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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盛世回首(上) ...

  •   要说今年的修真界的轶事趣闻,相较于以往真是恒河沙数——且不说七星宫这届招收的五十名弟子,仙根资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单是其中拥有先天灵力的弟子就有五人,须知修仙本就不易,寻常人体内连一星半点的灵气都没有,这先天灵力之人不知将胜旁人十几年;与之相提并论的便是从来只收女弟子的奇仙阁头一次破例招了位男弟子,尚有小道消息称这位男弟子其貌非凡竟然可以和占据了仙门第一俊秀长达十年之久的七星宫掌门一较高下。
      不过在各种八卦中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大谈资的事,“不负众望”还是和“郎暄上仙”有关。
      令人费解的是,此事并非关于陶垚的“风流债”——反之,传闻中整日眠花宿柳的上仙居然在例入门大典礼后一夜之间变得认真负责起来,和他以往放任弟子的风格大相径庭,次次亲身授课还对门生关怀备至,大到为弟子挑拣佩剑法器小到完全不需授课的自习修真史,事无巨细,陶垚亲力亲为的程度甚至让人怀疑这一群新弟子里是不是有陶垚的私生子。
      依同门对陶垚为人的了解,此人虽风流成性、不拘小节惯了,其正直的为人还是可以得到担保,私生子一说在瞳花门里不过是过往云烟。
      可出了山门,其他仙家却不这么认为,这一届的第二大八卦便是围绕着瞳花门新招收弟子谁是朗暄上仙的骨肉所展开的。
      更甚之,在人间,脑中天马行空的世俗百姓还用他们为数不多的天赋编造出了朗暄上仙的一段段“风流债”。
      版本甚多,涉及宫廷秘闻、江湖恩仇、种族冤孽,人鬼殊途……按照仙盟盟主的评价:“多数凡人不能成仙的原因不是资质根骨的限制,而是因为他们的想象已经超脱三界,得道后只能‘跳脱轮回外,不在五行中’了。”
      “.…..万物伊始,主神伽罗于混沌诞生,划分清浊二气形,成天、灵、地三界,造化三界生灵;万年后,三界之灵分别化身,居天尊、灵尊、地尊,始称三圣。创世历一千年,主神归于混沌,三界秩序逐渐紊乱,灵尊以身为祭设下结界,从此三界泾渭分明;创世历三千年,地界浊气常年吸纳阴晦渐渐反噬,地尊恐祸及三界,耗尽神力设六道轮回;仙史元年,天尊为维护三界秩序,钦点六位三界生灵入神籍,掌管六道、协理三界——至此,形成以天界为首的六界轮回秩序。仙史二百年…”
      “不错不错,。”陶垚十分满意地抬手打断了桌几前的弟子,“目前抽查的情况看来,各位的课业都完成得非常好,甚佳。不过,修仙必备,仙史只作为其中一小部分——换种说法,明史也要知性、修心。”陶垚“啪”的收齐折扇,拂袖一跃已经飘落到大堂玄关处。
      “若在这一方天地岂能看破红尘,今日本座就来和各位聊一聊野史。”
      说罢,陶垚长臂一振,一道淡淡的青色虚影飘然而出,眨眼间消失在天色中。
      与此同时,相隔讲学堂几里外的瞳花门藏书阁,一道清影飘然而至。
      看守藏书阁的弟子还在一旁暖阁安闲地打着盹,察觉到有人到访,刚一睁眼,尚未起身,一道长老令在眼前虚晃一把,不等他行礼径直进了藏书阁。
      “朗暄…长老?”应侍弟子刚反应过来,那道幻影又卷了捆书一阵儿风又离去了。
      待到陶垚收回分身拿到那捆书,堂中弟子察觉到的也不过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执法长老手上就多了一捆书,乍一看来更像是陶垚简单的施了个隔空取物的法术——事实证明,不论外界传得如何,陶垚“上仙”这个称呼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陶垚覆手将书卷悬浮于身前,伸出手指一挥,一本《六界风云志》被推至堂中,薄如蝉翼的书页纷纷展开,一行行小字骤然活现,化作点点金光从书中脱离而出,在敞亮的大堂上次第排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段六界中神魔争论的点评。
      “两百年前,一位天界疑犯出逃,三界魔尊意外地知晓了前因后果,为其不平而被卷入这段恩怨,由此引发神魔间不小的骚乱。说起来真是近百年的一场好戏,往前三十年可是俗世人人口口相传的热门题材。”陶垚说着脸上虽是玩味,口吻却是一种陈凝如水的严肃。
