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夕娜

7、第六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知是谁先松开谁的手，谁先离开谁的唇。忘尘红着脸转过头，林宇凰楼着他的手紧了紧。两人不再言语，一切已在不言中，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温情的时刻，任由马儿自由地走着。
　　回到楚家，已是夕阳西下。林宇凰下马，伸出手打算牵忘尘，墨色的瞳仁闪过一丝柔光，他只是摇了摇头，自己拉住缰绳下马。
　　忘尘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惊讶，简陋的屋子，散乱一地的东西，像是刚被强盗洗劫了。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转身，想去找他们，却被栓马过来的林宇凰拉住。
　　“莲，你怎么了？”看着忘尘一脸着急的样子，林宇凰大致已经猜到一些，目光所及之处，心下已是了然。
　　“别着急，他们会没事的。我们去这附近找找。”
　　不远处走来的兄妹俩，老远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的人，楚忘言刚想叫一声“忘尘”，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眼前无数的无数支羽箭穿风而过，飞向草屋。
　　忘尘！！！
　　“莲！小心！！”林宇凰早有警觉，勾住忘尘的腰，闪身躲过一支支箭矢。快到村口他就感觉有人在暗处跟踪他们，现下的情形还是让人出乎意料。这些人……不像是江湖中人，那么他们的目标也不是重莲……
　　一轮下来，一群黑衣人渐渐逼近。林宇凰心下黯然，也不知道对方的深浅，就怕重莲受伤。
　　林宇凰握紧忘尘的手，向后退去。“在屋里等我，别出来。”
　　忘尘似乎已经对这两天的“追杀”见怪不怪，可能……自己有很多仇家吧。林宇凰没有等到他放手，转头看他。四目相对之中，林宇凰从这双好看的眼睛中读出担心，愧疚，却没有害怕。
　　还不等林宇凰开口，忘尘放开了手。自己除了等着，什么也做不了。
　　“楚家兄妹在哪？”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问道，手中的刀指着他们。
　　林宇凰将忘尘护在身后，调侃道：“大哥，我们不认识他们。你看，找错人就放了我们吧。”
　　忘尘皱眉，这些人是找楚家兄妹。
　　“哼！见到我们还想活着出去，杀！”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一群人拥了上来。刀剑无眼，林宇凰抽出凰羽刀，迎了上去，避免伤到忘尘。
　　一时间刀剑声一片，忘尘突然脸色苍白，呼吸变得急促，心跳的好快！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无边的疼痛蔓延到四肢，忘尘咬牙，扶住墙不让自己倒下。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脑海中响起的打斗声仿佛是很久以前……
　　“莲！！”……在世界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忘尘感受到脸上的一点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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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忘言和楚忘雨被黑衣人一手一个抱着，在林中快步疾行。
　　“放开我！我要回去！”楚忘言红着眼怒吼，忘尘怎么办！忘尘会有危险的！
　　“哥……”
　　楚忘言见黑衣人丝毫不为所动，张嘴咬了他的手，黑衣人皱眉，甩手将楚忘言扔出去。
　　“你在干什么！身为皇子，你以为你的命是什么！？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向皇上交代！”黑衣人扯下蒙面的黑布，青筋暴起，甚是愤怒。为了找到他们，他自己牺牲了多少出生入死的兄弟。
　　楚忘言咬牙切齿道：“忘尘的命就不是命吗！？我要回去救他！”
　　“救？”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黑衣人大笑起来，“你怎么救？殿下，你是武功盖世了，还是权倾天下？”楚忘言睁大了眼，黑衣人看他这样颇为懊恼，自觉话语过重。放缓声音道，“殿下，回去了别说保护一个人，整个天下都是您的。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您的安全。”
　　楚忘言低头不言，自己本就是皇族贵胄，被陷害家破人亡到如今食不果腹，自己不是没有怨恨过，也不是没有想过东山再起。眼下的确是机会难得，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终于想起他了。虽然跟忘雨那样说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个声音一遍一遍告诉他，回去报仇。是，自己是没用，但不是永远！
　　楚忘言双手紧握，扣起地上的泥土，沉声道：“我们走吧。”忘尘，等我回来，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哥哥……”楚忘雨忍不住小声啜泣，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必须回去了。可自己究竟为什么而哭？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会失去这个重要的人。
