脚乱的宽衣解带,往床上一栽,大被盖过头,企图说服自己今日所历不过一番噩梦。奈何修仙之人心中自得一方明镜似的地界,自欺欺人或可使仙心动摇,重者走火入魔,没过一会,陆湘就放弃了。
      蒙在被子里,睡也睡不着,也不敢打坐修炼,瞟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中含泪,胸中憋屈,今晚注定夜不能寐!
      天青色的纱帐,让陆湘不由得想到了着同色长老服的郎暄上仙:今日掌门突然造访,吓得陆湘恨不得立马学会隐身术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陶垚面前才好。好在掌门对他的“奇思妙想”没有多问,忙着和陶垚商议要事,陆湘这才能脱身。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谁料朗暄长老下学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哪是一记眼色啊,分明就是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一剜。
      可怜的陆湘回忆起顿时冷汗淋漓,仿佛自己被个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魔头惦记上了,一代少年即将陨落,他的修仙之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竹舍里,送走前来下达任务的掌门师兄,陶垚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先是一愣——修仙第一步的练体陶垚自认为完全过关,寻常病痛对于他这个修为来说更是不值一提,自然这个小喷嚏也不能说明什么。
      旋即在自家后溜达了几步,思来想去掌门当时亲临讲堂向他传达三月后要举行的拜师大典一事,而为人师表的陶垚居然公然走神,看起来拜师大典此等要事也没有放在心上——讲道理啊,走神其实是受了外部原因影响的。
      一想到这儿,陶垚脑海中慢慢浮现出陆湘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说来也怪,本想着都过去几百年了,陶垚自以为可以很好的控制睹物思人的情结了,结果每每一见陆湘那几分相似的容貌,都走不动道,心中不禁暗骂自己老不中用。
      因此很有师德的郎暄上仙今日临走时又“悄无声息”地多看了几眼某陆姓弟子,美其名曰:多看看,说不定看着看着就腻了呢。誓要记住这铁的教训,丢魂的耻辱!
      不过,要是陶垚知道了陆湘在心中给自己安排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形象,对于这番自认神不知鬼不觉行径又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一闲下来,陶垚又在用他那亡羊补牢的方法打量陆湘,挑一挑和记忆中故人的差距。
      记起最近这段时日“闲云野鹤”的八卦,心中油然萌生一种后悔和担忧来。悔就悔在陶垚对于这张脸太过于熟悉,对于这种下意识的想要待对方好的情感八匹仙驹都拉不住,何况是自制力本就等同于没有的郎暄上仙。陶垚深谙自己为人师表的责任,这种碍于情面又不受理智的情况这才造成了外界所传郎暄上仙在这届门生里有私生子的流言。
      和前者比起来,陶垚的忧心重点大部分都在后者。外界的流言蜚语暂且作罢,反正瞳花门内,关了门说话,百分之九十的人,下至打理苗圃的大爷都不会相信——对于新入门的弟子,最多也就骗骗他们仨月,等到师兄师姐把郎暄上仙的情况一普及,流言就不攻自破了。后悔归后悔,陶垚占着十上仙的位置这么久,不是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人,何况,适时改变下教风也未尝不可。