      他向大堂正中踱步,道:“当时仙门颇有资历名望的长者议论此事,断言魔尊不过是浊气中的魔物妄论善恶,不该插手,天界的这宗抛开冤情,也是该带回去处置。”
      说到这,陶垚语调渐显局促,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音量“世人一致认为此事最无争议的就是处决私逃天界的那始作俑者,而不论参与者众、为谁,尽数论罪——但今日,本座需你们细细斟酌这儿后世词句,莫去管它是否是合乎规矩,且将自己的说法一一呈上。”
      陶垚语末略微带起的一点激昂的火气消失在一个轻巧的转身中,他瞬息又回到了自己的讲桌小几前。
      抬手轻描淡写地倒出一杯滚烫的茶,等他端起瓷杯滑过袖间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已尽数化在杯中。
      杯中茶水依旧灼热,他却丝毫不在意,徐徐饮下的过程让他的澄明如琥珀的眼睛越发干净明晰——那种清澈得近乎寒冷的眼光缓缓隐现于他的双瞳,嘴上依旧轻松道:“别在乎什么逾越,想到什么就言明。随便说说而已,本座从不因言语论赏罚。”
      谈吐间,陶垚已经整顿好心绪回归小鹿般的眼眸,偏头递出一个稍带询问的眼神,半挑眉的样子实在是无所谓,但座中弟子却鸦雀无声,一个个“苦大仇深”地皱着眉,显然无人把他抛出的问题当做“随便说说”。
      一般的门派下,师父提出的疑问一时间居然没有一个弟子能够答得上,座上那位多半就会引经据典来感叹这届弟子的资质悟性有多差之类的。
      还好“别具一格”的朗暄上仙对于他自己的提问自然是心中有谱,既不是给这群弟子来个所谓的下马威,也不想稍微正一正所剩无几的“长老”形象。
      饶是陶垚对于这届弟子没有抱太多期望,但三分之一柱香以后依旧没有跃跃欲试的声音就不得不让陶垚开始怀疑自己这道“思考题”是不是超纲了。
      此时的陶垚纵使再有耐心却也抵挡不了自动续杯的茶水带来的乏淡——出师混迹这么多年让他头一次尝到了极品香茗的饮之无味着实是尴尬又无奈。
      陶垚放下茶杯拢起扇子,尽量想用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以表明这个问题的深度和他身为人师的修养。奈何自陶垚接任瞳花门长老以来就没正儿八经的上过或旁听过一堂课——以至于同门其他弟子对于执法长老座下的弟子能顺利出师这一事一直有比肩妄图窥探天道般的好奇。
      于是乎,陶垚难得上了点心想显摆显摆的样子在众弟子看来就是一个透露着尴尬与和蔼、鄙夷与为难这样一个感情矛盾的僵笑。不过,此招倒是吸引了众多弟子的目光,顺便让他们停下了思考陶垚抛出的问题转而投入到“师尊是不是被夺舍”了的疑虑中。
      陶垚理了理袖子,正色道:“咳,本座看各位思虑良久,想必感触颇多。既然都不说话,可知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罢,何妨难开口呢?”说完他折扇一收,双眼一抬一合倒是像突然不管不顾地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看得台下一阵发怵。
      陶垚眯着眼睛一扫,台下几乎耷拉一片的脑袋,心里不知怎就忽然冒出“无从下手”一词。
      他在一众弟子前一边打量一边寻思着怎么“矮子里面拔高个”。就在他的目光巡视到最右排一位弟子身上时,那人恰好也小心翼翼地抬眼望来——这不看还好,就这一眼瞬间把陶垚拉回到了半月前那场颇为戏剧化的入门大典上。
      说来也巧:那日陶垚在典礼上因为宿醉归来尚未来得及打理自己,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修炼走火入魔的样子。若不是他手中稳稳握着一大壶酒,偶尔蹦出几个字还算有迹可循,恐怕当时在场拔剑的就不止一人。
      而这拔剑者不偏不倚就是与陶垚“对上眼”的弟子。更妙的是,一般弟子见这“走火入魔”的场面就算拔剑也会事先吼一两句“来着何人”“休得放肆”来撑撑场面,这弟子剑也亮了,吼也吼了,可这喊的却比那几句“场面话”来得更加凶猛。
      陶垚至今记得,座下一弟子在见到自己的反应格外强烈,不仅拔出了佩剑,还冠冕堂皇地抖出“师尊,非,非礼,”然后在周围师兄弟呆滞的注目才补出后下半句。“勿视!”