　　闻言，黑衣人放下楚忘雨，单膝下跪，“恭请皇长孙回宫，属下就是死也必定护您周全。”
　　“走吧，星雨。”听到这个快十年没有听到的名字，楚忘雨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
　　幽暗的山洞内，两个白衣人将自己扶着的人放下。其中一人裤脚处秀了一只灵动的火狐，他俯下身查看林宇凰背上的刀伤，皱紧了眉头，眉心的美人痣也显得暗淡。
　　“你该不会忘了艳酒交代的事了吧。”
　　另一个白衣人蒙着面，看身形似是一女子，冷哼一声，“我可没答应，监视就算了，保护这种事，小女子可做不来，从来只有别人保护我。”随着她的动作，发髻上的金色凤钗叮铃作响。“再说我要保护的人也不是他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林宇凰。
　　他也不恼，淡淡一笑。“也是，做好你的‘血凤凰’就足够了。”
　　“你什么意思？”血凤凰厉声道。
　　“剩下的就交给在下，步疏姑娘请回吧。”
　　“林轩凤！你别得意！”步疏气极了，转身就走。
　　林轩凤叹了口气，继续给林宇凰处理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林轩凤烧了火堆，在一边烤火。看着对面那张倾城的容颜，一时有些发愣。那人像是做了噩梦，俊秀的眉紧紧皱着，好想抚平他的眉……这么想了，林轩凤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那人身边伸出了手……回过神来收回自己的手，复杂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林轩凤熄了火，看了看乃在躺着的两人，有些无奈。如果不是看着那群黑衣人撤出了村子，他们也不能安然在这待上一夜，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两个人。
　　一夜未眠，林轩凤揉了揉额角，抬眼就见林宇凰悠悠转醒，“凰弟，你醒了。”
　　听到声音，林宇凰顾不得背上的疼，直起身看向说话的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轩、轩凤哥？！你怎么在这儿？”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重莲！下意识看向周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忘尘，提着的心放下一半。眼前的人，是白翎。
　　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林轩凤苦笑，“放心，他没受伤。”
　　林宇凰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忘尘，怔住了。那是……
　　林轩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皱眉，淡淡道：“他昨晚一直在发抖，我就给他披上了。”
　　林宇凰脑子里立刻蹦出个念头，不会着凉了吧？顾不得伤口，踉跄着起身走到忘尘身边蹲下，摸上他的额头。
　　还好还好，没发烧。暗自松了口气，林宇凰瞬间尴尬了，这……这什么情况！？新旧情人居然同框了！怎么办？！好尴尬！
　　林宇凰摸着的手直接僵住了，感觉自己额头上正在冒汗……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林轩凤轻声笑了笑，“放心吧，我只是刚好路过才救了你们，艳酒不知道。”
　　“谢谢…”林宇凰低声道。
　　林宇凰背对着他坐下，空气也变得凝固了，谁也没再说话。
　　此刻，林宇凰的内心是复杂的：是的，轩凤哥没死。想想当初自己那么决绝地伤害重莲，一口就认定他是害死林轩凤的凶手。如今是那么讽刺，到底是谁骗了谁，这一切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林宇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忘尘脖颈上的伤痕，白皙的皮肤上突兀的一条，刺疼了他的双眼。莲，对不起。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洞中，林轩凤忍不住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去找白琼隐，治好他的病。”林轩凤张了张口，却什么没没说。
　　“先下山去吧。”林轩凤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拉起忘尘的手，林宇凰吓了一跳，急声道，“轩凤哥！你要做什么？”
　　林轩凤看**一样看着他，“你这样还想背他？”
　　林宇凰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帮忙扶着忘尘靠上林轩凤，林宇凰还是觉得怪怪的，到底哪里怪了？？
　　三个人磨磨蹭蹭到镇上已经夕阳西下了，林轩凤很是头疼，一路上自己像个多余的。听着旁边“啰嗦”的声音，一下“轩凤哥小心别动醒他”，一下又“轩凤哥，你走慢一点，我背疼”…………
　　林轩凤很无奈，非常无奈。以前自己很他多说些话，看他一幅要死要活的样子。果然，人变了，心也变了。
　　“你就这么喜欢他。”林轩凤停下脚步，沉声道。
　　身后的人咬牙，半天没说话。林轩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刚要起步才听到他的声音。