      可后者就截然不同,流言再怎么传,自己的态度是一回事,说是要看淡,只是陶垚比任何都清楚那人在心中的位置,对于酷似的脸,就算不去想,改变多年的习惯又岂是那么容易。再有,万一旁人甚至陆湘察觉了,无论证据,至少现在他算是自己一个小小的软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自己能端正面对前,唯一的的办法就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于是乎,郎暄长老无意的亲近和刻意的疏离在众弟子眼中就是一份不可思议的惊喜,很多仙门的教导风格不是松散就是严苛,拥有一个亲和力与担当并存的老师可真是羡煞旁人了;可惜这一切落在陆湘这儿就是冷暴力和假把式的“双管齐下”,偶尔的一些严厉肯定是给穿小鞋了——再比如,陶垚被多数女弟子吹捧上天的外貌,经过陆湘坎坷的心路历程的颠簸,就成了笑里藏刀的玉面修罗。
      眼看着正式的拜师大典即将举行,在这“水深火热”的日子中挣扎了三月的陆湘暗自庆幸煎熬就要到头了。
      陶垚作为执法长老,自然也担有教行门派规则律例的职责,虽然陶垚的行事作风和这类职务极度不符合,可掌门还是颇为信任他,将此番教导新弟子的任务全权交由他负责。按照惯例,新入门弟子需执法长老□□习心性品行百天,后再由门内的长老根据每位弟子的资质、考核进行重新拜师,这也就是陆湘这三月“水深火热”的由来。
      说实话,同门的师兄弟对于陶垚的评价都算是中肯,唯独陆湘这里,哪怕陶垚作为仙盟所有门派的执法长老中最不严厉的,他还是不愿意在陶垚手下多待甚至半个时辰。
      四月初一,也就是正式的拜师大典开幕之日,陆湘一早就穿戴整齐,显得格外意气风发,比他当初收到瞳花门的批录信笺还要兴奋——今时今日就将脱离苦海,怎能不放声高歌!顺便庆贺自己身心完好,没有遭受到非人地摧残。
      天公放晴,万里无云,瞳花谷四季常春的气候让这里的群芳常艳不败,加上因为拜师大典所布置的绫绸锦罗,原本看着极静的谷中此时却是一副热闹喧嚣的模样。
      拜师大典作为瞳花门的一大盛事,除了应有的排场,每位长老的打扮和入场的方式都毫不马虎各具特色——除了自认最平易近人的执法长老,郎暄上仙。
      如果说门派中其他长老特点,从御剑飞入还是飘然而至的入场方式就可见一斑,那陶垚的特点无疑是“奔放”。
      平心而论,除了陶垚步行入场的方式稍显低调,其他方面无一不透出一个大写的“俗”。
      瞳花门尊花神,但是却绝不代表门派中的审美就是姹紫嫣红。恰恰相反,若论精致品味,瞳花门在仙盟怎么说也能排上三甲。
      仙盟内不入流的的一些门派仙士发表的有关“修仙不需要审美”言论 ,大言不惭道“应当完全了却红尘”,但却经常在遇到瞳花门的弟子后被狠狠打脸。
      瞳花门派内分级并不明显,无论入门弟子的年限,都着寒雪青玉袍:以蓝灰为底,绣青绿梅花,缀银蕊金线祥云,梅花本就是花中君子,而绿梅更是梅中珍品,意在望门下弟子有梅花的高风亮节,亦是君子中的翘楚;身居长老位则身穿霞照惊鸿的白袍,佩苏溪玉带——这霞照惊鸿乃莲花中最常见的一品,却也是这几十种莲花品类中最大气的一品,荷香馥郁,花瓣血红,如落霞晚照,表的就是为师的赤血丹心,配着暗含“净直”之意的玉带平添“出淤泥不染”的气息;至于掌门品级的打扮,也就将红莲换成白牡丹,以暗金丝线纹出脉络,以“花王”牡丹彰显身份,白牡丹寓意气质儒雅,品性修行作为门生的标榜。
      不单这样,凡间内更是流传有“这穷山恶水里捞一个白丁庖厨去瞳花门里逛一圈,再出来就可以共赏传世名画,不说能吟诗作赋至少也可以习得一手好字”的马屁神话。
      诚然,一万个人里都能出个皇帝,历史渊源流长的瞳花门千年一遇陶垚这样一个审美鬼才也算情有可原。不过他在瞳花门里从弟子熬成长老,审美却没有丁点长进,也很令世人费解。
      平时统一穿制服或着便装还不能体现出郎暄上仙“慧眼独具”的审美,可这份清奇保留在拜师大典登场时却能不出所料地撂倒一大片:就门派形制,陶垚的外袍是霞照青鸿,可他似乎觉得不够正式,故又套了件玄墨色纱衣——仙盟规矩,墨色隆重。
      要说中衣和裙裾的素色搭配倒有几分瞳花门的作风,可视线往下,不知上仙的脑袋怎么想的,居然踩着一双木屐就来了!郎暄长老想要表现洒脱随和也无可厚非,但这鞋子与异常隆重的外袍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若不是这还算端方英俊的脸和还算体面的头冠撑得住场面,那真是只有用“相得益彰”来形容。