      佩剑出鞘的声音都没能引起陶垚的注意,但这堪堪半句就“吓”得陶垚酒醒了一半——殿上动手本就欠妥,何况还是在拿捏不定“走火入魔”的情况下语惊四座。
      单这样也就罢了。经验所致,要是没有后来,这尴尬的对峙于陶垚也就停留在新弟子没有适应自己的教学作风而一时失态的模糊印象。
      陶垚魂魄被吓得强行离体又归位后,他的视线很自然的就锁定了手执长剑的弟子,那人的容貌就那么弹指间从双眼中撞进了自己模糊又混乱的记忆,蓦的让他想起来一位深埋往事中的故人。
      关于吸引了尊上的注意并使其望着自己出神良久的这段事迹,陆湘很想解释这仅仅是桩单纯的误会。在场大都是男弟子,陆湘很无语自己身体过于异禀的条件反射。
      他根本不会知道他这句不止生生吓醒了陶垚的酒意,还不小心端正了一下郎暄上仙的教风。
      陆湘看来,即使上仙事后没有特别的反应也并没有针对他,自己对于陶垚“清誉”一事造成的误会还是耿耿于怀——陆湘本人,实乃脸皮薄如蝉翼的小弟子,以这独特的方式被尊上记住还不如让师兄弟揪着自己的嗅事笑个几年来得痛快。
      迄今为止,陶长老看到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间还是有些愣神。在这张脸从记忆深处重新“提上日程”的压抑中缓过来,再次瞧见这容貌,内心五味陈杂——相较于第一次愕然,这一次更多隐隐作痛的不可说。
      与之相反,陆湘在和陶垚眼神相对后还未及错开,他的魂魄就迫不及待地出窍了。此时此刻,陆湘脑内正上演“尊上如何折磨人的一百种好手段”。
      被回过劲儿陶垚用一句“这位前排的小友,看你胸有成竹、目光灼灼,本座颇感热烈。既然这样本座实在不忍忽视,来,给你一个机会”忽悠起来的陆湘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座上这位说到殷勤迫切,想着多半是那一眼惹的祸。
      可惜一头雾水时被点到身体又快于意识先行起立,因而在这一众同色校服中纵使陆湘并不高挑也是显得“鹤立鸡群”。
      眼下,陆湘好容易在“尊上果然记仇”的心态中暂缓,磕磕绊绊道出了他的回答:“俗世人偏激是因为尘根太重,可凡是得道者又有哪个不知此理。天界名言不插手俗世之务,那…嗯…却为何还以俗世之法循规蹈矩…弟子以为…”心思细腻的陆湘在说话途中时不时地观察陶垚的表情变化,想借此极力改善自己所想象的“窘境”,岂料陶垚自己心知肚明,但这演技却把这位新弟子唬得实实的——陆湘在说到天界处事竟然还似俗世迂腐偏执时,无辜的大眼瞟到了陶垚眉间一蹙,飞入鬓云的眉峰顿时像把小刀朝着陆湘脆弱的琉璃心一扎。
      要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盛世回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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