　　“是……”坚定不移的声音。
　　呵，很好。林轩凤沉默不语，抬脚便走。
　　夜凉如水，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高耸入云的山脉上亭台栏杆，灯火阑珊。断崖处，一红衣人站在崖边，若有所思。修长的身形，及腰的长发披散着，月光洒在身上，显现出一张骇人的脸，坍塌的大鼻子，一条缝的小眼睛，厚厚的嘴唇，让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不协调。此人正是天山之主――艳酒。如果说重莲是冠世美人，那么这位天山之主可谓是绝世丑男了。
　　忽然，不远处走来一身白衣。艳酒转过头来看他，厚重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白衣人走近，轻声唤了声“宫主”。
　　“怎么才回来？事情都办妥了？”温润如玉的声音。
　　“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只是……”步疏低垂着头，欲言又止。本来想着向艳酒告一告林轩凤的状，可眼前这人，自己从未知晓他的一切，别说身份武功，就连样貌也无从得知，更遑说喜怒了。他和林轩凤的关系，虽不是明面上的，但天山几乎人人都心知肚明。如若他真心偏袒林轩凤，自己不是自寻死路。
　　“怎么了？”
　　“偶然遇到白翎尊主……他似乎另有打算。”步疏含糊道。
　　“他是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了……”艳酒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些人都解决干净了吗？”
　　“全杀了，不过宫主为何要放过那两兄妹，还让属下护送他们一程？”步疏疑惑，那些黑衣人明摆着目标不是重莲他们，而是那两兄妹。黑衣人也不是江湖中人，更像是……朝廷中人，为何要冒着与朝廷结怨的风险去救那两人，这之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艳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过问。”
　　“属下自知失言，请宫主责罚！”步疏吓了一跳，连忙单膝跪地请罪。
　　“起来吧，重莲那边你先不用管，让后池他们注意重火宫的动向，……也去通知鬼母一声。”艳酒笑了笑，扶起步疏，轻轻地拍着她的手。
　　不知为何，布疏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来，双颊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其中除了尊崇，也夹杂了一份爱慕之意。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又怎会为他肝脑涂地。
　　“属下明白了。”
　　此刻的林宇凰内心是崩溃的，好不容易找到家客店没住满，结果只有一间房了！这是什么情况，现在客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沉默的空气了……
　　林轩凤自从刚才就一直没和他说话，背着重莲上楼放床上后就自己坐在桌旁喝了两口水，开始擦他的剑。
　　林宇凰给重莲擦脸，动了动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唉，幸亏没砍我媳妇身上，不然得心疼死。
　　“少侠，饭菜已经做好了，两位是要下去用餐还是端上来？”门口店小二敲了敲门，林宇凰看了一眼林轩凤，又看看重莲，大声嚷道，“端上来！小爷背疼！”
　　“好咧！小人马上端上来。”
　　听到小二下楼的声音，林宇凰忍不住问道，“轩凤哥，你为什么加入天山？”
　　“你想听什么答案，为了杀重莲？还是为了你？”林轩凤看向林宇凰，眼中像剩满了冰凌，只有无尽的寒冷。
　　“你！”林宇凰“霍”地站起身，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他不是没想过他的回答，可是内心里还是无法接收，这是林轩凤吗？记忆里的人不是一向柔柔弱弱，无微不至的，从来不会做他不喜欢的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凡有一点伤到莲，我绝不放过你！”
　　“林宇凰，你可真是够狠的。”林轩凤咬牙道，一定要这么伤人心吗？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激烈，林宇凰有些慌乱，“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轩凤哥……”
　　“等你伤好一点，我就走。”林轩凤淡淡道。
　　“轩凤哥！我――”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小二的声音。
　　“客官，小人进来了？”
　　“进来吧。”林轩凤回答。
　　“……”林宇凰。
　　“等你伤好一点，我就走。”林轩凤淡淡道。
　　“轩凤哥！我――”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小二的声音。
　　“客官，小人进来了？”
　　“进来吧。”林轩凤回答。
　　“……”林宇凰。
　　待小二把饭菜摆好出去了，林轩凤开口道，“过来吃饭。”
　　“我不饿。”林宇凰心虚得很。
　　“白天是谁在哪儿哭爹喊娘说快饿死了？”林轩凤不屑地投去一个眼神：不吃拉倒！自顾自地吃起来。
　　“……”林宇凰摸摸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只得灰溜溜坐过去一起吃。