      陶垚坐定后,主事的弟子如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般介绍下一位长老,整个环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无论是台上在座的各位还是一旁侍立的弟子,对于陶垚的穿着打扮并不惊讶,想来也是受到荼毒多年习以为常了。
      陶垚本人自是不必说,甫一入座就开始和周围的老熟人寒暄。
      礼数上,瞳花门不设副掌门,陶垚作为门内三大长老,身份仅次于掌门,座次自然是紧邻压轴出场的掌门琉光,左边则依序是教度长老韦不悔,礼乐长老疏枫,往后为门内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尊者:路天寒、顾烟烟、方应迟以及上任掌门亲传弟子,慕翕。
      瞳花门不及其他几大门派人多势众,历届长老尊者们多者不过十人,但却带领瞳花门跻身仙盟高位,可见这八人单拎出来也是挑大梁的人物——掌门与三位长老的实力毋庸置疑,久居门派温泉别院的路天寒,上任执法长老的亲传大弟子,天生一副好皮囊,论修为不在陶垚之下,论才情疏枫也不及,可惜其性格孤僻,不愿接任,掌门念及同门情谊方特许其挂名长老,他与陶垚一个好动一个极静,也不失为门内的两朵奇葩;坐在路天寒旁的顾烟烟作为同辈中少有的女仙,和陶垚、琉光师承一脉,修为虽是同门最末,其容貌倒是被天下人称道,无需修饰便自带天人之姿,因得仙盟常将其画像作为布道的代言人;至于方应迟,虽然相貌平平,却位列四大剑仙之首;而慕翕,纵不似顾烟烟这般尽态极妍,但出身仙家名门,只座着不说一句话也拥有绝对的气场,一双英气的丹凤眼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另外,她在符篆上的造诣是仙盟公认的权威。
      这样的人仅仅一位在小仙门里便可自成一派,何况当同时出席,足见瞳花门的阵容强大。台下弟子更是激动不已,日后若能得台上的仙门名士指点一二,岂止前途无量!
      兴奋溢于言表的尤其以陆湘为最——大典不单能令他摆脱苦海,还是他陆湘踏上蒸蒸仙途的转折点,就连一会儿要拜师的人选陆湘也早有打算:以前的师傅说过自己武功心法资质平平,但对符篆咒术颇有天赋。本次若是一举拜入慕翕尊者门下再好不过。
      心思一动,便不免有些七上八下,陆湘悄悄地抬头看向台上慕翕所在,意图缓解紧张。哪知这一看就见顾尊者正好侧身和慕翕在攀谈,期间有说有笑。
      从来只收女娇娥的奇仙阁,掌门人的容颜已然是一眼万年,不得不承认,顾烟烟能冠绝仙盟并无道理——少一分太小家碧玉多一分则略失秀气,她的五官整体十分协调,有种奇异的朦胧感让人不屑于去探究美在哪里,或者说哪里都美。她的笑容带着让人舒适的弧度,初见时不觉多惊艳但能常萦于脑海。
      “唔,果真的是仙女呀!”陆湘心下感慨,盯着看良久,半晌才想起瞧几眼未来的师傅。
      恰逢顾烟烟说到什么,慕翕向台下扫了一眼,陆湘突然心虚,讪讪地摸着下巴,欲盖名章地偏过头不敢看去。
      一转眼,陆湘又和自己的“老冤家”对上眼,陆湘瞬间吓得手一松,佩剑“哐!”砸在地上,还好此时人群沸沸扬扬讨论着拜师,陆湘赶紧蹲下去捡佩剑,侥幸“能躲且躲”。
      陆湘混在台下众人间自以为无人察觉,坐在台上的陶垚那是看得真真切切——从他俩对视后,都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了,陆湘蹲下去的那档口还不见露头,陶垚寻思着这小子是鼹鼠精么,欲起身瞧个究竟。
      主事介绍完宣布大典正式开始,台前弟子纷纷收声站好,陆湘顶着一张闷得微红的脸倏地从空隙中冒出来,陶垚微微一怔,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主事弟子才念完开场白,举起的手还未来及放下就被陶垚打乱了节奏,台上在座的各位也纷纷投去询问的目光,就连向来最熟悉陶垚的琉光也没弄明白他唱的是哪一出。
      陶垚心知不妥,奈何陆湘的脸本就带点少年稚感,起身后大吐一口气,双颊鼓鼓的样子活现一个鼹鼠精,陶垚忍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憋住笑,漏了声。
      所幸师门和睦,陶垚跳脱惯了,没觉得尴尬,随口一句玩笑话便就掩过了。模范师兄琉光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拆台,眼神示意,主事弟子赶忙打圆场,典礼又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站的较近的陆湘目睹了全程的所有细节,身临其间不觉背脊一凉——郎暄上仙那一笑哪是什么忽然忆起一桩趣闻,分明是在嘲讽,仿佛在说他早已看破自己的心思,丢人现眼。这么一想,陆湘更加坚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拜到慕翕座下。
      待掌门致辞结束,拜师大典最重要的环节来了。主事弟子端着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托盘上了台,托盘用红羽绒衬着,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八只颜色大小相同的卷轴,由掌门开始,每位长老分别上前挑选一只。
      这神秘隆重的仪式其实是瞳花门拜师的一个特殊习俗:瞳花门拜师虽无修为尊卑之别,但其供奉的花神掌管六道中的因果轮回,使得门派中人十分看重缘分,故此,每年拜师大典都会准备一些花笺绣在卷轴上,门派长者会把抽到的花笺公之于众,弟子想拜哪一人为师就必须找到他手中花笺对应的花朵作为信物。
      说到花笺,用来描述花的颜色、特征的往往是半句诗,几段词,有时能对应好几种花,不仅考验弟子的悟性,亦需修炼自己的审美、才情。有时瞳花门这崇尚吟诗作赋的习俗往往会对弟子造成意想不到的难题。
      每一枚笺都是截然不同的,上面所描绘的花也是不常见的品种,有的生长在雪山之巅,有的又扎根在悬崖峭壁上,弟子们只有三天时间找到并将其带回;对于修仙之人,采摘花朵并无挑战,且这些花虽然并不常见,却也算不上什么奇珍异种,难就难在,每一位长者座下的亲传弟子名额有限,而师傅们将会对每位弟子带回的信物进行比较,哪一朵更能讨师傅曾令无数弟子煞费苦心。没能成为亲传弟子的情况下,虽然会有同一脉的师兄师姐教导,可无论多优秀的弟子,同门里赫赫有名的长老比起来仍然是有不少差距。
      依照往年的新招录的弟子数量,陆湘这一届可谓得天独厚。不知是否与七星宫扩招有关,瞳花门这届新弟子不足历届的三分之二,陆湘却不敢松懈——毕竟瞳花门公平竞争的观念贯彻得太好,往年没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的师兄师姐依旧可以参加应届的拜师大典,此番也就造成了有的弟子连续五六届与后辈争夺名额的状况;甚者,因为拜师执念太深修炼时差点疯魔。
      陆湘巴望着台上的一举一动,恨不得能有双天眼直接洞悉慕翕的卷轴。在主事东拉西扯的推动下,终于轮到慕翕公布花笺,米白的卷轴铺开,一段小楷书写的诗词缓缓呈现:旭时含羞,旦启朱颜,伶仃不为清吟叹。
      陆湘曾通读门派内有关花神的卷宗,其中收录有天下已知的所有花朵品种,不管珍惜还是常见,介绍都十分详尽。他阅闭慕翕的花笺,不消片刻,心中已有了目标。
      无多时,大典的正式环节结束,场内弟子一会儿就走的七七八八,剩下一些还在犹豫不决。陆湘有点怯生不假,可向来是个行动派,眼前早已万事俱备,他不做逗留,快步离场,三日后自见分晓!
      台上陶垚撑着一副慈爱的样子脸都快僵了,侧目瞥见陆湘毅然决然的背影,瞧了瞧手中的花笺,心知他不会选择自己,难免还是有丝淡淡的失落。旋即他向掌门告了个假,以修炼之名回床养老,顺带心满意足地收获了路天寒的白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盛世回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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